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来信》沐知春

11、第 11 章 ###

　　### 第十一章：满分试卷的背面
　　周一的清晨，空气里透着一股雨后特有的清冽。
　　高二（3）班的教室里，物理老师老王正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来，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
　　“这次测验，整体难度不大，但依然有人不及格。”老王推了推眼镜，目光如炬地扫视全班，“当然，也有人进步神速。”
　　裴彧坐在座位上，手心全是汗。
　　他下意识地用余光去瞟旁边的沈砚。
　　沈砚正低头翻着书，神色淡然，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审判”毫不在意。只有放在桌下的左手，看似随意地垂着，指尖却若有若无地触碰着裴彧的校服裤缝。
　　那一点细微的触感，像是一颗定心丸，让裴彧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些。
　　“沈砚，100分。”老王念到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满是欣慰。
　　全班响起一阵意料之中的低呼。沈砚起身拿过试卷，动作行云流水，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学神”的从容。
　　裴彧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装什么装，昨晚是谁在器材室里把他按在墙上亲得喘不过气来的？
　　“裴彧。”
　　老王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八度。
　　裴彧猛地站起来，膝盖磕在桌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到！”
　　老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和探究：“61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对于一个常年徘徊在三四十分的物理困难户来说，61分简直就是奇迹。
　　裴彧有些发懵地走上讲台，接过试卷。
　　鲜红的“61”像是一个刚刚及格的勋章，虽然不高，但足够让他挺直腰杆。
　　他回到座位，把试卷摊在桌上，盯着那个分数傻笑。
　　“笑什么？”沈砚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多一分浪费，少一分受罪，这分数控制得……很精准。”
　　裴彧转过头，瞪了他一眼，用口型回击：“要你管。”
　　沈砚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示意他：“看背面。”
　　“背面？”
　　裴彧愣了一下。他记得背面不是空白草稿区吗？
　　他趁着老王转身写板书的功夫，飞快地把试卷翻了过来。
　　试卷背面原本是一片空白，但在右下角的位置，有一行极淡极淡的铅笔字。
　　字迹很轻，如果不仔细看，或者不迎着光，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沈砚的字迹。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你付出的每一分努力，都会转化为我对你增加的喜欢。——S.Y.”*
　　裴彧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砚。
　　沈砚正单手支着下巴，假装在看黑板，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彻底出卖了他。
　　这个闷骚怪。
　　裴彧感觉脸颊发烫，心里却像是被灌了一勺蜜，甜得发腻。
　　他低下头，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狠狠地画了一个丑丑的笑脸，然后写了一个“阅”字。
　　刚写完，前桌的女生突然转过身来借橡皮。
　　“哎，裴彧，你这次怎么考这么好？是不是作弊……啊不是，是不是开窍了？”
　　女生的声音有点大，引得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裴彧手忙脚乱地把试卷翻回来正面，结结巴巴地说：“当、当然是我自己考的！”
　　“真的假的？让我看看……”女生好奇地伸长脖子。
　　就在这混乱的一瞬间，桌下的阴影里，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
　　沈砚的手。
　　那只手精准地穿过课桌腿之间的缝隙，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一把扣住了裴彧的手。
　　裴彧浑身一僵。
　　桌下，沈砚的手指强势地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紧扣。
　　掌心相贴，温热干燥。
　　那种触感比任何电流都要强烈，瞬间顺着手臂窜遍全身。
　　裴彧不得不紧紧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裴彧？裴彧？”前桌女生还在喊他。
　　“啊？在！”裴彧猛地回神，脸涨得通红。
　　“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女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热……热的。”裴彧胡乱搪塞道。
　　“哦。”女生没多想，转过头去了。
　　危机解除。
　　但桌下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沈砚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他的拇指在裴彧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那种暧昧的、隐秘的、带着挑逗意味的抚摸，让裴彧根本无心听课。
　　他只能死死盯着黑板，假装在认真听讲，但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
　　*“专心点。”*
　　沈砚突然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
　　热气喷洒在耳廓上，痒痒的。
　　“我……我很专心啊。”裴彧咬着牙，用气音说，“你松手。”
　　“不松。”沈砚理直气壮，“奖励。”
　　“什么奖励？”
　　“考及格的奖励。”沈砚说，“还有，背面那句话的回复。”
　　裴彧感觉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但他舍不得抽出来。
　　他就那样任由沈砚握着，感受着两人脉搏在掌纹间交汇的频率。
　　讲台上，老王正在讲一道复杂的电磁感应题。
　　“大家注意看，当导体棒切割磁感线时，会产生感应电流……”
　　裴彧看着黑板上的图，突然觉得这图有点眼熟。
　　两根平行的导轨，一根导体棒。
　　就像现在的他和沈砚。
　　被课桌这条无形的导轨束缚着，却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产生了名为“心动”的感应电流。
　　“裴彧，这道题选什么？”老王突然点名。
　　裴彧吓得一激灵，手猛地一缩。
　　但沈砚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选……选C？”裴彧试探着回答。
　　“为什么？”
　　“因为……”裴彧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砚。
　　沈砚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指，两下。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一下是A，两下是C。
　　“因为……根据右手定则，电流方向是从M到N，所以选C。”裴彧流利地背出了沈砚昨晚给他讲过的知识点。
　　“嗯，坐下。”老王点了点头，“看来这次是真的听懂了。”
　　裴彧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他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沈砚一眼。
　　沈砚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眼里的宠溺都要溢出来了。
　　“怎么样？”沈砚用口型问。
　　裴彧哼了一声，在桌下反手握紧了沈砚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算你厉害。*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沈砚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掌心的温度骤然消失，裴彧竟然觉得有些失落。
　　“放学去图书馆。”沈砚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
　　“干嘛？又要补习？”裴彧哀嚎，“我刚及格，让我喘口气行不行？”
　　“不是补习。”沈砚把那张满分试卷折好，放进书包里，“是去研究一下，怎么把那个61分，变成62分。”
　　“多一分有什么好研究的！”
　　“有。”沈砚看着他，眼神认真，“因为我想让你每一次的进步，都有迹可循。”
　　裴彧愣了一下。
　　他突然明白沈砚的意思了。
　　那个61分，不是终点，而是他们共同走过的路标。
　　“行吧。”裴彧别扭地移开视线，“那就……勉强去一下。”
　　沈砚笑了。
　　他伸出手，在裴彧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把那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
　　“走吧，满分试卷的背面，还有第二题等你解。”
　　“还有第二题？”裴彧瞪大眼睛，“你写了什么？”
　　“秘密。”沈砚背起书包，率先走出教室，“去了你就知道了。”
　　裴彧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他拿起那张试卷，再次翻到背面。
　　阳光下，那行铅笔字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
　　他拿出笔，在那行字旁边，认认真真地写了一行小字：
　　*“根据牛顿第三定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对我增加的喜欢，我也加倍奉还。——P.Y.”*
　　写完，他把试卷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那是比满分更珍贵的东西。
　　那是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物理定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