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很强了？》ICOCOCO

59、59 怪事

　　没半柱香工夫，结果便统计出来。

　　村长攥着名册跑得满头汗：“道长，奇了！村东头离河远的二十多户，全没做过梦；村西头靠河近的，家家户户都梦见了！就连住在河边窝棚里的老光棍，也夜夜听见那女人的声音！”

　　由此可见，结论很明确。

　　阴魂的源头就在清水河里，而其阴气辐射范围有限，离得远了自然扰不到人。

　　“我下河看看。” 他丢下一句话便往岸边走。

　　村长连忙要喊水性好的村民陪同，林辞摆了摆手，从袖中取出辟水龙珠。灵力微催，掌心珠子随即泛起莹润白光，然后身前河水竟自动分开一条通路，水流如被无形墙壁挡住，半分都溅不到他身上衣袍。

　　村长在岸边看得眼睛都发愣，喃喃念叨着 “神仙手段”，半天也合不拢嘴。

　　林辞踏水而行，河底光线昏暗，淤泥厚软，水草纵横交错像无数枯瘦的手耷拉在暗处。他沿着河道缓步前行，观气诀牢牢锁定阴气最浓郁的方向。

　　直至走出约莫半里地，他在前方水草最密处，发现有一团黑气沉沉地盘踞在石缝间。拨开缠结的水草，水底沉着一具女尸。

　　瞧着不过十八九岁年纪，一身青布衣裙，长发散在水中如墨色水藻。尸身保存得异常完好，没有腐烂肿胀，周身阴气却凝如实质，显然溺亡在水底已非一日两日。但她被水草层层缠住，卡在石缝之中，是以始终不曾浮上水面。

　　林辞弯腰拎住女尸后领，提着往水面走。上岸后村民们吓了一跳，纷纷后退，又忍不住探头张望。

　　村长脸色发白，但还是装着胆子又仔细看了看，“这姑娘眼生得很，不是咱们村的人啊。”

　　“先送县衙殓尸房。” 林辞扯过帆布盖住尸身，“尸身若能入土为安，按常理阴魂执念便该散去，夜里应当不会再托梦。”

　　村民们听了齐齐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接到消息，周德茂很快带着衙役赶来，随后指挥人小心抬走女尸，拍着胸脯跟林辞保证：“道长放心！我立刻派人查这姑娘的身份，一有眉目立马通知您！”

　　林辞点点头，转身回清虚观的路上时，眉头却始终未能完全舒展。

　　因为那溺亡死去的尸体阴气太过沉凝，不像是普通溺水身亡，执念也绝非 “被人发现尸身” 这么简单……不过将其带上岸的时候没有出现异样，但愿是他想多了。

　　可惜这份不安在次日清晨就得到了印证。

　　天刚蒙蒙亮，院门外就响起咚咚的敲门声，伴着粗重的大喘气声，跟有人在外面跑断了气似的。

　　林辞刚早起练完剑开门，就见满头满脸汗水的周德茂扶着门框，连腰带歪了半截，一张圆脸白得像纸，看见他更像是就差当场哭出来。

　　“林道长！又、又出事了！”

　　他扶着墙往里挪，嘴里絮絮叨叨全是苦水：“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昨晚我跟守殓尸房的几个兄弟，全做了同一个梦！耳边都是那女人的声音，冷冰冰地说‘水下还有人 ——’，那声儿跟冰碴子似的冻得人直发抖哇！我们几个吓得半宿没敢合眼，所以天一亮我亲自赶过来请您出手帮忙！”

　　周德茂哭丧着脸，“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尸都捞上来了，阴魂怎么还不散呢！”

　　林辞皱了皱眉。

　　水下还有人？

　　不可能。

　　昨日他在河底用观气诀扫了足足一里范围，除了这具女尸，再没有第二具尸身的气息，连半缕零散阴气都没有。若真还有死者，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河底没有第二具尸体。” 他摇头，然后推测，“恐怕她的执念不在自己身上，而是旁的什么事。”

　　周德茂急得更要冒汗，“那可如何是好？”

　　“今晚我去殓尸房守着。” 林辞说道，“若是做梦，便亲自会会她。”

　　周德茂瞬间如蒙大赦，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有您这句话就稳了！那我晚上给您备上好酒好菜，再留两个机灵的衙役听候差遣！”

　　“不用其他人留着。” 林辞摆摆手，“人多了阴魂反而不敢出来，我自己去就行。”

　　听了这话，周德茂更是千恩万谢地离开。林辞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还早，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去镇上一趟。

　　之前剑斩鬼王修为经验条涨了很多，但基础步法却总嫌不够利落。虽说有铁骨衣不怕硬扛，可赶路追人终究差了点意思。

　　思来想去，他又想起杂书斋常有稀奇旧功法，正好去淘一淘，看有没有合用的轻功身法。

　　于是他换了身寻常短打，换下道袍免得惹眼。结果刚走到镇口，还是被几个上香回程的乡亲认了出来，随后围着他更是热情地嘘寒问暖，还要拉他去家里吃饭。林辞赶紧应付了两句，然后迅速闪进小巷子，七绕八绕才溜到杂书斋门口。

