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来信》沐知春

10、第 10 章 ###

　　### 第十章：不及格的默契
　　物理试卷发下来的时候，裴彧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鲜红的“58”分像是一个巨大的嘲讽，悬挂在试卷顶端，刺眼得让他不敢直视。
　　周围的同学有的在欢呼，有的在哀嚎，但裴彧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不及格。
　　又是物理不及格。
　　而且这次是随堂测验，题目并不算难，全班平均分都过了七十。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沈砚。
　　沈砚的试卷已经发下来了，卷面整洁，字迹清秀。最上面那个鲜红的“100”分，像是一面胜利的旗帜，高高飘扬。
　　沈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沈砚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嘲笑，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让裴彧看不懂的深沉。
　　“放学别走。”沈砚用口型对他说。
　　裴彧愣了一下，随即感觉脸颊发烫。
　　这是什么意思？
　　要教训他吗？
　　还是……
　　裴彧不敢多想，赶紧低下头，盯着那个刺眼的“58”分发呆。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
　　裴彧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希望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但沈砚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裴彧，走了。”沈砚站在他桌边，手里拿着两本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去哪啊？”裴彧装傻。
　　“补习。”沈砚吐出两个字。
　　“啊？现在？在教室吗？”裴彧环顾四周，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有几个值日生在打扫卫生。
　　“跟我来。”
　　沈砚说完，转身就走。
　　裴彧没办法，只能认命地背起书包，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下了楼梯，绕过操场，最后来到了体育馆后面的器材室。
　　这里是学校的旧仓库，平时很少有人来，堆满了废弃的跳高垫和篮球架。
　　沈砚推开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咳咳……”裴彧捂住鼻子，“沈砚，你带我来这儿干嘛？这地方……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沈砚打开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这里安静，没人打扰。”沈砚关上门，反锁。
　　“咔哒”一声。
　　裴彧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沈砚，你……”
　　“试卷拿来。”沈砚伸出手。
　　裴彧乖乖地把那张58分的试卷递过去。
　　沈砚接过试卷，铺在一个倒扣的篮球架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红笔。
　　“过来。”
　　裴彧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沈砚指着试卷上的第一道大题。
　　“这道题，考的是受力分析。”沈砚的声音很严肃，“重力，支持力，摩擦力。三个力，你漏了一个。”
　　“我……”
　　“再看这道。”沈砚指着第二题，“动能定理。合外力做的功等于动能的变化量。你公式都列错了。”
　　裴彧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声不敢吭。
　　沈砚讲得很认真，很细致。
　　但他讲着讲着，声音就变了。
　　“裴彧，你知道为什么物体会运动吗？”
　　“因……因为有力？”
　　“对，因为有力。”沈砚转过身，看着裴彧，“力是改变物体运动状态的原因。如果没有力，物体就会保持静止，或者匀速直线运动。”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一步。
　　裴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那……那又怎么样？”
　　“你就像那个物体。”沈砚看着他，眼神深邃，“如果我不推你一把，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停在原地，不及格，混日子，然后看着我走远？”
　　裴彧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没有……”
　　“你有。”沈砚打断他，“你不敢努力，因为你怕努力了也没有结果。你怕跟不上我的脚步。”
　　被说中心事的裴彧，眼眶一下子红了。
　　“是！我怕行了吧！”他抬起头，倔强地看着沈砚，“你是天才，你是全校第一，你以后要去清华北大。我呢？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怎么可能跟得上你？”
　　“谁让你跟了？”
　　沈砚突然伸手，撑在裴彧耳侧的墙壁上，将他圈在自己的怀里。
　　“裴彧，你是不是傻？”
　　“我是傻！我就是傻才喜欢你！”裴彧吼道。
　　吼完，他愣住了。
　　沈砚也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好几秒，沈砚突然笑了。
