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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新年快乐 世界末日 ...
二○一二年是世界末日的说法很盛行,做着辅助监督工作的天内理子一度很担心,开着车还在惦记那些骇人听闻的帖子,“学姐,你说世界真会像预言那样毁灭吗?”
在入学高专后,天内理子很自然地随着灰原他们的叫法了。
真宵从膝上那堆文件中抬起头,眼下又出现了浓重的黑眼圈,“那是玛雅人的预言,和我们亚洲人没关系吧。”
“还有两天了唉,我竟然有点紧张。”理子深切地可惜,“我们好不容易放假,居然要在假期见证世界末日,那我宁愿上班时世界毁灭。”
那些字看得真宵眼睛痛,手轻轻揉着眉下。比起无厘头的世界末日,她更担心另一件事,今年跨年要陪夏油杰回他的家。
夏油杰是在所有婚姻手续办完后,才告知自己父母。那通电话她是旁听的,听筒那头传来了意料之中的惊呼。
就算是再开明的家庭,很少回家的孩子突然说自己结婚了,这种事想想都难以消化。更何况据她所知,与夏油杰学生时代有些叛逆的穿着打扮不同,他的家庭是有些传统的。
对这件事的担心一直持续到回到高专,她和夜蛾汇报完工作进展,天还没黑。
真宵拐了个弯走到了夏油杰的办公室,推开门时他正坐在那里对着电脑屏幕皱眉,那悦目的眉眼都是烦恼的形状。
夏油杰见到她就无缝切换了心情,他整个人松弛下来,隔着桌案向她张开双臂索要拥抱,他是笑着的,“我以为你会直接回家呢。”
她绕过去却没抱他,而是戳了下他方才拧紧的眉头,伸手替他按着太阳穴,“去京都听废话的是我,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烦呢。”
同期们想做的事太宏大,她只能在擅长的方面帮衬一下,昔日用来对付中院家和羂索的手段,都挪到了讨厌的高层身上。
夏油杰自行完成了这个拥抱,她身上还带着冬日的凛冽气息,更好闻了。他把头靠在那怀里,心底的烦闷散去了一些,“没有很烦,主要在想你。”
办公室的灯光是冷白的,把她怀里人的头发照得更乌黑,帮他捋了下蹭乱的发梢,她是有些苦恼,但不能表现出来,“新年礼物都买好了,我们明天可以准时出发。”
“真宵,安心一点。”夏油杰抬头望过去,他早就发觉了真宵是有些紧张的,环着她的手臂收拢了,“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尴尬的,以后也不需要回去,我更喜欢和你单独在一起。”
他去过中院家,很能理解真宵的心情,她没有过正常的家庭关系。夏油杰不想让她因这层关系而改变什么,他是很自私的,她的家人有他就够了。
“谁会不喜欢你呢。”夏油杰又在哄她了,他们是朝夕相处的同期,如果错过那个年少懵懂易动心的阶段,想打动中院真宵恐怕很难。
“不想说话就不说话,你随便笑笑也很漂亮。”
真宵垂眼看他禁不住也笑了,夏油杰往日会暗暗抱怨她糊弄人,现在他自己也是张嘴就来,“我又不是社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在脱离中院家后,她实质上的监护人和唯一长辈都是夜蛾正道,在家庭关系方面,她是不被世俗眼光所理解的。在这种境况下,和夏油杰回去过新年,难免会被问到。
被他这样安慰几句后,真宵倒真的不再担心了,很多事都是担心也没用的,她是只看眼下的人。
他们是在跨年当天到达的,夏油家是很传统的独栋住宅。本以为是会相对尴尬的见面场景,真宵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夏油杰的父母却没有多问,只是一些日常的寒暄。
这是个很传统的东亚家庭,相对严肃的父亲和较为慈爱的母亲,对她的态度倒统一,是并不越界的关怀。
夏油杰之前就和家里提过是同期,他的说法是同期变成了同事。夏油杰的妈妈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像知道什么似的叮嘱道,“别的都不重要,你们工作时一定要小心。”
咒术界的存在对普通人社会是秘密,可自己的孩子就读一所宗教学校,毕业后也留任教职。夏油杰提起工作内容很敷衍,收入也是不合乎普通教职标准的。
他常年不回家,极少数回家时,也能偶然间嗅到衣服上的血腥味,身上还会有说不清楚的伤痕,哪对正常的父母会不揣测呢?
