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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6 排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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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小友师承何处?”古槐上前两步,神色复杂,连语气都不自觉变了。
“青溪镇长岭坡,清虚观。” 林辞坦然答道,“我师父乃是观主纪闻野。”
古槐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陌生又熟悉,一时想不起是哪路高人。他定了定神,刚想夸赞小友果然是名师出高徒的时候,又皱起眉:“不对…… 巫灵没死……?”
“嗯。” 林辞点点头,“我猜也是。”
因为经验值没有到手,他这个金手指非常直观,只有自己击杀对方后才会有经验值,要是对方重伤逃脱就不会有。
此时他能清晰感觉到,手腕上那根灰线依旧还在,但论起规模已经是细了大半,也不敢再凑过来吸收他的气运。
“应当是另有备用躯壳。” 古槐神色凝重,“不过被斩灭主身,它至少损失五成道行,短时间内不敢再露面。”
相较没能猜测到林辞全部实力深浅的古槐而言,挥剑当事人心态倒是放的很宽。
跑了就跑了,反正咒契还在,它早晚还得冒头。不过他刚才一剑没收住力,劈得有点高,回头别把凌霄阁的人引来才好。
他想得没错。
这道赤色剑气冲霄而起,其实半个临安府都看见了。
凌霄阁临安府驻所内,白袍统领顾淮猛地抬头望向青槐山方向,面色骤变。
沉思几秒到底何人有此番实力,他还是一拍桌案,沉声下令:“传我命令,召回全城玄衣卫以上所有弟子,即刻归队!让程昭雪立刻回来,不得延误!”
下属面面相觑几秒,然后立刻躬身领命,心里都清楚……能让顾统领如此失态,这道剑气的主人,恐怕是祖妖级别的存在。
而在临安镇南王府的高楼上,祝燎原这位客卿靠在栏杆上,望着天际那道尚未弥合的裂隙,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有趣。”
他这个文人身旁则站着个一丈半高的巨人,他修行大黑天佛法颇深,看起来不仅人格外高大强壮,肌肉更是虬结如铁铸。
但他性情颇憨,只见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好生厉害的剑气……不知有没有机会和这家伙一战。”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必那家伙肯定像我一样很经打!”
“傻大个。” 祝燎原笑话他,“你脑壳硬得很,打坏了也不心疼是吧?”
“那不能。” 自我取名叫大黑的壮汉认真思索,然后一本正经地摇头,“我不能只打这一次,要是脑壳打坏了,我以后还怎么和其他人打架?”
祝燎原被他逗笑了,目光却重新落回青槐山的方向,眼神深了些。
文华书院里最强的应该就是那棵槐树,但他老人家也是常年隐居不出门的状态,没想到师生里还藏着这么号人物吗?
至于蒹葭巷的小楼里,江家人当然也都被刚刚的动静吸引,几人齐齐望着天际的剑气,神色各异。
江翁捻着胡须,沉声道:“这动静,至少是祖妖级别。想不到临安府藏着这样的高手。”
青竹好奇地歪头:“祖妖?那比咱们灵君还厉害吗?”
没人答话,这话也没人敢接。
江远站在窗边,盯着那道赤色剑光的残影,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们觉不觉得…… 这剑气看着有点眼熟?”
众人都笑起来。
江翁捋着胡子摇头:“你小子看花眼了吧,祖妖级别的剑气,哪能是咱们见过的。”
江远挠挠头,委屈地闭上嘴。
江秋声站在最前面,自始至终没说话。但他指尖轻轻攥着窗棂,低头认真思索。
他不会认错的。
那天在院子里,斩杀邪物的,毫无疑问就是这样一道赤色剑光。只是那日收敛了锋芒,远不如今日这般撼天动地。
原来是他……!真的是他!
江秋声望着青槐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了然,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悸动。他就这么站了许久,直到剑气彻底消散,才慢慢收回目光。
而此刻,城西一处阴暗的地窖里。
灰蒙蒙的雾气在一具破旧的木质人偶躯壳里重新凝聚。
巫灵缓缓苏醒过来,浑身都在不停颤抖。当然这不是气的,而是被吓的……
主躯壳被一剑斩灭,数百年道行折损大半,连寿元都掉了好大一截。敢情它现在只能缩在木偶里,眼下连靠近青槐山的胆子都丝毫没有。
开什么玩笑!那哪里是什么普通道士?那根本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渡劫境都不敢惹它,但这人一剑就把它主身杀得一干二净!
此刻它是越想越怕,不说半点复仇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敢缩在角落里自我安慰。
……没事,是我隐忍,是我卧薪尝胆……等我恢复实力再报仇……
对,就是隐忍!
