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三胎，我把笑话活成了传奇》安知老师

6、桂英听罢辛酸事，一腔恻隐伸援手 孩子老三在

　　孩子老三在卫生院输液休养整五日，高烧彻底褪去，呼吸平稳，总算脱离险境。陈桂英做完雇主家午饭，拎着一布袋奶粉、挂面和几件别家孩子替换下来的小衣裳，踩着午后暖阳赶到出租小院。新搬的民房在城中村深处，院落矮小紧凑，好歹屋顶严实不漏雨水，木窗虽破旧，糊上一层厚报纸便能挡住冷风。

　　林秀莲正蹲在灶台边，用小铁锅熬稀薄米糊，三个大孩子围在灶台旁眼巴巴张望。瞧见陈桂英进门，她慌忙擦干净手上米面，局促地起身：“桂英姐，又劳你破费送东西，先前借的一千二百块钱，我心里日日记挂，等手工结了工钱就慢慢还你。”

　　陈桂英把布袋搁在木桌上，顺势拉过小板凳坐下，目光扫过四个瘦弱单薄的娃娃，轻叹一声：“钱不用急，我一月做保姆工钱不少，不急等着用钱。倒是你，往后日子怎么盘算？三个孩子一天天见长，光靠着零散手工糊口终究不是长久法子。”

　　秀莲拢了拢身上打满补丁的旧衣衫，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雾：“我何尝不发愁，可我没读过多少书，没手艺没门路，拖着孩子走不开，进厂上班要全天在岗，没人看管娃娃，出去打零工风吹日晒，遇上阴雨天连活都寻不到。”

　　“当初好好的山里姑娘，怎么就一门心思奔着情爱，接连栽在四个男人手里？”陈桂英语气带着惋惜，“我走南闯北务工几十年，见过负心汉，却从没见过四个男人接连抛下妻儿跑路的怪事。”

　　一句话勾起藏在心底数年的委屈，秀莲坐在对面矮凳上，慢慢打开了话匣子，句句都是血泪过往。
　　“我自小在深山重男轻女的家里长大，爹娘满心只有弟弟，我从小放牛做饭，吃不饱穿不暖，长到十九岁，同乡从泉州回乡，说外头能挣钱，我不愿留在山里被换彩礼嫁人，揣着三百多块钱独自南下。”
　　陈桂英点头：“缺疼缺爱的姑娘，最容易被一点温柔哄住心性，这是你的病根。”

　　“头一个赵强，工地做工的混混，几句甜言蜜语就让我掏心，未婚怀了老大，他卷走我全部积蓄连夜跑路。那时候我年纪小，举目无亲，舍不得打掉肚子里的骨肉，咬牙独自怀胎待产。”秀莲指尖攥紧衣角，指节泛白，“后来走投无路去夜市帮工，遇上摆摊的吴凯，看着老实本分，日日送热饭体恤难处，我以为总算觅得归宿，谁知道他欠下赌债，趁着雨夜变卖货品消失无踪。”

　　“第二个又是贪图钱财的货色？”
　　“可不是嘛，我接连两次吃亏，本来发誓再也不信男人，为了养活两个孩子进厂做工，碰上技术员孙哲，斯文温和，天天暗处帮我兜底，雨天送伞、孩子生病买药，半点不急躁。”秀莲喉头哽咽，“我被日复一日的细心打动，和他搭伙过日子，怀上老二，临到孕五月，原配突然找上门大闹厂区，我才晓得他老家早有妻儿，他卷走我们攒下所有待产钱连夜逃走。”

　　陈桂英听得眉头紧锁：“隐瞒婚史骗同居，这种人心肠最歹毒。那第四个跑货运的吕峰，又是怎么哄得你怀上第三个孩子？”
　　“那时候我拖着两个孩子，天天去货场干分拣零活换口粮，吕峰时常顺路送米面青菜，嘴上说孤身跑车，想要安稳小家。”秀莲低头望着襁褓里熟睡的小儿子，“吃过三次亏，我处处提防，可日子实在熬不下去，房租催逼、孩子吃不饱，慢慢又放下戒备，怀了老三，我把攒的三千多生产钱给他添置货车配件，结果他欠下赌债，拿钱还债远走他乡，我临生产身无分文，只能找街坊接生婆在家难产生子。”