　　那是裴彧第一次见沈砚笑得这么开心，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像是冰雪消融后的春水。
　　“终于承认了？”沈砚低声说。
　　“承……承认什么？”裴彧心虚地移开视线。
　　“承认喜欢我。”沈砚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我等了这句话，很久了。”
　　裴彧的脸瞬间爆红。
　　“你……你耍诈！”
　　“兵不厌诈。”沈砚说，“而且，我也喜欢你。”
　　裴彧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
　　虽然他早就知道沈砚喜欢他，但亲耳听到这句话，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
　　“沈砚……”
　　“所以，别再说跟不上的话。”沈砚认真地说，“如果你走不动，我就背你。如果你不想走，我就抱你。总之，我不会丢下你。”
　　裴彧感觉眼眶热热的。
　　“那你……那你也不能总是这么凶我。”他小声嘟囔。
　　“我凶你了吗？”沈砚挑眉，“我这是在教学。”
　　“你这叫体罚！”
　　“那你想怎么罚？”沈砚突然问。
　　裴彧愣了一下：“啊？”
　　“我说，既然你觉得我在体罚你，”沈砚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那你是不是应该反抗一下？”
　　裴彧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脖子上一凉。
　　沈砚的嘴唇贴上了他的颈动脉。
　　“唔……”
　　裴彧浑身一颤，手抓住了沈砚的肩膀。
　　“沈砚，这里是器材室……”
　　“我知道。”沈砚含糊不清地说，“所以，别出声。”
　　说完，他轻轻咬了一下裴彧的喉结。
　　裴彧感觉一股电流窜遍全身，腿都软了。
　　他只能紧紧抱着沈砚的脖子，不让自己滑下去。
　　沈砚的吻很细碎，落在他的脖颈、锁骨，带着一种惩罚性的意味，又像是在安抚。
　　“这道题，罚你抄十遍。”沈砚在他耳边低语。
　　“哪……哪道题？”
　　“受力分析。”沈砚的手顺着他的衣摆探进去，指尖划过他的脊背，“重力，支持力，还有……我对你的吸引力。”
　　裴彧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塌。
　　“沈砚……你……”
　　“还有这道。”沈砚吻上他的嘴角，“动能定理。我对你的喜欢，正在做正功，导致你的心跳动能无限增加。”
　　“唔……”
　　裴彧被吻得七荤八素，根本说不出话来。
　　“最后这道。”沈砚松开他，看着他迷离的眼睛，“万有引力。无论我们在哪里，我都会被你吸引。这是定律，无法违背。”
　　说完，他再次吻住了裴彧。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裴彧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沈砚制造的浪潮里沉浮。
　　他只能紧紧抓住沈砚的衣服，任由对方掌控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终于放开了他。
　　裴彧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嘴唇红肿，眼神迷离。
　　沈砚帮他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又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渍。
　　“学会了吗？”沈砚问。
　　“学……学会什么？”裴彧声音沙哑。
　　“物理。”沈砚指了指那张试卷，“这些公式，不是冷冰冰的数字。它们是我写给你的情书。”
　　裴彧看着那张试卷。
　　刚才沈砚用红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现在仔细看，才发现那些红色的批注里，藏着很多奇怪的话。
　　在“重力”旁边，写着：*你是我无法摆脱的引力。*
　　在“摩擦力”旁边，写着：*我想和你产生相对运动，直到静止。*
　　在“动能”旁边，写着：*看见你，我的动能就爆表了。*
　　而在试卷的最下方，那个鲜红的“58”分旁边，沈砚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里面写着一行字：
　　*不及格也没关系，我的人生试卷里，你是唯一的满分。*
　　裴彧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沈砚，你是个笨蛋。”
　　“嗯，我是。”沈砚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但我是一个只属于你的笨蛋。”
　　裴彧把脸埋在沈砚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
　　*砰、砰、砰。*
　　和他在试卷上写的一样。
　　那是只属于他们的，不及格的默契。
　　但也是，最完美的爱情。
　　“沈砚。”
　　“嗯？”
　　“回家吧。”
　　“好。”
　　“明天……还要补习吗？”
　　“要。”沈砚笑着说，“补一辈子。”
　　裴彧抬起头，看着他，也笑了。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物理定律，永不反悔。”
　　两人牵着手走出器材室。
　　夜色温柔，月光洒在操场上，像是一层银纱。
　　裴彧看着身边的沈砚，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虽然物理还是很难，虽然未来还很远。
　　但只要身边这个人在。
　　他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他是他唯一的满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