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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四月海(一) 婚礼与梦 ...

  •   七海建人曾给同期灰原雄认真科普过,为什么咒术师很多是独身主义,灰原也一度奉为圭臬。

      结果去年夜蛾正道复婚,今天他们又收到了新的请柬。对他来说就是曾经心态崩溃的学长,以及曾经死而复生的学姐,都强大,都不太正常。

      在满是负面情绪,唯有战斗能解压的咒术师世界,还有人能初恋到结婚?咒术师的平均寿命可能还不到三十岁,基本没心情顾及生存以外的琐事。

      “这是纯爱吧。”灰原雄仔细观摩着那张蓝色花笺,“夏油学长人很好,这很正常啊。”
      “而且…”灰原尽量用贴切的话去形容,“除非咒术界再有灭顶之灾,他们应该可以寿终正寝吧…”

      或者是同期反目自相残杀,但目前来看没可能。这个道理很粗糙,七海建人却很难不认同。

      咒术界的格局正在悄然发生改变,没有很剧烈的流血事件,只是润物细无声。实力代表说话的分量,已经有三位特级站在革新派。

      夜蛾正道不适合争抢,可他的发言人是中院真宵。他这位学姐看似靠谱又好脾气,实则京都人本性十足,很会阴阳怪气。

      更难评的是她相当不择手段,不知道从哪里锻炼出来的,下手又黑又狠,有两名新换届的高官接连被拉下马。

      就在前不久,最高会议通过了两条新的咒术师准则,其中一条就是特别术师也被列入强行派遣范围。京都的老牌咒术师家族不能置身事外了,稍微缓解了人手不足的问题。

      五条悟对此的态度是,“哎呀,没办法,新的咒术师又没长成,只能勉强用用这帮人。”

      夏油杰是勉强能装好人的角色,其他两人就在扮演复杂的恶霸形象了,像商量好似的配合无间。

      从今年开始,至少是东京地区的咒术师任务分配逐渐合理化,连最忙的特级们都快能常规休假了。
      前些天七海约了新入职高专的日下部笃也喝酒,他在大醉状态顶着家入硝子的黑脸,连带着五条悟一起讽刺了,“七海,你不会以为他们真纯良无私到想拯救咒术界吧?”

      “中院这个人不简单的,京都中院家是怎么倒的?京都事件可是死了十六名高官。”
      “五条家仅仅因为五条悟有六眼,就能被管得这么服帖吗?”

      又顺带着评价起另一位特级,“夏油…他更是笑里藏刀吧,我们这几位了不起的特级与其说是革新派,还不如说是五条派,你们好像也是哦?”
      一旁的硝子不动声色地斜眼看日下部,她笑了一声,“你至少别添乱嘛。”

      七海不太喜欢被归为五条派,可又无从辩驳,似乎站在这边是稍好些的境地。所有变革在最开始,都是不被大部分人所理解的,招致冷眼、嘲笑或不满都合乎常理。

      咒术师还是疲于奔命,诅咒事件依然处理不完,但这个残酷的世界,貌似在向着好的那面前进。

      ……

      婚礼被定在次年春天,是万物苏生的四月。是夏油杰一手包办了所有事,地点是冲绳临海的白色教堂。

      如真宵要求的那样,他们只邀请了朋友和熟人,是一场很精致的小型仪式,比起氛围庄重的婚礼,更像没社交压力的熟人聚会。

      因为早就交换过戒指,所以两人只站在面朝清透海面的台上,互相念了下常规的誓言。

      “…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真宵自己读完,深觉这誓言太轻松了,远没有夏油杰当初的分手言论惊悚,毕竟他可是说着死都不分手。

      五条悟今天和硝子带了四个小孩,他也不见累。台上的二人誓言宣读完毕后,五条悟带头抓起一把拆好的花瓣洒向台上,甚至鼓励旁边的伏黑惠,“能这么玩的时候不多哦,快去丢他们。”

      海胆头男孩并不想听从,他身旁的粉发男孩却很开朗,跟随五条悟朝着走下来的二人抛撒花瓣,“恭喜你哦夏油老师!”