被那双手握住时,真宵的心情很复杂。还没被女性长辈这样碰触过,她那出身高贵的生母从不理她,其他亲属更没这个义务。
夏油杰从进门开始,就在她旁边没走开过,笑着调转了话题,“怎么突然说这个呢?不用担心我们的哦。”
他的房间在二楼,这是个色调相对明亮的家,楼梯旁的墙上挂了很多标注着日期的相框,记录了夏油杰离家前的样子。
真宵走得很慢,她认真地逐一看过那些照片。夏油杰十岁以前是很秀气的长相,到了初中阶段才凌厉了些,有现在的影子。
“杰,你小时候像女孩子。”她放小了声音说道。
夏油杰拉开了久违的房门回头,见她很仔细在看那些照片,扯了扯她的手,“我房间有相册,要看吗?”
“嗯。”真宵这才转过头看夏油杰,顿觉自己那句话可笑,这副一拳哄睡咒灵的高大身材,怎么会和女孩子联系到一起。
他的房间有一面墙是书架,最下层是年代已久的系列漫画,再往上是学校的拓展读物。与目前身高平齐的位置,才放置着与现在的夏油杰风格相符的书。
夏油杰爱看的书恰巧是她不感兴趣的类型,以往都是被夜蛾布置了作业,她才被迫看两眼,很多读后感还是他帮忙写的。
她不禁感慨,“你果然是优等生。”
“我成绩一直很好哦。”夏油杰的手臂从她头顶掠过,他个子高,很轻松就够到了放在最高处的相册,“如果不做咒术师,应该会读个不错的大学。”
真宵被按着坐在书桌前,那本厚实的相册被摊开了,夏油杰靠在桌边一页页翻给她看。人果然还是该多拍照,那些她只是听过的事,变成了真实鲜活的一幅幅画面。
夏油杰很乐意将自己的过去分享给她,在翻过初中时期的一页后,他看到了当中有张粉色的折叠信纸,暗道不好。
在他要翻过去前,真宵发问了,“哦?这是什么?”
她抬头看他了,眼睛都笑弯了,这是夏油杰平时很喜欢的笑容,现在他因此而忐忑。
这是以前同学塞来的情书,按理说早被他处理掉了,怎么还会被夹在相册里,他顿了下,“应该是被随手整理进去的,不是我留下的。”
真宵掀过了那页,“留下也没关系,都是你的青春嘛。”
“你不介意吗?”夏油杰观察着她的表情,快速抽出了那张不该存在的情书,打算彻底毁尸灭迹。
她没抬头看他,继续翻阅着相册,语气很平静地如实回答,“那还是有点介意的,毕竟放在你相册里。”
这相册是属于还没成为咒术师的,只是名为夏油杰的少年的宝贵时光,这里面却夹了张过去的情书。
夏油杰自己搬石头砸自己,但有哄人机会又隐隐满足。把她滑下去的头发拨开,午后阳光从窗前打过来,那耳朵边缘变得透亮,连耳洞都没有。
他语气很轻,“不是我放的,我没有收藏这种东西的爱好。”
“我知道的哦。”真宵也不是特别在意,是夏油杰非要问她才说的。
她已经看到初中毕业照了,他这时和高专时期一样了,扎了个丸子头,在一众同学里很特别。
他的成绩确实很好,不像她偏科那么严重,真宵合上了相册,“如果你不是咒术师,还是会到东京读大学吧?”
“应该会…”他指尖轻轻捏着她的耳垂,夏油杰很久没考虑过那种可能了,他更珍惜当下。
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视,已经在重播去年的新年节目了。夏油杰想去切水果,顺便确认下那封情书怎么回事,走之前还嘱咐着,“还有别的相册,可以随便看,累了就去睡一下。”
目送这位过分体贴周到的青年离开,真宵又环视了一圈他的房间,是和他们东京的家截然相反的风格,连墙纸都是暖黄色的。
她去过硝子和五条悟的家,第一次到夏油杰的家里做客,竟然是因为结婚。
这趟无法避免的旅程如此顺利,不知道夏油杰背地里和父母沟通过多少。与中院家不同,这是个传统又有爱的家庭,这里离东京算远的。
他当初离开家乡是什么感受,会想家吗?