　　“四个男人，四种坏心思，好吃懒做、嗜赌负债、婚内行骗、欠债逃匿，全是盯着你的踏实善良占便宜。”陈桂英叹了口气，“你错就错在缺爱，别人给一口热饭、几句暖心话，你便全盘交出身家，往后一定要记住，男人的许诺不值钱，手里攥着安稳收入才是底气。”

　　“我现在总算醒悟，再也不敢碰感情，只想一心一意拉扯孩子长大。”秀莲擦去眼角泪水，“可老家那边还是一道难关，爹娘隔段时日就打电话索要生活费，用来供养弟弟读书，我不敢坦白实情，只能谎称在外薪资优厚，次次编造谎话搪塞，哪天谎言戳破，家里定然逼我回乡拆撒骨肉。”

　　“暂且先瞒着，等你日子慢慢起色，再找合适时机慢慢跟家里坦白。”陈桂英沉吟片刻，开始帮她细细规划生计，“第一件事，我已经帮你和手工加工厂敲定长期货源，包装盒、手工串珠两种活计，货源稳定，不用愁断活，货品我每周顺路帮你捎过来，完工成品我统一代收结账，省去你来回奔波的功夫。”

　　秀莲眼睛骤然一亮：“当真？两种活一起做，能多挣不少吧？”
　　“计件算钱，勤快熬夜赶工，除去日常米面开销，每月还能结余一小笔。”陈桂英继续说道，“第二件，我和社区托管的阿婆打好招呼，白天三个大点的孩子可以放到社区便民托育点，收费极低，比之前找废品阿婆看管划算太多，你能腾出大半时间安心做手工。”

　　“桂英姐，你帮我这么多，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秀莲起身就要鞠躬道谢。
　　“举手之劳罢了，同是在外漂泊的异乡女人，哪能眼睁睁看着你母子五人活活熬垮。”陈桂英摆了摆手，“第三件长远规划，我雇主家里的亲戚在大型保险公司任职，下周周末小区有免费保险科普宣讲，我帮你留个位置。”

　　秀莲下意识摇头：“保险？我没文化不懂这些，怕是做不来，先前被男人接连画大饼，现在但凡新鲜行当我都心里发怵。”
　　“你别先急着回绝，多劳多得不靠别人施舍，全凭自己跑腿用心，不用固定坐班，能兼顾家里四个孩子。”陈桂英耐心开导，“不少外地宝妈靠着跑保险养家糊口，你吃过底层穷苦，最懂普通老百姓害怕生病没钱治病、孩子没钱读书的难处，这份共情就是你的天赋。先去听听宣讲，合心意再琢磨入行，不合心意就作罢，全当开开眼界。”

　　说话间，老大领着老二老三从院外玩耍回来，三个孩子衣衫单薄，脚上鞋子破了洞口，脚趾露在外头。陈桂英从随身布包里翻出三双闲置童鞋，挨个给孩子换上。
　　老大仰着小脸：“桂英奶奶，以后我们娘是不是能吃饱白面馒头？”
　　陈桂英摸了摸孩子脑袋：“好好陪着妈妈，以后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

　　往后数日，陈桂英说到做到，隔日便拉来一大箱手工原料，秀莲白日趁着孩子托管埋头做工，夜里等四个娃娃全部睡熟，就靠着昏暗台灯继续赶活，指尖被硬纸板磨出细小裂口，粘上糨糊钻心疼，她随便找点布条缠上便接着忙活。第一笔手工工钱结算到手那天，秀莲买了一袋白面、一罐幼儿奶粉，四个孩子头一回敞开吃上白馒头，围着饭桌欢喜不已。

　　安稳过了小半个月，老家电话如期打来，听筒里父亲粗重的声音传过来：“秀莲，下月你弟弟要交住校费两千五，半个月之内务必把钱打回家，家里所有指望全在你身上。”

　　秀莲手心冒汗，强装镇定：“爹，我已经在攒钱了，到期准时汇回去。”
　　挂断电话，她坐在桌边愁眉紧锁，两千五百块钱，单凭手工活起码要熬两三个月才能凑齐。一旁择菜的陈桂英瞧见她满脸愁容，缓缓开口：“眼下手工只能维持温饱，想要快速攒出大额钱款，保险那条路，是你眼下最好的出路。”

　　百般纠结之下，秀莲最终咬牙下定决心，抱着碰碰运气的念头前去参加保险宣讲。宣讲现场，沉稳厚道的保险经理周明远一眼看中她身上吃苦耐劳、体恤底层的特质，主动抛出入职邀约，一条从零起步、五年逆袭登顶销冠的人生路，就此在她眼前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