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三胎，我把笑话活成了传奇》安知老师

7、落脚安居谋生计，手工零散渡难关 陈桂英帮忙

　　陈桂英帮忙物色的小平房藏在城中村巷子深处，独门小院落，院墙矮矮围着一小块空地，房顶严实不漏雨水，木窗虽老旧，糊上废旧报纸便能挡住深秋冷风。清早天刚蒙蒙亮，林秀莲便起身生火，小铁锅添上清水，掰碎仅剩的玉米面熬成稀薄糊糊，三个孩子围着灶台眼巴巴等候吃食。

　　陈桂英趁着去雇主家上工前，拎着一大捆手工原料推门走进小院，帆布大包沉甸甸压在肩头，进门先把袋子往桌边一放。
　　“秀莲，昨天跟加工厂敲定好了，这批纸盒包装外加串珠配件，两样活一起给你送过来，我跟老板谈妥，每周三、周日上门收成品，当场现金结账，绝不拖欠工钱。”

　　秀莲慌忙擦干净沾着面粉的手，上前帮忙卸原料，眼底满是感激：“桂英姐，次次都要麻烦你来回跑腿，光是运费人情我都欠得数不清了。先前借你的一千二百块住院钱，我心里天天惦记，等手上这批货结账，先挤出一部分还给你。”

　　陈桂英摆摆手，拉过小板凳坐下，目光扫过三个瘦巴巴的孩子：“钱不用急着还，我手里工钱宽裕，眼下你最要紧的是稳住吃喝，先把娃娃的肚子填饱。托育那边我也打点妥当了，白天老大老二老三送去社区便民托管，一个月托管费算下来比别处便宜大半。”

　　“真能省下不少开销？之前托废品阿婆带娃，大半工钱都填了托管费。”秀莲长舒一口气，悬了许久的心落下半截。
　　“社区托育是街道扶持的便民点位，看管孩子的大妈心地和善，不少外来务工的宝妈都往那边送。”陈桂英抬手摸了摸襁褓里熟睡的小老三额头，“孩子刚好没几天，你产后身子还虚，别熬夜熬得太狠，挣钱要紧，身体垮了，孩子就没依靠了。”

　　送走陈桂英，秀莲匆匆喂完几个孩子早饭，准时把三个娃送去托育点。折返家中，她把小老四捆在后背，坐在矮木凳上开工。纸盒硬纸板又硬又磨手，裁剪、折叠、粘胶，一分五厘钱才能做成一个成品；塑料串珠细小零碎，穿一串才两厘工钱。从晨光初亮坐到日头偏西，脖颈发酸，指尖早早被纸板磨出密密麻麻的裂口，沾了黏糊糊的胶水，刺痛钻心，寻一块破旧布条随便缠上，接着埋头赶活。

　　正午简单啃半个红薯充当午饭，怀里的小老四饿了，停下手里活喂奶，孩子睡着，她立刻抓紧余下的空档继续做工。傍晚接回三个孩子，一边张罗晚饭，一边看管孩子们玩耍，等四个娃娃洗漱完毕沉沉睡去，已是夜里八九点钟，她点亮一盏瓦数极低的小灯泡，就着昏黄微光，再次坐到桌边赶工，常常熬到后半夜两三点。

　　一晃挨到周三收货结账日，陈桂英如约过来清点成品，一摞摞纸盒码得整整齐齐，串珠分装在布袋里。加工厂老板托桂英带来现款，一番核算下来，忙活五天到手两百一十六块钱。攥着带着油墨气息的纸币，秀莲眼眶瞬间发热。
　　“桂英姐，我长这么大，从没踏踏实实靠自己安稳挣过一笔现钱。”
　　“这才只是开头，勤快肯干，日子只会慢慢往上走。”陈桂英帮她把钱收好，“先去粮油铺买一袋白面，再添一罐婴幼儿奶粉，别总让孩子跟着喝稀粥。”

　　遵照叮嘱，秀莲上街采购米面奶粉，三个孩子头一回吃上温软的白面馒头，围着饭桌叽叽喳喳欢喜不停。老大捧着馒头小口啃咬，仰起小脸问道：“娘，往后我们天天都能吃馒头吗？”
　　秀莲摸着孩子枯黄的头发，鼻头发酸：“只要咱们好好干活，以后顿顿都能吃饱饭。”

　　安稳度日刚满半月，麻烦接踵上门。原先出租屋的老房东偶然寻到新住处，堵在院门口讨要之前拖欠三个月的房租。房东面色不善，双手叉腰堵着院门：“欠我三个月房租一分没结，如今搬了新家，这笔钱不能赖掉，限你十天之内凑齐五百块，不然我天天上门闹腾。”

　　秀莲脸色一白，连忙上前说好话：“房东大哥，我拉扯三个孩子实在艰难，眼下全靠手工度日，手头实在紧巴，能不能再宽限一段时日？”
　　“宽限可以，没钱就把你孩子留下抵房租。”房东出言刻薄，撂下狠话扬长而去。

　　送走房东，秀莲坐在桌边愁眉紧锁，五百块钱不是小数目，单凭手头零散手工，最少要熬上二十多天才能凑够。夜里哄睡孩子，她索性加大工作量，白日不停手，深夜熬到四更天，短短几日眼底熬出浓重的青黑，整个人瘦下去一圈。

　　陈桂英再来送原料时，一眼瞧出她气色不对，追问之下知晓房东上门讨债的事。
　　“这个黑心房东，明知你孤儿寡母还要步步紧逼。”陈桂英眉头一拧，“我帮你出面去谈，我在本地待了十几年，跟这片社区网格员相熟，由我从中周旋，房租可以拆分按月少量偿还，不用一次性结清。”

　　隔日陈桂英如约去找房东协商，一番交涉下来，敲定每月分期一百块，分五个月还清欠款。难题化解，秀莲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可新的烦心事又找上门。老家的长途电话准时打来，听筒里父亲粗犷的声音震得耳膜发疼：“秀莲，你弟弟下个月住校缴费，要两千八百块，半个月之内务必打回来，家里全指望你。”

　　握着听筒的手指阵阵发凉，秀莲强压心慌，照旧编织谎话：“爹，我最近厂里效益不错，正在攒钱，到期肯定准时汇款。”
　　挂断电话，她颓然靠在墙边，两千八百块，靠手工活省吃俭用，少说也要大半年才能攒齐。

　　陈桂英端过一碗温热的米汤递到她手里：“我早就料到老家要钱是早晚的事，手工糊口只能顾温饱，想攒大额钱款难如登天。之前跟你说的保险宣讲会就在本周日，你抽半天功夫过去看一看，就算不入行，也长长见识。”

　　秀莲连连摇头：“我没文化、没人脉，又带着四个拖油瓶，保险听着就要到处求人卖单子，我脸皮薄，实在做不来。之前接连被四个男人用甜言蜜语画饼，现在但凡听起来能快速挣钱的行当，我心里都打怵。”
　　“卖保险不靠花言巧语骗人，靠的是真心实意替客户规划保障。”陈桂英耐心劝导，“你受过穷、受过难，明白普通人家怕大病返贫、怕意外塌家的难处，这份切身经历就是你的优势，去听一堂课又不吃亏。”

　　夜里躺在床上，秀莲望着熟睡的孩子辗转难眠。弟弟的学费迫在眉睫，孩子渐渐长大，往后入学、看病样样都要花钱，手工这条路一眼望到头，永远被困在温饱线里。思来想去，她终究松了口。
　　“桂英姐，那周日我跟着你去一趟宣讲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