硝子打来了视频电话,她裹着外套在室外抽烟,吞云吐雾间还不忘关切询问,“你那边怎么样?还算适应吗?夏油的父母好相处吗?”
“都很好相处,你怎么样呢?”真宵看见硝子小心翼翼的,硝子的父母数次勒令她戒烟,她回家只能躲在外面。
“我妈说我黑眼圈太吓人,约了后天去做美容。”硝子无奈地点点自己的脸,在家里就随便扎着头发,整个人比在工作时有温度,“我说你黑眼圈也很严重,她让我劝你一起辞职。”
真宵闻言笑,“我们有辞职的可能吗?”
那屏幕中的人却朝她摇头,“你本来可以选择不这么累的,是你自己放弃了,都怪夏油…”
透过书桌前这扇窗能看到门前那条路,有出租车停在附近,一家人提着大包小裹下车了,说说笑笑地走进了对面那栋房子。
“硝子,没有人能绑架我的。”真宵收回了飘远的视线,用真心话向好友解释,“是我自己想留下,你就当我很怕寂寞吧。”
这通电话结束没多久,夏油杰捧着一盘水果返回了,叉起一片桃子喂过来,“尝尝?”
“嗯…”真宵慢慢咀嚼着这片爽脆的果肉,尝到了甜中带酸的汁水,向他仰面笑了笑,“挺甜的。”
她笑起来时会弱化五官带来的距离感,他很容易被吸引,夏油杰俯身过去,然后他就得到了一个桃子味的吻。在家里他不敢太放肆,只是亲了一下,在真宵脸红之前就退开了,“确实很甜。”
唇上余温仍在,真宵愣住片刻,和这个桃子的甜度一样,夏油杰确实是谈恋爱的高手。
他们到家的时候是下午,在楼下陪父母聊了很久,又在他房间消磨了半天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快到晚饭时间,夏油杰歪在床上看书,真宵走过去拉他袖子,“我们下去帮忙吧。”
“嗯…”夏油杰懒懒地应着,其实他早在切水果时就帮忙备好菜了。
年节料理早早都准备好了,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摆摆碗筷和把菜端上桌,跨年饭和雷打不动的红白歌会同时开始了。
中院真宵的被动已经是十五岁的事了,事实上她现在非常善于沟通,加上夏油杰更会聊天,这顿饭吃得一点不尴尬。
远处传来了寺庙的新年钟声,手机上也涌入了朋友的新年祝福。夏油妈妈提议道,“你们明早可以去神社祈福抽签,离家不远的,他小时候经常去。”
“好呀。”她笑着点头。
等到洗漱好躺下已经是凌晨了,外面安安静静的,房间里只有床头的夜灯亮着。真宵被他拢在怀里,晒得很蓬松的被子还有阳光的味道,困意很自然地袭来,在睡着前回想这顺利过头的一天。
在晚饭时谈到两人以后的打算,夏油杰很坦然和父母阐明了想法,没有任何阻碍就得到了理解。他在扭头时悄悄朝她眨了下眼,她没办法不信任他。
夏油杰注意到她已经快睡着了,伸长手去关掉了那光源,于黑暗中再度贴近她耳畔,“真宵,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她朝那个温暖的怀里蹭了下,独行是很累的事,她确实是怕寂寞。
因为说好要去神社做新年祈福,次日两人都醒得很早。一月其实并不冷,但真宵还是穿得很不透风,深蓝色大衣几乎盖到了脚踝,又缠了好几圈围巾,手揣在兜里不拿出来。
走在路上时夏油杰捻了下她围巾的厚度,在出门之前,他外套拉链被真宵强制拉到头了,“又不是北海道,这么怕感冒呢?”
