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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不 ...

  •   不知过去多久,直至门外一阵猛烈敲击声,才将姜芙蔓心神拉回。她迷迷糊糊将书压在垫子下,侧身躺回床上,混混沌沌一副刚醒的样子:“进来,月牙,外面谁人在吵闹,吵得我脑袋疼。”

      “郡主,是奴婢吵到你了。”月牙进屋,“奴婢轻呼了好几次你一直没有动静,才用了重力敲门。你早食未进汤水米粒,现已到午时,时间太久,奴婢怕有什么事。”

      “该用膳了,饿坏身子可不妥。”她眼睛弯成月牙笑道,“主子,要不咱吃了在睡?”

      “不睡了,起床,待会儿还得出去。”姜芙蔓双手揉着脑袋,说也奇怪刚才闹腾得要死,现在居然又没有感觉,“刚才是否有人在门外呼喊?”

      问出这句话她自己也觉得莫名。
      谁敢在太子府大声哭闹,谁敢在她的小院如此猖狂。

      早晨起床望着月牙那弯弯眉眼,真喜庆,得亏她敲门,否则自己不知道还要在那个梦魇里遭受多少罪。

      昨夜在侯府过的不太平,她归咎于做了噩梦。

      月牙见郡主起身,忙拿了衣服于她披上,又呼门外:“进来。”

      几个丫鬟手捧洗漱用具早已等候在门外,应声入内,将洗漱用具一应放好片刻不留便出了门,后面的事都有月牙伺候着。

      前一夜睡的不好,影响第二日饮食。简单吃了点,姜芙蔓让人备了马车前往织染坊。两人约了午时在门口西面的清榕桥上等。

      轿子在桥头落下,月牙和轿夫被一并撵走,傍晚时再回桥头等。

      清榕桥,由一块块青石砌成,桥面宽阔,能容八匹马并列行走,两侧青石桥栏顺着桥身缓缓起伏。

      桥上无人,连个小厮都无。

      姜芙蔓预感不好,恐是南宫小少爷压根没偷跑成功。
      她虽说迟到了,可对方若是已经来了等不住她定是会找人在这传口信。现在空无一人只能说明逃跑没成功 。

      祭祀。这么大的事他一个嫡长子怎能逃脱的掉。

      姜芙蔓望着桥下湍急河流中自己的身影,依稀可见的面容,前几日还圆润的脸庞,此时却是清瘦不少。她侧过脸颊,理理左边发鬓,方才靠着轿子有些凌乱,晃动小脑袋,头上步摇在水面倒影中不停摇晃。

      而后两手托着下巴,手肘支着轿栏又呆了会儿。

      要不还是先进去吧,反正她有太子的玉牌。皇家地盘也是畅通无阻,何况只是皇商地界。这般想着,姜芙蔓缓缓朝前方巍峨大门走去。

      南泽织染坊。
      背靠泽京城最大的山脉,面朝的是清榕河,占地极广。传说是靠织染起家,时至今日不断扩大,除了市井商铺,还一并承接皇室贵族的私房服饰定织。

      见太子玉牌,小厮恭敬礼待,沏茶,准备糕点。

      半响出来一个年轻男子,身着长衫,带短布帽,恭敬朝坐在太师椅上的姜芙蔓作揖:“不知贵人亲临,小的惶恐。因今日主家有事,管事及匠工们都出去了。贵人若要选样本小的可以伺候前后。”

      主家有事。
      不就是祭祀嘛,这般衷心,都去了。传言说这个织染坊底下属南宫府,看来传闻一点不假。

      倒也好,人少,可以随便逛逛。

      “好的,那你先带我去画样间看看有没有新的花式。或是近几个月做过的样式。”话毕姜芙蔓低头从容饮茶。

      “是,是,贵人这边请。”

      穿过正厅,二堂,暖阁依次递进,廊下铺着青砖,又过了一院,眼前呈现一排木制矮房排间。

      年轻男子带着姜芙蔓来到最东面一间,进屋便见紫檀条案上摆着数匹缎样。年轻男子笑盈盈介绍旁边架子上另一层叠的布匹:“这是前日内务府指定要的,明儿个还得去给贵人们量身,选样。”

      姜芙蔓瞅着颜色,花红柳绿,金桂,炫紫,不知又是圣上的哪位妃子私定的。这小哥还非得扯上内务府。她淡淡一笑,附和道:“不错。”

      她自个儿衣着都是偏素雅清淡,这里面专供贵人们的样品却是贵气的让她难以消受,略略看了一圈也未能选上满意的。

      意兴阑珊间,无意中的一瞥,上方西角落的格子里一处雪白吸引了姜芙蔓的注意,她指着上头问道:“那是什么毛,松松软软,纯白纯白的,看着是好品。”

      年轻男子循着姜芙蔓指着的方向望去,皱眉仔细想了想,有些艰难地开口道:“这个是白狐的毛。南宫副卫从青榕山后面的青夕峰雪山顶抓回来的白狐。绵软细滑是难得的上品,贵人好眼光。”

      青夕峰,穿云破雾,传说肉眼所及只是山峰的半山腰,还有一半在云层之上常年积雪,温度极低,不是普通人能轻易登顶的。

      “这做的是女人冬日里用的披风,白狐毛正是披风的领口,软软绒绒,在冬日里保暖又舒服。”姜芙蔓光看着就能感受到白狐绒毛的细腻,再加上披风本身棠色料子织有暗花纹样,若隐若现,真真是华美异常。

      年轻男子只再一旁讪讪地笑,不在搭话。

      又看了几处,忽听廊下一个声音急急呼唤:“陈英,陈英!”

