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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侍妾飞升水师属神 四百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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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年前,沧溟国皇城,师府。
潋月裹着单薄的粗布衣裳,和其他几个同样被买来的少女一起,被管家引着,低头垂目,走进大公子师无渡院中。
“大公子,”管家躬身,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夫人吩咐了,请您……挑一个合眼缘的,留在身边,也好贴身伺候您的起居。”
十五岁的师无渡,身量已初具挺拔之姿,穿着一身月白云纹锦袍,正倚在窗边看书。闻言,他头也不抬,只懒懒地嗯了一声。
母亲的意思,他岂会不知?不过是看着自己年纪渐长,屋里该放个知冷暖的丫头罢了。少年人心性,对此事并无太大兴趣,只觉得麻烦。
他本想随手指一个离得近的打发了事。指尖在书页上随意一点,目光才懒洋洋地抬了起来。
然后,他的视线便定住了。
几个少女都低垂着头,身量相似,穿着一样的粗布衫子,瑟缩不安。但其中一个,虽同样低着头,露出的一截颈项却格外白皙细腻。当管家示意她们抬起头时,其他人都带着怯懦和讨好,唯有她,抬起头的瞬间,那双清凌凌的眼眸如同受惊的小鹿,带着茫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
那张脸,尚未完全长开,却已显露出惊心动魄的丽色。纵然穿着粗布衣衫,也比师无渡平日里见过的那些官家小姐胜上几分。
师无渡心头微微一动。倒是个极顺眼的。
他合上书,随手一指:“就她了。”
潋月的命运,就此被这一指改写了。她被留在了大公子师无渡的身边,从粗使丫头,变成了他房里贴身伺候的侍女。
师无渡还有个弟弟,师青玄,那年才九岁。自幼被扮作女儿养,但运气似乎格外不好,时常在外受些委屈——每次受了气,他就像只寻求庇护的雏鸟,红着眼眶,迈着小短腿,一路哭着跑进大哥的院子。
“哥——他们……他们又欺负我……”小小的青玄扑进师无渡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师无渡皱着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把弟弟推开些距离:“哭什么哭!没出息!哥哥怎么教你的?”
青玄抹着眼泪,抽抽噎噎地复述:“受了气……就、就打回去!还有……回家告诉哥哥……”
“对了!”师无渡板着脸,捏了捏弟弟哭得通红的小脸,“记住了就去做!别让我再看见你这副没用的样子!”
潋月在一旁安静地奉茶,目光扫过小公子那张委屈巴巴的稚嫩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
她想起了自己家道还未败落时,家中也有兄长姐妹,可谁会这样护着她?受了委屈,忍气吞声是常态。后来父亲犯事被流放,姐妹几人如同飘萍四散,为奴为婢,尝尽冷暖,有时连一顿饱饭都是奢望。
……罢了。她收敛心神,将茶盏轻轻放在师无渡手边。能留在无渡公子身边,衣食无忧,已是天大的造化。
过了几日,潋月听说,那几个欺负过青玄的孩子,不约而同地犯了事——不是走路摔断了腿,就是打坏了家中贵重器物被狠狠责罚,或是平白惹上了官司被关了几日。城中无人明说,但谁心里都清楚,定是那位护短到极致的师大公子师无渡的手笔。他行事向来如此,狠辣利落,不留痕迹。
日子一天天过去。潋月渐渐摸清了这位主人的脾气:骄矜、霸道、说一不二,但对自己人却有着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谨守本分,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的心思。她甚至有些认命地想着,自己的命运,大约就是跟着这位主人,等他将来娶了门当户对的贵女为妻,自己再在主母手下讨一份安稳生活,也就到头了。
然而,命运很快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的转折。
师无渡十六岁这年,遇到了一个游方的道人。那道人一见师无渡,便说他根骨奇佳,身具仙根,乃是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
师无渡素来心高气傲,闻听此言,非但不觉得荒谬,反而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野心。他不再满足于凡俗的权势富贵,开始痴迷于修炼,向往那传说中的仙途大道——他要飞升成仙!此念一出,立刻成为城中笑柄。飞升?那是何等缥缈之事!多少人皓首穷经、苦修一生也摸不到仙路门槛,师家老大竟敢做这等白日梦?
师无渡却置若罔闻,我行我素,正式拜了道人为师,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修炼。
一日夜里,潋月照例伺候师无渡沐浴。氤氲的水汽中,少年褪去了白日里面对外人的冷硬骄矜,难得地显露出几分少年人的兴奋。他靠在浴桶边,任由潋月用柔软的布巾擦拭着他结实的手臂和肩背。
“潋月,”师无渡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师傅今日又夸我了!他说我进境神速,远超常人!他说……我将来必定能在仙京,占据一席之地!” 他转过身,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野心的光芒,灼灼地盯着潋月。
潋月被他眼中的光芒晃了一下神,连忙垂下眼,恭敬应道:“是,以公子的天资和心志,必能得偿所愿。”
“那是自然!”师无渡得到肯定,更是意气风发,他重新靠回桶壁,闭上眼睛,仿佛在憧憬那无上仙途,喃喃道,“等青玄那小子再大些,也要随我一起修炼!到时候……我们兄弟一同飞升,一门双仙官!何等痛快!哈哈哈哈!”