　　铺子还是老样子，旧牌匾、旧店名，但门口果然多了块新木牌，歪歪扭扭刻着 “林道长常临书斋”几个显眼大字。不过这字写得也是半吊子，透着股精明的喜气。

　　林辞看了两眼，有点无语，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依旧堆满旧书，纸墨混着樟木的气息扑面而来。老掌柜正趴在柜台后翻账本，听见动静抬头，见是林辞，眼睛立刻亮起来。
　　“哎哟，林道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坐快坐！”

　　他连忙起身搬凳子，动作麻利得不像个花甲老人。

　　“来看看有没有其他功法。” 林辞走到书架前随手翻了两本，“轻功身法类的最好，疗伤的也行。”

　　“疗伤的可没有。” 老掌柜摆着手叹气，“那都是修士宗门里的高级货色，咱这小铺子哪能有啊！老夫收书半辈子，疗伤功法就见过两回，还都是残本，早被人高价收走了。正所谓‘丹方易寻，伤诀难觅’，可不是嘛。”

　　他说着弯腰从柜台底下翻出一本泛黄线装书，递了过去。

　　“不过轻功还真有一本。前阵子收旧物淘来的，叫《流风步》，图谱画得挺像那么回事，就是不知道真的假的。您瞅瞅合用不？”

　　林辞接过书册，只见这次封面上的字体可比之前基本看上去高级多了。

　　——《流风步》

　　三个瘦金体字力透纸背，于是扑面而来就是一种价格不菲的高级感。

　　他翻开几页，发现里面步法图谱清晰，运气法门直白通透，一看便是完整功法，品级远胜他如今用的基础步法。所以只扫了几行，林辞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身法练至大成，身如流风、移步换形，不管是赶路还是闪避都好用得很。

　　“就这本了。” 他合上书，“多少钱？”

　　“要什么钱啊！” 老掌柜笑着摆手，“您常来光顾，给我这铺子带了多少生意，一本书算什么！您拿着看，随便看！”

　　林辞没白拿，摸了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他知道这功法价值不低，老掌柜可能出于情谊/贱/卖，但他不能装傻。

　　“该多少是多少。” 他把书揣进怀里，“剩下的算预存，以后有新功法还请您先给我留着。”

　　老掌柜看着银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声应道：“好嘞好嘞！以后有压箱底的好东西，我第一个给您留着！”

　　他一路把林辞送到门口，看着人走远了，才乐呵呵地回铺子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果然，有林道长这块活招牌，他这书斋的生意，估计还能再红火几分。

　　另一边的林辞揣着《流风步》往回走，心情还算不错。

　　一本合用的轻功到手，以后赶路、追邪祟都方便多了。至于夜里的殓尸房守夜，他倒没什么可慌的。阴魂实力其实不算太强，总不能比埋尸窟的鬼王还难对付。

　　他更好奇的是，那女尸口中的 “水下还有人”，到底指的是什么？总不能是河底下还藏着什么宝贝吧？

　　林辞摸了摸下巴，觉得要是真有，那自己之前按理说早就发现了才对。

　　***

　　县衙殓尸房的小院长着半人高的杂草，平日里少有人来。林辞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翻着那本泛黄的《流风步》，指尖顺着图谱上的经脉路线划过，把运气法门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

　　反正离天黑还早，阴魂多半要等夜深才敢出来，正好趁这功夫试试新身法。

　　他照着书上的法门，将灵力凝在足底，脚下轻点往前迈。步子是迈出去了，却跟普通赶路没两样，还差点被台阶崴了脚。

　　林辞顿住动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内心有点疑惑。

　　不对啊，按图谱上说的，初习者至少也得掠出三五丈……难道是灵力灌注的方式不对？

　　他又翻了两页书，琢磨了片刻，将灵力顺着腿上经脉往涌泉穴送去，不过这次力道要放得更均匀。

　　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踏。

　　只听 “呼” 的一声，身侧的风瞬间翻涌起来，周遭景物飞速往后退去。林辞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已经掠出十余丈远，然后稳稳落在县衙后宅的屋顶上。此刻再看，就发现他轻得像片随风落的叶子，青瓦被踩在脚下时，竟然连片碎渣都没掉落。

　　林辞：“……”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瓦片，又回头望了眼老远的殓尸房小院，沉默两秒。

　　书上不是说 “初习者掠出丈许” 吗？怎么到我这儿直接翻了十倍？合着凡间的基础轻功，用灵力催动是这个效果？

　　他站在屋顶上，忽然有点好奇。要是以后淘到真正的仙门身法，岂不是一步就能跨出青溪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