      年轻男子闻声走出门口:“我在这,刘伯什么事这般急切?”

      “管事的说,相爷千金那件绿色缎子今儿个要送去。”叫刘伯的老人喘着粗气,话也说的断断续续。不过陈英却是立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他眉心紧锁,右手攥紧拳头在左手掌心摧了又摧,暗忖道:说好的缓些时日,怎滴说要便要。
      想着,抬眼看里面,内心更心焦:都是些跟天菩萨一样重要的祖宗。

      陈英踌躇焦灼地跨进门槛,望着屋内人欲言又止。

      姜芙蔓听到了门外的对话,只等对方开口,不过大概是她这位郡主他也得罪不起,只得一味在心底焦虑,不敢贸然把人晾在这儿。还有门外的老汉,都快把门口的青石板踏裂了,就这么会,不知道踱了多少个来回。

      姜芙蔓忽觉好笑,又莫名心酸,她故作浑然不觉,淡淡道:“我想独自一人随便在织染坊逛逛,可方便?”

      陈英瞪大眸子,难以置信方才耳朵听到的。原来还有不想让人伺候的主子。

      “嗯?”
      见对方还怔愣在原地,姜芙蔓挑眉侧目发出疑问。

      “方便,方便,贵人什么地方都可以去,随便逛。小的绝不打搅,刚好今日人少,贵人大可随便逛,也不会有人冲撞冒犯到您。”

      姜芙蔓听出了对方声音中如释重负的喜色,语调也变得激动起来,她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出去了。

      陈英虔诚躬身退了出去。

      他们前脚一走,姜芙蔓后脚便也走出房门外。她不知道织染坊布局,只知道很大,至于大到何种程度随便走走看看便知。说不好逛着逛着,下一刻南宫小少爷她那个怨种徒弟就过来了。

      机织坊和染作坊被分开在左右两侧,染作坊靠近青榕河,白色围墙高高围起,姜芙蔓只在侧边一扇半开的小木门口站了一会,里面偌大的院子竖着高高低低的晾架,视线都被挂在上面的彩帛遮掩。

      离开染作坊,行至半路,穿过一道月洞门,又见一排木制连屋。这排连屋与其他地方的不同,窗户开的极低且都用光白的高丽纸糊着。

      姜芙蔓缓缓上前,透过支起的窗扇她看到靠窗一溜排开二十几张花梨木绣架,原是绣房。连排着的后面一间也是,在后面一间亦是,再往后走……

      支摘窗未被支起,却是有开过的痕迹,窗扇没有关和好,窗架上还有一个脚印。按之前的排房布局这最后一间应该是较为重要的样房之类。

      姜芙蔓心下起疑,一步一步走到窗边,两手轻拉窗扇,偷偷往屋内瞧。果然里面一块桌板上整整齐齐放满了五彩绚烂的布料样片,屋的右面摆着一台绣架,绣架旁靠墙壁处放着几个小竹框,各色丝线码得整齐划一。

      不知不觉窗外少女抬腿也翻了进去,她走向那一堆锦缎布料,看到有金丝线的就想翻一翻,瞧上一瞧,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她并没有给自己的举动一个理由,为什么要理由,手想去翻便去翻了,无需要理由。

      漫无目的地翻了一阵,见没什么好看的,也没发现有人在里面的迹象。正当她准备离开之时看到北边的窗半掩着也未关实。

      有人专门喜欢走窗户,也许从这个窗户出去能抓到人。

      不曾多想,姜芙蔓跟着爬了出去,一出去她便后悔了。

      外面靠墙是一片低矮灌木众,说高不高,说矮不矮,踩过去不现实,路又没有,只得沿着外墙留着的空隙走。

      姜芙蔓拽着左边裙摆尽数往右边墙体挪,灌木里面夹着着荆棘怕扎坏了衣衫。

      “有路不走,走窗户,倒像是个贼。”

      正低头拣着路走的姜芙蔓忽而听到一个女子淡漠的声音响起。

      她拽着裙摆的手紧了紧,眉心微微皱起,心中郁闷至极:被抓个正着,我可什么都没偷。

      咬咬牙决定解释一番的她直起身子,张嘴还未发声却有另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走窗户快些,绕着排屋走费时费力何苦?”

      姜芙蔓抬头极目远望,原是她的身后方有一处凉亭,而她的位置正好被亭外的一棵一人高的花树给遮掩住。故而她能听到对方说话,对方却是瞅不见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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