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很强了？》ICOCOCO

65、65 不讲武德

　　先拜山、再拜古槐、再拜先生，一套流程走得中规中矩。

　　等最后一炷香插进香炉，林辞指尖微不可察地发麻一瞬。观气诀铺开，果然能看见一根细如发丝的灰线从地底钻出来，慢悠悠缠上他的手腕，然后小心翼翼试探着抽取他的气运。

　　巫咒转移成功了。

　　林辞任由它缠了会儿，等那灰线抽取气运得正起劲，才运转自身灵力轻轻一震。

　　那灰线瞬间顿住。紧接着，反倒有股灰蒙蒙的气息顺着线倒涌回来，源源不断钻进他体内，仿佛开了闸的流水，拦都拦不住。

　　要是现在有类似穿越之前玩的游戏系统界面，估计他就能看见【气运 + 120】【气运 + 217】的刷屏提示。

　　那可真是巧了，原来还带反向充值的！本来只想钓出来宰了，没想到还附赠气运大礼包，血赚不亏。

　　暂时解决了书院巫咒的问题，下午时分，他便按约定往蒹葭巷去。

　　江秋声早就在巷口等着，见林辞过来，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听起来格外温和无害，“林道长，院里的邪物……可能不止一两只，你进去之后多加小心。”

　　这话不是客套。

　　昨晚下属问要放几只邪物试探时，他犹豫了半宿。既是替身后那位灵君考察人选，看看这小道士能不能担得起那桩旧事；也是他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念头……比如既想知道这人到底有多强，又怕他真的应付不来、伤了分毫。

　　林辞没察觉他百转千回的心思，只点点头：“知道了。”

　　江家其他人都暂时搬去了别处，院门虚掩着，推开只有满院寂静，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顺着院落一路往里，跨进灶间的瞬间，一团黑乎乎的小影子尖啸着扑了过来。林辞头都没抬，抬手隔空一点，定身诀精准落在邪物身上。那小东西僵在半空中，“啪” 地散成了青烟。

　　……但给的经验还没当初的游灯精怪经验多。

　　林辞内心遗憾，继续往里走。

　　随后便见院中老槐树下泥土翻动，一道张牙舞爪、阴气森森的影子钻出来。林辞还是随手一指，于是邪物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湮灭无踪。

　　接连三只都是弱小得堪称可怜的邪物，林辞都有些发困。这次刚走到院角水井边，水面骤然炸开，一道水淋淋的影子窜了出来，阴气翻涌如潮，腥风扑面而来，看起来少说也是有鬼将级的修为，应该比前三只加起来都强。

　　但那水魅刚露面就觉得不对。

　　眼前这小道士怎么不慌不忙？

　　察觉到不对劲之处，它本能地转身就想逃。不过林辞脚下一动，流风步已然施展，下一秒身形一晃就拦在了它前面。紧接着灼阳剑出鞘半寸，赤色剑光一闪而过，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一声轻响之后，水魅僵在原地，随即化作一滩腥臭的水渍，洒落在泥土里。

　　林辞收剑回鞘，扫了眼院里散去的阴气，表情有点疑惑。

　　一个寻常投亲的人家，院里能藏这么多邪物？还从小鬼到鬼将凑得整整齐齐，跟特意按难度排好的关卡似的。江家人搬进来的时候难道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他摇了摇头，没深究。

　　反正邪物都清干净了，经验到手比什么都强。和青竹说了一声后，他在院门口帮忙贴了张安神符，便转身离开。

　　而在河对岸的小楼里，江家人透过水镜看着院里的情形，全程鸦雀无声。

　　江秋声坐在桌边，手指一直攥着桌沿，指节绷得发白。从第一只小鬼现身，到水魅骤然扑出的那一刻，他后背都绷紧，连指尖几乎要嵌进木头里。直到赤色剑光闪过，水魅烟消云散，他才缓缓松了手，后知后觉地发现指尖泛着些许疼痛。

　　“缩地成寸……” 江翁捻着胡须，声音发紧，“这身法至少是传世仙法的品级。这小道士看着年轻，背后要么有十二仙门的高层长辈，要么…… 是陆地神仙的亲传弟子。”

　　江近捂着唇咳了好几声，才压下翻涌的气息，低声道：“那一剑…… 也很强。”

　　江翁沉默片刻，叹了句：“这修为，恐怕不在我之下。”

　　屋里静了静，没人接话。

　　毕竟这句话分量太重，往下压显得小看了人家，往上抬又怕言过其实，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

　　与此同时，文华书院地底深处，巫灵感觉快要疯了。

　　它不过打了个盹的功夫，自己攒了近百年的气运，居然正顺着那根咒契灰线哗哗往外流，如今更是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拦都拦不住！