香烛燃烧的味道已经远远飘过来了,因为是新年初诣,就算还不到八点,神社附近已经有很多人来来往往,但不会像京都的清水寺那样人潮拥挤。
“我不想学手语哦。”真宵把脸埋在围巾里看夏油杰,他还是注重形象,冬天也要风度不要温度,可感冒到发烧失声只要体验一次就够了,
她从前不喜欢做这种祈福,每年和上千只咒灵打交道,咒术师很难有信仰。况且比起虚无缥缈的神明,她的问题都是靠自己和朋友们解决的,虽然这样想着,但还是规规矩矩做完了新年参拜。
夏油杰去年没有回家,没有可以归还的旧御守。他驻足在出售新年御守的店里,已经挑好了给朋友们的,其他人都是健康和平安。只有一枚金色御守很特别,那上面绣的是“心愿成就”。
他付好钱走出门时,真宵在远处举着抽到的神签朝他招手,那抹姝丽的深蓝色穿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了他面前,“是吉签哦。”
“这么幸运?”夏油杰拉过了她的手腕,触感是有些凉了,一同揣进了自己外套口袋里,“我们回家吧。”
这座城市不算大,光是回家路上就碰见了四个熟人。比起面对长辈,真宵应对同龄人就从容多了,旁听着夏油杰和老同学们寒暄,看得出他人缘很好。
又告别一位同学后,他们也走到了家门前的巷口,夏油杰忽然想起了昨天那封险些被误会的信,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已经暖起来了。
他斟酌了一下,“那封信是我去东京后,被投递到信箱里的,被妈妈顺手塞到了相册。”
这件事早被中院真宵忘到脑后了,她望过去正对上夏油杰的视线。他的鼻尖被清晨的风吹得有些红,那双狭长的眼微微弯着,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可那目光沉静而认真。
“你不需要这样,我其实没介意。”真宵笑着替他理了下被吹乱的刘海,“早知道不开你玩笑了。”
情绪太稳定也不好,夏油杰在期盼她能无理取闹一次,这是个幼稚得不能说出口的心思。
他推开了自己家的院门,丢下一句,“那你还是介意吧,会显得你很喜欢我。”
再走几步就进屋了,真宵刻意放低了声量,“我本来就爱你。”
夏油杰今年二十二岁,他自认已经是个心智成熟的人,虽然处于聚少离多的状态,但好歹也保持恋爱状态快一年了。
此时却感觉自己还像十几岁那样,被一句话说得心脏狂跳,他不自觉就捏紧了掌心的手,“你以后不要说我了,其实你比我会谈恋爱。”
等推开门才发现家里没人,父母已经去亲戚家做新年拜访了。他得以带着他的心动回到房间,反手就扣上了门锁。
真宵刚解下围巾挂在衣架上,她回头看到这个动作,突然有什么预感,“…大白天锁房门干什么?”
夏油杰只是挂着笑意去拉上了窗帘,房间顿时昏暗下来,他又好心地帮忙把她的大衣挂好。
然后他走近了几步,手很自然地绕在了她腰上拉近距离,另一只手已抚在她后颈了,“还想听你说爱我。”
这句话是和深吻一起落下的,与那身寒冷气息相反的灼热,很强势。真宵被动承受着这个逐渐不对劲的吻,这里不是东京可以随他胡闹,推了他肩膀一下,“长辈回来了怎么办?”
夏油杰的逻辑很清晰,“新年拜访,起码要吃过中饭才回来。”
真宵难免赞叹他了不起的应对思路,一场纠缠在所难免。所幸他的父母确实是下午才回来的,那时两人已经吃好午饭在客厅看电视了。
在电视背景音下,夏油杰主动和父母分享着新年参拜的见闻,“抽到了吉签,还碰到几个同学,他们也没什么变化。”
“帮你朋友买新年御守了吗?”他妈妈随口问道。
他眼神从电视屏幕移到了话很少的人身上,真宵坐在离他稍远的位置,正低头慢慢剥着橘子,已经十分钟没理他了。
夏油杰笑着应声,“买了很多,帮你们也买了。”
他把那枚“心愿成就”的御守送给了她,只是地点不太对,险些被踹一脚。惹中院真宵生气很有成就感,因为她发脾气还是有点可爱的。
曾让人惶恐不安的世界末日没有降临,新年照常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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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强咒术师今天也在攻略无情道》 带带275的新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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