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疯子又何妨》绯柚

24、第 24 章 安

　　安怀笙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并没有出声。

　　两人绕过假山最外面一层，来到后头，她们基本都在假山前头玩，后头的假山没记错的话早已经长满苔藓，特别是背阳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土坡，早已经看不到一丝假山石。

　　安怀笙一手掌心向上，一手捏起个兰花指，转瞬两手拇指，食指相对，口中念念有词，他对面一人多高的假山石在他的念念有词中慢慢挪开位置，露出一个黝黑的洞。

　　姜芙蔓刚还有些发虚的身子抖擞一瞬，不觉精神起来。这个地方什么时候被挖了一个洞，这么多年她都未曾发现过。

　　“跟着我。”
　　前面高大的身形开始往前移动，姜扶蔓小心翼翼碎步跟着，本就是深夜，洞里越发的如墨般沉黑。地面是斜坡，约莫走出十丈远的距离，前面人停了下来。

　　须臾，眼前有微光闪动，黑暗中待得太久姜芙蔓以为是自己眼睛冒金星了。光晕渐渐扩大，身前男子转过身来，原是对方点了火折子。

　　“你等下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反应太大，更不能尖叫。”安怀笙叮嘱。
　　不知道会有什么，这个洞里阴暗潮湿，体感比外面要冷些。姜芙蔓双手相互握紧，拇指不停揉搓，不知是冷还是害怕。

　　安怀笙上前一步，神色温和道：“可以离我近些，不必那么远，火折子的光照距离有限。”原本他想说可以躲在我身后，仔细琢磨似乎两人也没那么熟，他也不想对泽京城的人多好，特别是宫里的人。

　　又往前走了约十余步，安怀笙立在原地：“你过来，看前面。”他伸手，光晕朝前方扩散，在离他们五步远的位置有一块长方形石板，上面躺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小福。

　　“小福？”
　　姜芙蔓身形晃动，难以置信地望着微光下江小福的尸体。
　　整个尸体肌肤呈青紫色像被吹气或是灌入了什么东西肿胀到每一处都高高隆起，。

　　“他，他的尸体为什么会在这，白天我才去看过他的墓。”姜芙蔓拉着安怀笙衣袖的手微微发颤。安怀笙目光沉静，指尖轻拂过石板边缘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墓是空的——有人移尸至此。”

　　“是谁？”

　　安怀笙攥住姜芙蔓手腕，将火折子递到她手上。

　　火折子微光映亮她瞳中惊惶。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安怀笙不想看到她眸中更多的东西，就在她刚才扯住他衣袖的瞬间，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羽毛，轻轻柔柔地从他心间扫过。

　　他将视线落回火折子上：“你拿着，等一下你就知道是谁了。不要靠近尸体，等会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和尸体保持距离，等尸体走出洞穴就把火折子灭了。”

　　姜芙蔓点头，纹丝不动待在原地，看着安怀笙往尸体方向走去，忽而他又回过身来，示意她：“你可以往后退几步，不用一直照着我这边。”

　　姜芙蔓将拿火折子的手缩回来，又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往前走，一个往后退，距离拉开，渐渐的她已经看不清尸体也看不清他，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往前走，然后慢慢的盘腿坐下。

　　须臾，石板上的江小福动了，先是抬起头，然后僵硬地支起前半身，接着双脚落地。姜芙蔓捂住嘴巴，屏住呼吸，此时江小福瞪着一双硕大的白瞳，正朝她的方向走来。

　　姜芙蔓不敢直视，也不敢出声，慢慢地两脚往洞壁边挪，待到尸体走到洞口斜坡的一半距离，她才悄悄跟了上去。眼见尸体已经走出洞穴，姜芙蔓往后寻望，并未见安怀笙跟上来，没办法她只得按他说的将火折子灭了跟在尸体后面。

　　出了洞穴，穿过假山石，小福的尸体朝后院柴房走去。
　　夜半秋风四起，枝头间被吹的簌簌作响。

　　如果不是她在这个地方住了十几年，姜芙蔓真要以为自己是在阴曹地府，今夜的侯府可怖，诡异，片刻间陌生之极。

　　正犯怵间，忽而听到有树杆子被折断的声音在前头响起。

　　“吧嗒，吧嗒!”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跟到了柴房门口。

　　突然又是一股力道抓住了她的手腕，姜芙蔓今夜真是要被吓死，亏得她已经熟悉了这道气息，不是他人，正是安怀笙。

　　终于出现了。
　　姜芙蔓提到口子眼的心落了大半，他的出现让她感觉踏实，不过他握在自己手腕的力气倒是没有刚才那么大了。姜芙蔓视线从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挪移到对方脸上，只看到个模糊的侧脸，他正猫腰拉着她往旁边的短木花树走。

　　两人借着绿植缓慢移动，待到离尸体近了，才蹲下来掩在植物中间。

　　“很忙啊？”安怀笙说。

　　只见前方一个黑影从柴房出来，抬头正对上门口的江小福尸体。

　　“你，你怎么在这？”黑影声音惊恐，“你不是死了吗？”

