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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暗夜折辱,残命蛰伏(三十七) 少阳坳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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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阳坳的夜,永远浸着化不开的阴冷潮湿。
木板封死的窗户隔绝了所有天光,小黑屋里只有漏进来的几缕山风,裹挟着泥土与霉味,沉沉压在狭小的空间里。
荣穗落胎过后,身体亏空得厉害,小腹时常传来阵阵钝痛,气血衰败,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昆云一家人没有半分体恤,在他们眼里,买来的女人本就是用来生育、伺候人的物件,没能保住孩子,反而成了他们肆意发泄怒火的由头。
铁链依旧死死锁着她的四肢,床架冰冷坚硬,她连稍微挪动的余地都没有。入夜之后,昆云总会踏入这间屋子,白日里旁人在场时他尚且收敛几分,夜深人静,四下无人,所有的暴戾与恶意便毫无遮掩地倾泻而出。
他从不会顾及她身体的残破,拳脚落在她瘦弱的身上,力道粗暴凶狠。荣穗本能地挣扎,手腕脚踝的铁链被扯得哐当作响,旧伤疤被反复撕裂,鲜血顺着皮肉渗出来,黏在破旧的衣料上。可她越是反抗,对方的手段就越是残忍,辱骂、殴打、无休止的精神磋磨,一遍遍碾碎她仅存的体面。
她试过嘶吼,试过求饶,试过用尽全身力气推开眼前的人。可单薄的身躯在成年男人的蛮力面前不堪一击,反抗只会换来更严苛的禁锢,铁链锁得更紧,每日的吃食被克扣,连一口温热的汤水都难以得到。山里的夜晚漫长如同永远干河不了的河水,每一次时钟卡点班的准时准点
降临到大山里,深夜的折磨,都像是凌迟一般,一点点磨掉她身上最后一点鲜活的气息。
隔壁院落,林溪的日子同样没有尽头。
她生下孩子之后,并没有换来安稳,依旧被铁链限制自由,白日里要包揽所有农活家务,伺候公婆,喂养孩子,稍有怠慢便是呵斥打骂。
襁褓里的孩子成了捆绑她的枷锁,村里人看着她守着孩子安分度日,便觉得她已经被大山驯服,没人在意她眼底藏着的麻木与绝望。
她偶尔在院门口洗衣时,能远远瞥见荣穗所在的方向,两座院落相隔不远,可二人连对视的机会都寥寥无几,只能隔着院墙,感知着彼此同样难熬的命运。
而苏晚早已化作后山荒坡的一把黄土,那个同样被拐来的姑娘,终究没能熬过大山里最凶狠、且无声无息长毛怪,日复一日的磋磨,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座本该孕育生机的大山里,她的□□与黑土容合,滋养着树木花草,蛆虫、微生物发酵,连一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荣穗渐渐明白,在这座封闭的村落里,反抗从来都是徒劳。
大山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全村人抱团包庇罪恶,男人掌控着绝对的话语权,被拐来的女子,从来没有议价的资格。硬碰硬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甚至落得和苏晚一样的下场。落胎之后的那场生死劫,让她彻底褪去了从前的青涩与倔强,眼底的慌乱被一层冰冷的平静覆盖。
她不再激烈反抗,不再大声哭喊。
昆云施暴时,她只是僵硬地承受,把所有的疼痛、屈辱、恨意全部压在心底。她假意顺从,装作被现实彻底打垮的模样,骗过看管她的人,悄悄记下昆云一家人的作息,记下村落里巡逻的规律,记下后山通往外界的大致山路走向。
身体的暗疾时时刻刻折磨着她,小腹的隐痛从未消散,每逢阴雨天,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泡在冰水里一般酸痛。可她咬牙忍着,她清楚,只有活着,才有离开这里的可能。
山外的世界依旧喧嚣热闹。
刑春山开着宝马735Li穿行在城市的街巷,表面上拥有安稳的婚姻和蒸蒸日上的事业,可无数个深夜,他都会想起消失在深山里的荣穗。他不断托人打探少阳坳的消息,却只得到零散模糊的传闻,宗族势力盘根错节,村民守口如瓶,他始终无法获取里面真实的惨状,只能任由愧疚在心底日夜翻涌。
林屿在商圈步步站稳脚跟,他动用自己的人脉联系基层民警和公益组织,想要深入调查这片山区的拐卖乱象,可每次调查都被村民抱团阻拦,最终不了了之。他看着一次次落空的线索,深知想要破开这座大山的牢笼,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
深山之内,荣穗在无尽的黑暗里蛰伏。
她忍受着夜夜的折辱,忍受着身体的病痛,把逃生的念头深深藏在麻木的表象之下。
她知道三年的囚狱才刚刚走过一半,往后还有无数个难熬的日夜,可她再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
这座大山想要碾碎她,可她偏要在泥泞深渊里,熬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