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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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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怀笙若有所思望着那些人离去的大门,摇了摇头:“不确定,也许是,否则承天府的人怎么会出现,想必是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什么?出现的也未免太过于及时了点。
心中疑虑一时半会儿也解不开,他转头对同样还在犯愣的人说道:“江小福还在地上躺着呢。”
“哦,看我这记性。”姜芙蔓一拍脑门,这会儿才想起来还有个江小福,只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跟过来,刚才她太急了,抄了小路来到前院,不知道江小福此刻在哪里。也不知道尸体会不会认路,照理应该会,否则柴房他怎么知道去。
姜芙蔓擦亮自己手中的火折子,迈出去两步,正要去寻找,忽而又停下脚步,回首疑惑地望着对方:“你怎么知道江小福躺在地上,那你知不知道他的尸体躺在哪?”姜芙蔓说出“尸体”两个字,往四周巡望一圈,全身发抖自己都觉得害怕。
此刻她已经反应过来,她要去找的是具尸体。虽然刚才那具身体会动,会走,甚至会揍人,但她清晰的知道江小福死了。
凉凉夜风瑟瑟从她耳旁掠过,吹起几缕她耳鬓发丝在脖颈处来回抚过,好似有人在后背伸手拂她,四周变得安静下来,只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里涌动的声音,火折子散开的光泛着病态的惨白。
姜芙蔓两只脚无意识地往后退,转身有些期盼地眼神望着身前人,希望他能立马说我同你一起去。
她的眼神在深夜昏暗光线下对方好像并没有领会到。
见他此刻如第一次见面时那般冷漠高傲全然没了刚才那般热情,姜芙蔓咬咬唇,脑内一动:“你是不是也是术士!”
对方被这莫名猜测惊到了,皱眉,探身问道:“你说什么?”
“你刚才为什么能让尸体动起来,不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异术那是什么?”姜芙蔓继续紧追不舍,被以为她是三岁小孩,尸体自己走路她才不信。
“小妹妹,你知不知道江湖中有一种叫赶尸的行当。”安怀笙轻笑。
想找人一起去寻尸体。
说句得他心意的软话都不行?他就这么静静等着,到要看看她能坚持多久。
“你一个堂堂世子学赶尸?”姜芙蔓撅起嘴巴嘟囔,“谁信!”
“连马粪都掏过,何况赶尸!”
语气生硬,尾音里明显带着不悦。
见对方瞬间挂脸,姜芙蔓心中连唤:不好,不好,把人彻底得罪了。原本只是孤傲的站在那,现在是满脸阴沉,整个人没在黑夜里,好似他站的那一边已永入末日黑暗尽头,拉不回来。
“走!”
那人从黑暗中走出,霸道地抢过她手中火折子。
不解风情的女子,安怀笙已然没了逗她的心情。
他的火折子方才为了能让远处的她能看清凶手的面孔吹的过猛已经灭了,他一把夺了对方的,径直朝柴房的方向走去。
少女两手提起裙摆慌忙跟上。
方才他魂影归身是在江小福尸体走出后院,通往前院的抄手环廊第三个漏窗处。安怀笙循着路走回去。
随在身后的姜芙蔓直觉就是他根本没找,是非常精准地走到了尸体所在处。
心中半百疑惑,眨眼瞅瞅板着身子的男子,想问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还是不问的好,省的又得罪他。
姜芙蔓蹲下身子,折腾一晚上现在她对这具尸体已经没有原先那般害怕。她要在天亮之前想办法把尸体挪走,不能让阿爹阿娘和江叔看到,免得又难过。
不过,这么晚了她去哪里找人帮忙抬尸体?
赶尸。
姜芙蔓目光挪移数寸,落在一双纤尘不染的深褐色暗纹鹿皮靴上,停顿片刻,视线循着笔挺的长袍,腰身,肩,最后停在那张俊美的侧脸。
那人侧头平静地望着夜色中廊下草木并未看她。
“世子爷,可否在用一次您的‘赶尸’?”