      虽然他还没正式入学,但经常被五条悟带去咒术高专,已经开始五条老师夏油老师的叫了。连七海建人都没办法拒绝这样热情可爱的小孩,偶尔也会带虎杖悠仁出去玩。

      硝子正在拿手机拍照,仰天兴叹,“你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呢?”
      “杰都结婚了,也没见他成熟到哪里去。”五条悟反驳道,那走过来的青年穿得一向人模人样,坦白点说今天确实帅得很惹眼,一双眼笑得太灿烂眯成一条线。

      五条悟在很特殊那年,曾希望夏油杰还能真心笑出来,现在看那个笑容,他既欣慰又不爽,全都因为夏油杰私下暗戳戳地炫耀。

      “对戒是真宵选的,和以前的生日礼物挺配的。”“你说求婚?没有特别挑时机,水到渠成的事。”

      “年轻吗?反正我们也不会分手,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我们是初恋又两情相悦,早点拿到身份怎么了?”“她当然没有生气,她对我很好的。”

      诸如此类种种的话,一度听得硝子朝夏油杰砸烟头。他们作为好友自然深知,除了暗恋那几年,夏油杰在恋爱上一点苦没吃,顺利得过头了。

      一身庄重巫女服的歌姬也跟着撒花瓣,很可惜地扁着嘴,“怎么会结婚这样早呢,都怪夏油。”

      冥冥顺手揉了一把虎杖悠仁的粉毛,朝硝子笑,“便宜他了,都没有追求的过程,一点力气没费嘛。”

      硝子望着那对好友,他们背后是蔚蓝的海,女孩那高挑纤细的轮廓被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简约的缎面白裙都映着海水的微蓝。

      令硝子回想起初见那天,她十五岁是那么阴郁,一眼可见的不快乐,一度迫使自己想当救赎者,现在那脸上再没有过去的阴霾。

      硝子今天没想抽烟,连黑眼圈都着意盖住了些,她把夏油杰干过的诡异事说给冥冥,一席话毕总结道,“其实挺费力气的,他一开始就很认真。”
      冥冥陷入震撼,她拨了下面前的辫子,突然很难评价夏油杰这个人,

      很难被评价的夏油杰正被花砸着,头发和衣服上全都是,他牵着真宵沿着中间那条路向外走,笑着抱怨道,“早知道不准备这个了,还好我们没有花粉过敏。”

      真宵也垂头躲避那些花瓣的攻击,庆幸当初选了条很轻便的裙子,抬手微微挡着脸,一路上看到属于朋友和老师的祝福笑脸。她是怕麻烦,但这也算是比较幸福的麻烦。

      晚上是更宽松自由的派对,本来宾客就不多,父母长辈们都早早去休息了,朋友们在散漫地凑在一起玩。

      本该最忙碌的新婚夫妻,此时反而换了常服躺在泳池旁的椅子上,双双盖着毯子晒月光。

      真宵把毯子拉高了一些,连同散着的头发都盖进去。晚餐一结束她就拆掉头发洗漱了,这会儿又是平常的样子了。懒洋洋地看着朋友们玩,都是熟人就这点好,不需要格外招呼。

      今晚的月亮很像夏油杰笑起来的眼,它浮在泳池的水面上,又被玩闹激荡出的水花打散。五条悟在里面带小孩们玩,说是吓小孩更贴切一点。

      天内理子颇为担心地站在岸上劝阻,“五条老师,你这样一点都不像靠谱的大人。”
      虎杖悠仁正被无下限术式吸住后背玩滑水,在水里率先举手反驳,“很靠谱啊,我很喜欢五条老师!”

      他说完又被五条悟抬手划走了,只留下一串嘻嘻哈哈的笑声,表情难评的枷场姐妹抱着泳圈在原地尬住。

      夏油杰也半躺着观望这出闹剧,哪怕认识很多年,他还是会被好友奇奇怪怪的玩法惊到,不免笑出声。

      回头又看到真宵在打哈欠,她困得眼里都有一汪水光,脸也缩在了毛茸茸的毯子里,他抬手去蹭了下那脸颊问道,“困了吗?”
      “有一点…”真宵眼皮已经快抬不起来了,“起床太早了。”

      就算是很简单的仪式,也要被按在化妆间磋磨一顿,那条婚纱已经很轻,可也是美丽刑具。
      并且她还很想控诉,于是努力转头看向这名在笑的人,“是你不让我下午喝咖啡,我才会这么困的。”

