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很强了？》ICOCOCO

60、60 “狸猫换太

　　这么一想，他看着不远处的殓尸房墙壁，试着将步法运转到极致，往前一踏。

　　眼前光影随之晃动，厚实的土墙犹如水波似的被穿了过去，下一秒，林辞已经站在了殓尸房室内。

　　还能穿墙？

　　林辞回头看了眼完好无损的墙壁，又试了两次。

　　果然，只要用灵力裹住全身，流风步施展到极致，寻常土墙石墙都能一穿而过，跟没有任何阻碍一样。

　　他心里挺满意。这功法可以说是淘得很值得，不仅赶路快，还能穿墙，以后追个邪物、抄个近路都方便多了……嗯……就是有点费鞋……不对，铁骨衣练到现在，鞋底都磨不破，倒也没这个烦恼。

　　等他把流风步的门道摸得差不多了，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一弯残月挂天上，院子里虫鸣渐起，殓尸房里的阴气慢慢重了起来。林辞搬了条长凳坐在棺木旁，随手倒了杯水，随后观气诀悄然铺开，方圆百丈内的气息流动都清清楚楚映在感知里。

　　他本来以为那阴魂得等到三更半夜才敢现身，毕竟殓尸房有官气镇压，寻常阴魂都有所恐惧。没想到刚入更，院墙外就飘来一缕极淡的阴气，犹犹豫豫的，在门口徘徊了好半天，但似乎并不敢入内。

　　来了。

　　林辞放下茶杯，脚下一动，流风步瞬间施展。

　　原本门外的戴宁正攥着衣角，隔着窗户往里面望，当看着自己躺在棺木里的尸身，眼神茫然又难过。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眼前忽地一花，一道素色身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所有月光。

　　“！”

　　戴宁真是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她本就是溺死的阴魂，浑身湿漉漉的，长发滴着水，这一惊骇，脸色更是白得吓人。只见她嘴唇微微发抖，看着面前的年轻道士，连话都说不出来。

　　林辞看着她这副受惊的样子，有点无奈。

　　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他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放平缓些：“别怕，我也不是上来就灭魂夺魄的那种人。我来问问情况……是你托梦给村民，说水下有人？”

　　戴宁愣了会儿，才慢慢稳住魂体，然后断断续续地说道：“你是……道士……吗？”

　　“是，在下清溪镇清虚观道士林辞。” 林辞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死在清水河里的？”

　　阴魂慢慢整理好思绪，然后说起自己。

　　她名为戴宁，是清溪镇附近长河县戴家的长女。家中从商，但父母开明，只不过随着年事渐高，精力一年不如一年，于是家里大半的生意和家事，早早就交到了她手上。她底下还有个弟弟叫戴安，刚满十八，性子急，总想着证明自己能独当一面。这次要过江去临州谈一笔布匹生意，原本弟弟说什么也要自己去，她不放心，便跟着一道乘船出门。

　　“船行到清水河中段……” 戴宁的声音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起来，像是又想起了当时冰冷的河水，“船夫掏出了刀，竟是劫匪。他们身手强得怕人，我们身边护卫竟无一人能敌。那劫匪不仅抢了我们随身的银票和货，还……还逼我们跳河。”

　　河水冰冷刺骨，浪头拍过来的时候，弟弟死死抱着她的胳膊，似乎是想把她拖上岸去，可她最后记得的，是弟弟在水里呛水的声音，还有越来越沉、越来越暗的水流。

　　“等我醒过来，就已经在河底。” 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点化不开的茫然，“我找了好多天，顺着河底来来回回地找，只找到我自己的尸体。阿安……阿安不见了。”

　　她被困在水域里，离了河岸力量就会衰减，没办法走远。几日过去，实在没办法了，才试着托梦给岸边的村民，想让他们发现自己的尸身，再顺着河道找找弟弟。可弟弟的尸身或许已被捞走，要不然为何她在河底翻来覆去地找，却始终没见着戴安的影子。

　　“我以为…… 他还沉在水下的某个地方。” 戴宁抬起头，眼眶是红的，却落不下眼泪，毕竟阴魂的泪水从来都淌不到人间，“所以我才又托梦，说水下还有人…… 我想让人帮我找找他。道长，我弟弟他…… 是不是还在河里？”

　　说到弟弟的时候，她的语速明显快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盼，又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林辞听完，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

　　他昨日下河，观气诀仔仔细细扫了方圆一里的河底，除了戴宁的尸身，半分别的阴气都没有。如果戴安也溺死在河里，尸体沉在水底，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除非…… 尸体根本就不在水里。

　　他没把猜测直接说出来，免得这本就脆弱的阴魂受不住。

　　“不好说，但我会帮你查查看。” 林辞语气平稳，给了准话，“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会拜托衙役们顺着上下游打听，看看有没有捞到过年轻男子的尸身，或是见过类似的人。”

