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婚约落定(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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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连日的雨，今日终于放晴。澄澈的日光穿透云层，柔和地洒在刑家偌大的庭院里，青砖地面被雨水冲刷得干净发亮，墙角的绿植吸饱了水汽，叶片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风一吹便簌簌滚落，落在地面晕开小小的湿痕。
荣穗蹲在庭院里，正给大小姐晾晒衣裙，一件件都是料子上乘、款式昂贵的裙子，雪纺、真丝、刺绣面料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抬手理好裙摆，轻轻抚平衣料上的褶皱，看着衣衫随风轻轻摇摆，裙角被微风掀起浅浅的弧度，不由得呆呆出神。
如果自己也有这么多漂亮的裙子该多好。恍惚间，她仿佛已经穿上漂亮衣裙，两只手提着裙摆，望着摇曳跳动的烛火。
风掠过庭院的树梢，卷起细碎的凉意，带着雨后草木的清苦气息。荣穗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尖微微泛白，眼底的羡慕里，还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落寞。她早就清楚自己寄人篱下的身份，华丽的衣裳、优渥的生活从来都不属于她，可心底那点微小的期盼，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没过多久，刑家迎来几位特殊客人。一辆路虎揽胜加长版稳稳停在刑家门前，车内走下一家三口，少女挽着父亲的手臂，模样清纯，一身红色衣裙，眼角描着一抹红妆。
正是哈尔滨豪门沈家，这位少女便是沈家独女沈子秋。
刑父母带着刑春熙、刑春山迎上前迎接沈家一家三口，一行人步入客厅。荣穗借着收拾杂物的由头，悄悄立在客厅外侧的玄关处，隔着半掩的木门，静静听着里面的谈话。她后背紧紧贴着微凉的墙面，呼吸放得极轻，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既害怕被人发现，又忍不住想要听清里面的每一句话。
客厅内，两家正式商议刑春山与沈子秋的联姻婚事，双方敲定，三个月后举办订婚宴，酒店场地、宾客名单一并敲定落实。沈子秋的目光时不时偷瞄刑春山，眼神里满是少女羞怯又炽热的爱慕。
刑春山端坐沙发一侧，面上维持着豪门继承人的得体分寸，眉峰平缓，神色淡漠无波，没有半分欢喜，也没有抵触。他心底清楚，这场婚事从来不是个人情爱选择，只是家族权衡利益的必然安排，于他而言，不过是必须承担的责任，他对眼前的沈家千金，毫无心动可言。
沈子秋的一举一动都被刑家父母尽收眼底。沈父嗤笑一声开口：“看来真是女大不中留呀。”
刑父跟着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哎，这么好的姑娘，沈家千金这般优秀，倒是便宜我家这小子了。”
沈家的长辈连忙客套谦逊：“哪里哪里，说到底也不过是商业匹配，论门第，实在是我儿子高攀你们刑家了。”
玄关处的荣穗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心口骤然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她指尖死死抠着墙面的缝隙，指甲陷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可这点疼痛远不及心底的寒凉。原来那些偶尔对视的温柔、平日里隐晦的关照，全都是她一厢情愿的脑补，旁人的婚事早已尘埃落定，她连站在光明正大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躲在暗处，听着属于别人的圆满。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该抱有期待，可爱意一旦生根，就再也没办法轻易拔除。
这些话就像一根针，扎在缩在角落的荣穗心上，直直刺进她右侧心房，那根银针细细长长，时不时就让她隐隐作痛。
人心里的痛，像是在告诫她，人一旦动了爱意就会痛，不痛只会让你痛一时，但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不会就此停歇。
心里难受的时候，就闭上眼放松下来，又或者躺在床上睡一觉，如果痛得睡不着，不妨煮一碗粥，洗一把脸，刷会儿手机，打开抖音搜索许三多，再看一遍里面的悲欢离合、聚散别离。若是心里依旧堵得慌，就多看几遍史今班长离开的剧情，看着许三多撕心裂肺哭喊的模样，眼泪像开了闸门，哗啦啦止不住。每到这种时候我就忍不住，不值钱的眼泪如同透明的水晶珠，吧嗒落在我写的文字中，墨迹晕开，字都弄脏了。
夜里独处的时候，荣穗常常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那些藏在心底的情绪，只有在无人知晓的时刻才敢肆意翻涌。
哭得我连呼吸都是痛，心脏像是被抽干了。
《士兵突击》我从12岁一直看到30岁。
能让我一直反复回看的影视作品除了《西游记》，就是它了。
有些片段真的不敢看，我就是胆小鬼，不像伍六一那般果敢刚强，
但荣穗，从来都不是生来就怯懦的人。
商谈全部落定后，刑家众人出门送别沈家一行人，看着黑色路虎缓缓驶离别墅区，庭院里的喧嚣彻底归于沉寂。刑春山独自站在门口，卸下了方才应酬的温和假面，眼底只剩一片清冷漠然，转身回了主楼。他步履从容地回到自己的书房，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指尖轻点桌面，脑海里没有半分关于沈子秋的影子，只有家族利益的权衡清单，这场联姻于他而言，不过是人生里必须完成的一项任务，无关情爱，无关心动。
荣穗独自留在空荡荡的庭院里，风吹过晾晒的衣裙，裙摆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阳光依旧温暖，可她周身却浸着化不开的寒意，她知道，往后刑春山身边会站着门当户对的沈家千金，而她，永远只能是这个家里不起眼的过客，连心动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婚约落定(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