      这副样子加上抱怨的语气,落在被埋怨的人眼里,完全是另一番意思,夏油杰只认为她罕见地在撒娇,替掖了一下毯子耐心解释,“这是在调整你的作息。”

      谁能想到她曾经是作息最规律的人呢,特级咒术师的工作日程比较害人,近乎昼夜颠倒。还是硝子提起的,说她有长期的头痛症状,最好减少咖啡因的摄入。

      夏油杰在生活中管得很多,细论起来掌控欲很强。真宵原本也无所谓,只是这会在犯困,还有环节没结束只能硬撑,拢了拢毯子仰头望天,“可是我快睡着了…”

      冲绳四月的空气里还有些凉意,夜空倒是很晴朗的,说来运气很好,他们每次来冲绳都算是好天气。

      还没等她和眼皮抗争五秒,腿弯和后背各探过来一只手,她整个人连同毯子被端起来了,准确些应该叫公主抱。
      “那就去睡觉吧。”他这样说着,手上抱得很稳,步子倒不慢地朝休息的方向走去。

      困意被方才的失重感驱散了一些,附近都是熟人,真宵揪着他的衣服前襟小声问,“我们不在没关系吗?晚点还有烟花呢。”

      “送你回去,我再回来。”夏油杰顺手掂了掂怀里的重量,她个子那么高挑,还是太轻,“时间到了我叫你。”

      真宵的视线上移,顺着那截线条利落的下颌,一路攀到那双低垂的眼睛,“那我可以自己走的。”

      去年在那不勒斯度假时,她本来在船头坐着看别人玩水,结果被夏油杰这样抱起跳进了浅海。
      等浮出水面时,她的头发全被海水打湿了,他在一旁浮出来拉住她笑,“真宵,你这不是会游泳吗?”
      纯幼稚鬼,夏油杰一直在试探她,看她怎样才会生气骂人。

      她是困了又不是瘫痪了,而且不习惯私下的相处被别人看到。夏油杰没理会她的要求,就这样一路稳稳地回到房间,直到把她连同毯子一起放在床上。

      后脑勺一沾枕头,真宵刚才那点清醒全没了,没开灯的房间是昏暗好睡的,更何况他还把云朵一样的被子盖了上来,眼皮马上毫无挣扎地阖上了,“那我先睡一会哦。”
      “嗯。”他是这样应着,人坐在床边没有离开。

      在意识快陷入睡眠前,她眉心被亲了一下,然后是鼻尖,最后那温软的触感到了唇上,带着荔枝味气泡酒的余味逐渐加深。

      那是果香十足的小甜酒,傍晚才被硝子从冰桶中拿出来。她是不喜欢酒精的,冰镇后连她都多喝了几口,是很清新的味道。

      迷迷糊糊间也在回应这个吻,他像是非要打扰她的睡意,缠得她唇瓣发麻,肩膀都隔着毯子压了过来。

      “…你该走了。”真宵闭着眼提醒他。夏油杰撑在旁边险些被她这样气笑,把他亲成这样就赶人走,可她又秒睡了。

      这是一个荔枝味的深沉梦境,她很久没梦到中院家那些事,今夜却再度踏入了京都那座宅邸,被金箔襖绘与黑漆立柱包围。

      和总监部秘密会议相似的屏风,打着圈地将她簇拥在中间。中院家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人影,一个个地从屏风前走过,他们没有脸,只有黑白的剪影。

      又有一幕幕陌生的画面划过眼前,她是观看电影的观众,那也是这个世界,只是上演着完全不同的故事。

      场景如同特级咒灵伊库索的形貌,一直在不断扭曲变换。从中院家华丽的中庭来到了咒术高专的后山,那个她崩溃跌坐在半山腰的下雨天。

      真宵以第三视角观望着那个十六岁的自己,雨打湿了黑色的制服裙摆,视野被伞遮挡住了,她无法窥见伞下那人的表情。

      那场雨突然变得急迫起来,一阵风吹过来掀翻了那把伞。她看到自己于雨中起身,苍白的面色如同鬼魅,眼神坚定又空洞。这里的中院真宵没有上山回到高专,她一步步走下了山。

      新干线或者是隧道的剪影呼啸着掠过,那个全身湿透的自己立在中院家的大门外,于黄昏时分叩响了门扉。
      很快有佣人打开了门,他还来不及惊恐,很快被她一记手刀敲晕,软倒在地上。