　　戴宁伫立在原地，嘴唇颤动几下，像是想说谢谢，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表达自己的谢意。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对着林辞深深福了一礼。

　　“多谢道长……”

　　见阴魂稍稍心安遂消失，今晚她估计不会再让周造的凡人做梦，不过林辞站在原地，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河面，低头思索起这件事。

　　这事恐怕没表面上那么简单。寻常劫匪谋财也就罢了，逼死人之后还特意把其中一具尸体捞走，怎么看都不合常理……总不能是顺手牵羊卖去乱葬岗了吧？

　　所以他打算明天一早就叫上周德茂去查查，先问问上下游的村子，最近有没有发现无名男尸，或是见过什么行迹可疑的船夫。清水河就这么一条水路，真有人做这种勾当，不可能半点风声都不露。

　　***

　　实际上，根本没等到明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夜没睡的周德茂就敲门然后冲进来。

　　只见他那张圆脸上满是急色，看见林辞就连忙喊道：“查到了！可、可出大事了！”

　　他扶着桌喘了半天，才顺过气来，语气里满是匪夷所思。

　　“您让我查戴安的下落，于是我连夜我派人顺着上下游问了一圈……结果您猜怎么着？那戴安没死！今天还在长河县戴家老宅继承家业呢，族里长辈都到齐了！更邪门的是，戴宁也好好的，她还陪着她弟弟，说是落水后被过路商船救了，这才捡回一条命！”

　　林辞擦灼阳剑的动作顿了顿。

　　戴宁的尸身还停在县衙殓尸房里，怎么可能好端端站在戴家？

　　果然是邪物冒充。他之前就奇怪，戴家家大业大，身边护卫必定也不是寻常人，怎么会打不过船上两个劫匪，而且一具男尸怎么会凭空从河底消失？合着都是邪物布局，多半是为扒了身份取而代之，谋人家产来了。

　　“走，去长河县。” 林辞把剑归鞘，起身就走。

　　周德茂连忙跟上，一路絮絮叨叨念叨着邪门，直到戴家老宅门口才停下。

　　今日戴家今日张灯结彩，门口宾客络绎不绝。迎客的管家拦住两人，拱手笑道：“二位看着面生，敢问请柬在何处？今日是我家公子继承家业的日子，没有请柬不便入内。”

　　周德茂顿时卡了壳，他一个青溪县捕头，哪来长河县戴家的请柬。

　　正想掏腰牌硬闯，身后传来一道清脆女声，带着点诧异：“林道长？”

　　回头一看，是位穿杏色衣裙的年轻姑娘，眉眼灵动，身后跟着华服中年男子，正是苏家庄的独女苏晚意。也是早前林辞处理魅妖时的当事人。

　　“苏姑娘。” 林辞微微点头。

　　“你怎么来这儿了？” 苏晚意有些意外，随即了然，“难不成是为了戴宁的事来的？跟我来，我带你们进去。”

　　她转头跟管家打了声招呼，便领着两人往里走。

　　进了院子，借着父亲打掩护，苏晚意压低声音念叨：“说真的，我也觉得戴宁怪怪的。我和她虽然谈不上手帕交，但毕竟戴家也是大户人家，我们多有在宴会上接触过。她以前看人的时候眼神温温和和的，说话也会替人留有余地。可前两日见她，只觉得她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人看半天不眨眼，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弟弟也性情大变，原先与戴宁好得很，也很是支持姐姐继承家业，但一回来姐弟两人就因为家产一事争执多次，甚至听闻还有大打出手的情况。”

　　她不确定地说道：“当时还觉得他们兴许是落水吓着……又或者是觉得弟弟突然开口说要继承大半家业这事，心中不快，所以我也没好细问……”

　　林辞闻言，心里彻底笃定。

　　是冒充的。

　　能把外形模仿得惟妙惟肖，连身边人都能瞒过大半，多半是擅长幻化的邪物。这类存在最精于伪装，常挑落单富家子弟下手，害了性命便取而代之，吞人家产。

　　说话间吉时已到，鼓乐声起。

　　两道身影从后堂走出，并肩登上高台。男的年轻俊朗，女的温婉沉静，瞧着真是一对出色的姐弟。正是 “戴安” 与 “戴宁”。

　　林辞站在人群里，眉心微蹙，心眼术铺开后，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奇了，他们妖气收敛得极好，皮肉筋骨看着都与常人无异，竟看不出半分破绽，难怪能瞒过戴家上下这么多人。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只见一颗乌木念珠从院墙外飞射而来，直扑高台上的 “戴安”。假戴安反应极快，下意识抬手一把握住，指尖妖气一闪而逝。

　　不过也就是这一下，就藏不住他的“狐狸尾巴”。

　　“妖孽！藏头露尾的东西，贫僧追你们半个月了，还不速速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