音色甜美,细腻,温润,柔软。
寂静萧瑟的秋夜,他的心措不及防又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
缓缓回过头,他将视线从夜色黑幕中收回,垂眸,对上蹲在地上人儿的眸光。
她的眸子迷蒙中带着点期盼隐在微光里看不确切。
像一只粉嫩嫩毛绒绒的兔子等待着被照顾,让人不忍心拒绝。
这哪会是那夜与他交战的冷艳红衣女子。倘若他与那南宫婉玉一样还存在一丝怀疑,此刻已是烟消云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另一层疑虑在心头泛起,她郡主身为太子身边的人为何对侯府如此上心,与姜芙蔓的交情已深厚到地步?照顾整个侯府上下,连下人……
侯爷和夫人都说过曾未听姜芙蔓提及过与此人相交甚好。
到底不是姜芙蔓本人,她在外交友旁人未必都知晓,抑或是太子的什么把戏。
安怀笙心下烦乱,转过身去,冷冷道:“你先回去,我来处理。一行有一行的规矩,这个行当的规矩就是不能让旁人看到始末。”
“好,好。”姜芙蔓连连点头,“我懂,我懂,那烦请世子爷把小福带到侯府墓园。”
“嗯。”男子背对着她,喉头发出低沉的声音。
江小福,我上次说的话算数,你要好好的在那里等我,不准离开。
姜芙蔓默默望着尸体,随即她脸上带着忧伤的笑意起身,拍了拍起皱的裙摆转身准备离开。
“火折子拿走,我不需要。”
闻声,少女停在原地,侯府她比他还熟悉,乌漆嘛黑她也能走回去。不过想想自己现在是郡主,她退后几步,接过这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特别耐用的火折子,低声道:“谢谢!”
谢谢他今夜的帮忙。
杀害傻子的真凶找到了,被抓进承天府,她终于为他报仇。洞室内的和尚也是被这种异术所害,承天府应该也是查到线索今夜才来抓人的。这样想她姜芙蔓的坠崖确实属于意外,遇到山贼劫匪,出了意外,不是坠崖也是死于山贼之手。
那个衣料无中生有,难怪安怀笙不让查,不让与南宫少爷打听。他早已经知道为何迟迟不说,像个闷棍。
前几日南宫月书找人托口信说明日他们家族有个祭祀活动非常隆重,到时候没人顾得上他,他就可以偷偷溜出来和师傅一起去织染坊。
现下去不去都不在重要。
想着前世的种种姜芙蔓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既然约了就去吧,随便看看也成,全当给自己添新衣。
晨雾迷蒙,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院中半黄的草木叶上挂着晶莹露珠,好似昨夜一切都未发生过。姜芙蔓就着青白青白的晨间微光回了太子府。
进太子府之后日夜期盼住进侯府,真住进去的第一晚却是睡的如此不踏实她也是没想到。太子已经去上早朝,近日日理万机无暇顾及郡主,却是饶的她越发自由。
回来补了个觉,依着美人靠,翻开“她自己”画的描形似魑魅夜行的小人书,说是隔帘观鬼也不为过。只是这纸上的鬼能安抚人心,每每脑中回忆书中内容,心神便能受到极大控制,所想便能如期而至。
昨夜泛着银光的锁链,能穿透术士的蝴蝶骨,却能被她一脚踢开。她当时只觉安怀笙有危险,踹出去的那一脚是书中哪一页画的她不记得,但她确信与此有关。这是原主人与身体的感应。
她曾听街角茶楼说书人提起的仙人异世,说人的魂魄会寄留在某一处她身前喜欢的东西身上。能让她阅之身心如此舒畅,莫不是说书人讲的是真的,是昭华郡主在感应她的身体?
脑中一个机灵,姜芙蔓将书放到美人靠背上端,双膝合并跪在靠背前方,双手合掌,虔诚闭上眼,口中喃喃:“郡主,我不知道我怎么到身体里来的,如果您在书中,我定日日阅之,夜夜思之,让您日日夜夜都能感应到身体。”
不知道是她刚才看的那几页书起的作用,还是刚刚说的话起的心里作用,一瞬,姜芙蔓感觉身体里一股暖流穿透筋脉。几息间,复而回到脏腑,随即直穿脑门,涌动不息。
对,是本姐姐出来了。
安鸢伸展腰身,实则她没有腰身,她的躯体此刻属于另一个灵魂。
她现在要通过那个灵魂和躯体招阴魂到书中来滋养自己这缕残魂,她与这丫头链接的倒还挺顺利,先招些死了很久到处飘荡的冤魂。
宫里头最不缺冤魂,省去到坟地里瞎跑的精力,这么多年她也只招了太子府部分冤魂,全部用完估摸还要好些时日。
穿透筋脉的暖流开始变得冰冷刺骨,姜芙蔓殷红的唇开始泛紫,额间细密的热汗转为冷汗。这次的转变比之前夜间的要厉害许多,脑袋也是嗡嗡作响。
她的意识并不清晰,门外好吵,好吵,像是有人在争论,又有人在哭泣,哀嚎,声音从鼓膜一路振动到骨头里,然后停留在脑海中,回荡,不停回荡。她的脑袋根本装不下那么多的嘈杂声,胀的要爆炸,想要用重物锤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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