      穿越一重重曲折的回廊,她推开了那扇在童年时代格外厚重的门,中院家正在宴请重要宾客,很多中院家的族人都在场。

      十六岁的中院真宵突兀地立在门口,娴熟地落下了笼罩这座宅子的帐。她向这个宴会花厅内的人们露出笑容,很温和平静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各位。”

      没有人比真宵了解她想做什么,伸出手去想阻拦她,却只穿过了一片虚无的幻影,这只是个梦。

      熟悉的贯空手印在她双手结成,在所有人或怪异或惧怕的目光中,咒力红光从那指尖分裂逃窜,洞穿了在场所有宾客。

      连尖叫声都没有发出一声,携带着中院家旁支血脉的人都被结果了,徒留京都中院家的主支一家,也就是她的父母姊妹,他们张着嘴却叫不出声。

      那个中院真宵已经陷入心魔,她冷眼看着那对献出心头血的父母,没有理会他们的跪地求饶,抬手召出了敛虚的黑色漩涡。

      先被拖入其中的是中院佳子,然后是那个冷漠的母亲,最后才是罪魁祸首的父亲。这个用来对付诅咒的术式,一点点将人拖入其中撕碎,连遗体都没留下。

      轰隆的惊雷声在天空炸响,热闹的厅堂已化为死寂的坟场。

      这个世界的中院真宵没有被迫,也没有被误解,只是没有继续忍耐,京都中院家一夜之间被灭族。

      东京咒术高专少了名一级咒术师,多了个恶贯满盈的诅咒师。很巧合的是,她的处刑人还是夏油杰。

      在那个难熬的夏天颇为瘦削的少年,将她堵在了涉谷的咖啡厅,用骇人的力度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他一脸震惊和不解地质问,“为什么?”

      那个中院真宵就像没遭逢刽子手,她另一只手拿过了外带的面包,甚至面带笑容地问他,“杰,你瘦了好多啊,要请你喝咖啡吗?”

      “为什么?”夏油杰依然在追问,“你没有要解释的吗?”
      “没有。”中院真宵动了一下手腕,两人陷入了力量的拉锯,她冷静到近乎无情,“可以换个地方动手,我没办法保证不误伤。”

      他的金色瞳孔在剧烈地颤动,在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慢慢松开了手,但还是在问她,“为什么要那样做?”

      “要放我走吗?”中院真宵那只手腕已经攥得发青,她像没痛感一样仍在笑,依旧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拆下了那只手表塞到了他制服兜里。

      “我不会让你难做的。”她笑着朝门后退了两步,朝他挥挥手,“等我做完那件事,我会自己来领死的。”

      那是一条截然相反的路,中院真宵告别了咒术高专的一切,连九十九由基的联系都切断了,更加的不择手段。

      没等到她找到幕后黑手,咒术界却又发生了一起叛逃事件。曾经的特级咒术师,咒术高专的骄傲,最正义的夏油杰,咒杀了上百名普通人后不知所踪。五条悟一人担负了两名同期的处刑任务。

      那个自己一条路走到黑,比现实的她更早领悟领域展开。分不清那是多少岁的中院真宵,样子看起来成熟很多,她在一个深夜走入了加茂家,制造了比京都事件还惨烈的案件。

      她依然没有成功,毫无牵绊、没有求生欲的中院真宵,死在了加茂家,死在羂索手中。这是个奇异又惊悚的画面,真宵像在看他人的故事。

      随后有姗姗来迟的熟人,是一身怪异黑色袈裟的夏油杰,他瘦削又苍白,立在加茂家的废墟之上。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而他身后是紧追而来的五条悟。

      朋友们分崩离析,五条悟与夏油杰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在一场又一场的变故后,死亡的安魂曲无差别地奏响,无人善终,那是一个充满希望又绝望的未来。

      不需要夏油杰叫醒她了,这梦境太过真实,她于惊愕中挣扎出来,额前的头发已被汗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就是另一条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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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强咒术师今天也在攻略无情道》 带带275的新脑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