它稳了稳心神,通过冥冥中的联系,唤来了自己唯一的信徒。
黑暗中,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走了进来,此人名为卢四,平日里向来游手好闲,之前有一日他去书院附近想要偷鸡摸狗,恰好被巫灵发现,从那时起他就被忽悠得以为这巫灵真是什么身受重伤,正在书院里修养的上古大能。
此时面对这位大能,他跪倒在地,神情狂热地喊道:“尊上!”
“去,给我收集气运,十倍!” 巫灵的声音发颤,却强装威严,“收集不到,你自知后果!”
“是!是!” 卢四激动得浑身发抖,“尊上放心!小人一定办好!尊上答应小人的‘那个’……”
“少不了你的。” 巫灵不耐烦地打断他。
等卢四退出去,地窖里重新恢复寂静。巫灵从窗户角落看看屋外的天空,还是立刻选择缩在木偶躯壳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报仇?报什么仇!活着不好吗?反正有信徒供奉气运,慢慢攒就是了。至于那个小道士…… 这辈子都别遇上才好!
***
林辞回到槐荫巷住处时,天色已晚。不过推院门时,里面已经亮着暖灯,只见清漪蹲在地上,正把刚找到的各种值钱宝贝一件件往木架上摆。
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发现来得是自己熟悉的人后,眼睛亮得像星星,“终于有人回来啦!我做了甜汤,林道长,我们等等给大家分吗?”
赤子之心实数可贵,林辞失笑,“你想的话当然可以。”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去盛汤,裙摆晃来晃去,满院子都是鲜活的人气。
不过林辞刚坐下喝了两口汤,院门外就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清漪好热闹,抢着去开门,然后就看见王逐夜扒着门往里看。
他看见林辞就眼睛一亮,然后和清漪打了声招呼就快步跑进来,神色却带着点急色:“林辞!可算找着你了!我有个朋友,家里最近闹邪祟,闹得特别凶,请了好几个法师、道士都不管用。他听说你驱邪厉害,托我来问问你能不能帮帮忙?”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有点发毛:“但那东西…… 听说挺邪性的。”
林辞放下汤碗,挑了挑眉。
刚解决完巫灵,生意就上门了,看样子他再临安府打响自己名号的未来指日可待……等等,照这么说的话,他以后在临安自己买房也不是不可能?
“行。” 他点点头,“明天过去看看。”
王逐夜立刻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来:“太好了!我这就回去跟他说!有你出马,肯定没问题!”
***
天刚蒙蒙亮,槐荫巷的晨雾还没散尽,王逐夜就火急火燎拽着个斯文青年冲了进来,两人脚步匆匆,看着格外着急。
那陌生青年名叫陈叔和,也就是王逐夜昨夜提过的那位朋友。这人生得眉目温和,性子看着绵软,只是此刻满脸焦灼,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愁绪,一见到林辞,立刻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恳切又慌乱:“林道长,实在抱歉清晨打扰,求您救救我父亲。”
林辞静静听他说完前因后果,心里瞬间门儿清,一套标准的穿越者内心吐槽缓缓上线。
陈家父亲是临安府衙的典吏,妥妥算是体制内公职人员。他老人家一辈子谨小慎微、稳稳妥妥,从没出过差错。可近几日不知撞了什么邪,整个人彻底变了样。白天呆呆木木、魂不守舍,跟宕机似的;夜里就狂性大发,砸东西、自言自语、疯疯癫癫等表现,算是完美踩中邪祟附体的所有症状,半点不掺错。
当然最现实的坑,还得是这个时代官场的规矩束缚。
这种家宅闹邪祟的事,在官家眼里就是家门不宁、气运衰败。一旦报官曝光,轻则丢官免职、前程尽毁,重则牵连整个家族的仕途。陈家在官场摸爬多年,比谁都懂其中利害,打死都不敢声张,只能私下砸钱找修士,偷偷解决这桩怪事。
而陈家的内部家庭关系,更是抓马到离谱。
陈家三个儿子,老大陈伯安、老二陈仲宁是嫡出,从小得天独厚、抱团排外,眼高于顶。老三陈叔和是庶出,爹不疼兄不爱,在家里常年算是小透明,干啥都插不上话。
可偏偏这次老爹出事,仨人各有想法、互相不服,谁都不肯退让。索性一拍两散,各找各的高人、各凭本事救父,硬生生一场本该同心协力的家事,卷成了三方比拼、互相较劲的擂台赛。
“我两位兄长家底厚、人脉广,请来的都是临安城里有名气的修士。我无依无靠,实在走投无路,只能麻烦逐夜,冒昧求您出手相助。”陈叔和无奈苦笑,态度谦卑又诚恳,“报酬您尽管提,只要能救家父,我全都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