　　浓黑的身影好似被吓得不轻，摔到在柴房门口的柴堆上，发出一连串干枝桠被折断的声音。

　　“你急着把干柴搬出来，是要搬到洞里把我烧了，毁尸灭迹？”
　　声音是从姜芙蔓身侧响起。

　　院子没有其他人，只有江小福站在门口，那个人以为是江小福在说话。

　　“你本来就是个死人，死人烧了有什么问题，给你在埋回去，我不嫌麻烦？只怪你那个老爹，儿子尸体被掉包了还不知道。”
　　那人恐惧中带着倔强，“你都已经心脉堵塞这么久，早死透了，怎么还能走路，等我取回我的东西就把你烧干净，不要在装神弄鬼！早点烧了你早点投胎。”

　　“是吗，那看看是我先索了你的命，还是你先烧的我，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只见江小福的尸体朝前方扑去，那人连滚带爬慌忙起身，拿起柴棍就往尸体上招呼。

　　岂料，这具尸体确实灵活的很，堪堪避开他的攻击，转身在他背心踹了一脚。使得那人扑出几丈远，差点撞上院墙。

　　尸体府身捡起一根木柴，身形快速向前移动，朝白墙边上的人一顿猛砍。出手速度惊人，好似手中拿着利剑一般，力道却又像拿着斧子，每一次落下气势都像要砍掉对方手臂或脑袋。

　　这样下去他可扛不住，只有尽快取回自己的东西。

　　黑影跑出后院，朝前院的方向奔去。一面跑，一面手中结印。

　　安怀笙窜出树丛越上墙头，翻过两个院墙，在通往前院的月洞口截住对方。

　　“去哪？”
　　火光乍起。
　　安怀笙擦亮火折子。

　　对方用手挡了一下脸，从指缝中看清了前方截路人后才慢慢放下手，冷笑道：“安世子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怎么杀人了，怕别人知道？”
　　安怀笙将火折子靠近嘴唇吹了吹，让火光更甚些。

　　对方不屑的冷哼一声，不耐烦道：“你们是闲着了？白天是那个郡主，现在又是你世子。一个又傻又蠢的下人，你们犯得着这般？”

　　他说着就来气，双手叉腰：“一个下人，一个吃白饭的傻子下人。侯府这么穷，换我这身强壮的躯体给你们使唤，怎么还给你们用委屈了？”说着他用力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我要不是为了……我才懒得委屈伺候你们。”

　　“为了什么，连傻子都杀，他能妨碍你什么？”安怀笙神情变得严肃，眸光深冷。

　　“还不是他侯府太穷。再说我拿他们练练手怎么了。这事跟你世子无关，你让开，否则有你好看！”只见他目露凶光，方才放在腰间的手已经偷偷放在身后，两手十指摆弄着。

　　安怀笙飞身一脚，将人踢出撞到前方树杆上。上前，见人缩在树下捂住胸口不停吐血，正要伸手去抓他的领口，谁知一条泛着银光的链条从天而将，直指他的面门。

　　已经在暗处待了好一会儿的姜芙蔓看着惊险，急呼：“小心！”随即捡起地上鹅软石朝泛银光的链子砸去。

　　链子受力偏了一寸，转而又朝树下人飞去，冲击力极大。只听一声惨呼，链子穿进了对方的琵琶骨。

　　随即大门被踹开，一行人拿着火把冲了进来。

　　“有人乱用术法，拿下！”孔武有力的声音响起。

　　一人从天而降，落入人群中，手中拿着一根带有骷颅头的拐杖，“世子，这人就交予我们承天府处理吧。”随即对随从挥手道，“带走！”

　　带着火把的侍卫听命押着树下人，出了大门。

　　拿骷颅头拐杖的中年男子朝安怀笙一礼，随即出了门。

　　这一出行动甚急，在场两人都没有弄太明白，人就被带走了。

　　此时侯府其他人才开始有了动静，江叔系着腰绳跑出来，见到世子忙问：“世子爷，发生什么事了？”大半夜的看到郡主也在，更是一脸迷茫。

　　“江叔没事，明儿天亮跟你们说。”事情来的太快，姜芙蔓自己也没太弄明白，只知道承天府是前圣女留下的，专抓乱用术法的术士。“江叔，您去老爷那边也说一声，让他安心歇着。”

　　两人同时朝主房的方向看去，依稀听到动静，想必也是被惊醒了，江叔点头，退了下去。

　　“术士？”姜芙蔓喃喃道。

　　安怀笙望着她：“是，你还记得死了的和尚吗，江小福也是被白沙所伤。”

　　“那么他体内？”姜芙蔓回想起先前在山那个洞室内，从和尚尸体里面窜出来在半空汇成几条龙一般乱舞地细沙，讶然，“是这个仆人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