　　它试着切断联系，可巫咒是当年和书院文脉绑在一起的契约，哪是说断就能断的。

　　巫灵气得在原地转了好几十圈，灰雾翻涌不停。

　　它很清楚，咒契一旦认主，只有三种解法。

　　要么宿主死，要么宿主境界突破到它根本碰不了的高度，要么文华书院彻底毁灭。

　　现在看来，后两条路都不现实。

　　杀了他……

　　只能杀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类！

　　只要他死了，咒契就会重新选人，流失的气运也一定能连本带利补回来！

　　灰雾带着百年积累的怨毒，一点点往地面渗去。阴冷的气息顺着地脉游走，锁定了那道浩瀚又刺眼的气脉。

　　它要让这个敢抢它气运的人类，死无全尸！

　　***

　　山长领着林辞往书院最深处走时，一路上连个杂役都没碰见。青石板路覆着薄苔，两侧古槐遮天蔽日，越往里走灵气越盛，周围也越是安静。等到了朱红禁制门前，山长就停下脚步，然后神色郑重对他说道：“林小友，此处是青槐园，乃是书院禁地。里面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他说今日要见你一面。”

　　林辞点点头，推门走进去。

　　步入其中，只见园内中央立着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了半片天，树底下站着位青衫老者，苍颜白发，目光温和。

　　寻常人进来，多半无法感知这位老人家的存在，可林辞一抬眼就看见，而且是看得清清楚楚。

　　老者明显一愣，随即失笑：“八百年了，你是第一个我不主动显形，却能看见我的人。”

　　这位老者是槐祖留在书院的一道分身，守护此地已有八百年之余，其气息早已与古槐相融，便是归真境的修士站在面前，也未必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前辈。” 林辞微微颔首。

　　“我知你是替那孩子来扛咒的。” 古槐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了些，“但这事凶险。当年凌霄阁那位渡劫境大能也查出了巫灵底细，可他历劫在即，不愿平白得罪一尊上古巫道邪灵，于是此事半途而废。如今我这道分身护得住书院文脉，但唯独护不住被单独盯上的你。若你还要以学生身份留在书院……只能提醒你一句，务必多加小心。”

　　林辞点点头，思索片刻刚想开口问巫灵大概什么时候现身，头顶的禁制忽然 “咔嚓” 一声脆响，裂开了一道缝隙。

　　下个瞬间，一道灰蒙蒙的影子从天而降，声音阴冷沙哑：“原来就是你！今日总算让我发现你的踪迹！”

　　古槐脸色一变，挡在林辞身前，抬手一挥。

　　漫天槐叶骤然飞起，汇聚成一条青色长龙，朝着巫灵扑了过去。龙吟震得园子里碎石飞舞，这招是他八百年修为凝聚的一击，便是寻常邪物碰上必定要灰飞烟灭。

　　可巫灵抬起右手。

　　灰雾散开的瞬间，青龙也崩散成漫天碎叶。随后便听古槐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之上，连嘴角也溢出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大半。

　　“人类的正气，说到底不过是权衡利弊。” 巫灵冷笑，声音里满是嘲讽，“渡劫境的修士亦不敢轻易惹怒我，你一道树灵，也敢螳臂当车？！”

　　古槐撑着树干慢慢站起来，眼神却异常坚定。只见他这次周身灵气开始狂暴翻涌，看起来竟是要燃尽这道分身，准备跟巫灵同归于尽！

　　今日若不是他想见林辞，恐怕这位年轻人也不会被巫灵找到，更何况这是个心善之人，怎么能因为他对禁制法阵的疏忽就让他命丧于此。

　　“小友，你快走！” 他低声说道，连最后慷慨赴死的台词都在心里盘算了一遍，“我拖住它，你出去报信……”

　　但这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要不……” 林辞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来吧。”

　　古槐一愣。

　　没等他反应过来，林辞已经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握住了灼阳剑的剑柄。

　　没有多余的架势，也没有蓄力的征兆，他只是随手拔剑，对着巫灵的方向，隔空一斩。

　　赤色剑气柱骤然爆发，如同一轮烈日从园中升起，炽热的气浪瞬间掀得满地槐叶翻飞。巫灵脸上的嘲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铺天盖地的剑光吞没。自然，下一刻它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凝聚了数百年的主躯壳便在剑气里寸寸消融，直接散成了细碎的灰雾。

　　掠过当前，剑气依旧去势不减，直冲云霄，硬生生在云层里撕出一道狭长的黑色裂隙，久久无法弥合。

　　现在青槐园里安静得离谱。

　　古槐保持着准备自爆的姿势，僵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和林辞收剑的背影，八百年未曾动摇的道心，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幻灭感。

　　他酝酿了半天的同归于尽，连慷慨激昂的台词都准备好了……结果这年轻人一句 “我来吧”，抬手就给秒了？！

　　现在的年轻人…… 动手都这么利落的吗？一句话都不多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