那夜的月光格外皎洁,银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落一地,也洒在师无渡意气风发的侧脸上,洒在潋月低垂的、专注的眉眼间。
不知是水汽太氤氲,还是那月光太蛊惑人心……
等潋月反应过来时,她擦拭的手腕已被师无渡握住。少年掌心滚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猛地拉向浴桶。
“啊!”潋月惊呼一声,猝不及防间,整个人已被师无渡有力的手臂揽入了温热的浴水中。
水花四溅。
潋月浑身湿透,薄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初显的玲珑曲线。她吓得全身僵硬,双手下意识抵在师无渡赤裸滚烫的胸膛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喉咙。
师无渡的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傲气与审视的凤眼,此刻却像是被点燃的墨玉,深邃幽暗,翻涌着潋月从未见过的、陌生而危险的情绪。
“公子……不……”潋月声音颤抖,带着惊惶的哀求。
师无渡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带着水汽的、滚烫的唇,强势地覆上了她微凉颤抖的唇瓣,将她所有未尽的哀求都堵了回去。
他尚且算得上温柔,但那份初尝云雨的强烈渴望,让他不知疲倦地索求,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拖入那令人晕眩的漩涡。潋月在他身下颤抖、呜咽,最终化作一滩柔若无骨的春水。
此后的日子,几乎夜夜如此。师无渡仿佛食髓知味,修炼之余,唯一的放松便是将她拥入怀中。他甚至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册采阳补阴的粗浅功法,丢给潋月,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修习它。从今晚起,不许再喝那些汤药了。”
潋月初时不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让她再喝避子汤了。那功法虽粗浅,却能调理她的身体,使她不易受孕。原来……他是怕她小小年纪便承受生育之苦……
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划过潋月冰冷的心湖。这份藏在命令下的心善,让她第一次对这个霸道的主人,生出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情愫。
时光荏苒。师家父母相继离世,偌大的师家迅速败落,几房族人为了争夺所剩无几的家产,争斗不休。
早已厌倦了家族倾轧的师无渡,干脆带着弟弟青玄和潋月,彻底脱离了师家。他们在城郊山脚下寻了一处僻静小院安顿下来。
白日,师无渡上山修炼,傍晚归来,三人围坐在一起,吃着潋月做的简单饭菜。青玄叽叽喳喳说着白天的趣事,师无渡偶尔训斥几句,潋月则安静地看着他们兄弟斗嘴,心中竟有几分难得的安宁。
然而,命运的巨轮却不会因这份安宁而停滞。
师无渡二十五岁这年,沧溟国皇城爆发了一场极其诡异的瘟疫。染病之人身体迅速溃烂流脓,痛苦不堪,且传染性极强。短短数日,皇城便成了人间炼狱,尸横遍地。
师无渡多方查探,最终发现这竟是敌国暗中施展的恶毒咒术,若任由瘟疫扩散,不出半月,沧溟国皇城必将化作死城,甚至蔓延全国、
危急关头,师无渡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堪称残忍的决定。
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于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登临东海之滨,引动修炼多年的水灵之力,沟通东海。滔天巨浪在他的咒诀下拔地而起,化作一条狰狞的水龙,咆哮着冲入已被瘟疫笼罩的皇城。
洪水无情,瞬间吞噬了城中最严重的疫区。那些还在痛苦挣扎的瘟人、那些尚未被感染的百姓、连同他们栖身的屋舍……尽数被裹挟着尸体的浪头淹没。
哀嚎声、房屋倒塌声、洪水轰鸣声……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悲鸣。
“师无渡!你疯了!你不得好死!”侥幸逃到高处的幸存者目眦欲裂,对着引动洪水的罪魁祸首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然而,就在这滔天洪水肆虐、万人唾骂声中,异变陡生。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骤然撕裂了阴沉的天幕,精准地笼罩在师无渡身上。
原来,是师无渡这看似残忍的举动,以杀止杀,彻底摧毁了瘟源,保住了沧溟国皇城外围大部分未感染的百姓,也斩断了敌国灭绝沧溟国的阴谋。他以一人之力,救了一国。
在幸存者的惊骇目光和诅咒声中,师无渡的身影在金光的接引下,冉冉升起。他周身水汽缭绕,额间水神印记初现。
他竟在此时,此地,以这种方式——白日飞升,位列水师,掌天下水脉。
金光带着他直冲云霄,消失在天际尽头。
不久之后,两道接引仙光自九天之上降下,精准地落在山脚下那处小院中。
一道,笼罩在已然惊呆的师青玄身上。
另一道,则落在了同样难以置信、以为自己犹在梦中的潋月身上。
潋月只觉得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涤荡着她凡俗的躯体,洗去一切尘埃。她不由自主地悬浮而起,被那仙光温柔地带离了地面,向着那遥不可及的九天仙京飞去。
她回首望向越来越小的凡尘院落,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这便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她潋月,竟真的……跟着主人,一步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