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破案攻略反派[快穿]》新月Daisy

24、另一种可能 明日不管发

　　入夜，听澜阁的灯亮了起来。

　　筱悠抱着小沧回到内室，翻开调查笔记，目光落到墨衍的名字上。

　　墨衍确实瞒了二次入库，也确实割下一缕仙魄补枪，可炼丹房里的灵息来自枪，不是他本人。

　　她拿一桩假嫌疑实现了真隐瞒，还借此替自己争到了藏人的时间，怎么算都不厚道。

　　她把墨衍的名字圈掉，又翻回最前面。

　　第一页是从勘验簿临摹下来的图，标着玄铁炉原本的位置；第二页画着炉膛擦痕与六枚对称浅孔；最后一张铺开便占了大半张琴案，是整间炼丹房的布局，墙上破口、阎烬被挂住的位置、香炉倒下的方向，全在上面。

　　过去一个月，她一直在查谁碰过弑神枪、谁进过炼丹房。可墨衍本人没去，沧渊又是中枪的那个。澄明辨出的每一缕灵息，如今都有了主人，全是案发后赶去救火、清场的人，没有一缕属于“凶手”。若案发时当真没有第三个人在场，那一枪是谁射的？总不能是炉子自己长出一双手。

　　筱悠的目光停在玄铁炉的位置上。

　　等等……为什么非得有一双手？

　　她抽出空纸，先照勘验簿还原玄铁炉的位置。爆炸把炉身掀离原处，四道炉足压痕还留在地上，炉口三百年来正对石墙，从没挪过。她按图上比例量出炉口到墙面的距离，又照勘验簿记下炉膛擦痕的斜度，拿一根细线压住擦痕，沿那个方向往外拉直。

　　细线越过炉口，从香炉原先的位置旁擦过，直直抵到石墙。

　　筱悠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线的末端没有落在阎烬的破口，也即他尸体齐胸的高度，而是落在破口上方，若把比例换算回真人的身量，细线所落之处，恰好是一个成年男子站立时头颅所在的地方。

　　她把图纸转回去，重新量了一遍，然后按照斜角和夹线的比例又算了一遍，确定了玄铁炉到墙壁的距离、擦痕的斜度和阎烬的身高，完全吻合。

　　枪道早就架好了。弑神枪早已藏在玄铁炉里，枪膛擦痕笔直，说明枪离炉时无人把持，是沿着固定的方向直射出去的。今日墨衍当众承认，枪里蓄满了他的灵力，还缝着他的一缕魂。也就是说，这杆枪自己便带着足够强大力量，它不缺神力，只缺一次松开发射的契机。

　　宋药奴那日两句话把她堵得哑口无言：发射要有人施术，定时要预知阎烬何时靠近。如今前半句被墨衍的坦白拆掉了，枪自带力量，只需驱动、不需当场施术；后半句也跟着倒了，根本不需要预知，只要机关同炉门绑在一起，谁拉开炉门，谁就亲手替凶手完成了最后一步。

　　筱悠捏着细线的手颤抖起来。

　　不需要人握枪，不需要人在场，甚至不需要知道阎烬什么时候去。凶手只要提前把枪藏进炉子，再让阎烬自己走到炉前。他们查了一个月“案发时谁在场”，真正该查的，是案发以前，谁碰过那口三百年没人理的废炉。

　　还有一件事，更叫她激动，也值得写进调查笔记里：枪口原本对着的高度，是开门之人的头颅，而枪只贯穿了阎烬的胸口、而非头颅，沧渊身上的伤或许是正式轨迹偏离的原因，也是洗清他嫌疑的最后一块拼图碎片。

　　“小沧。”她一把捞起脚边的白团子，手肘带倒笔洗，半盏清水泼上琴案。她顾不上擦，举着它，满心欢喜，“我算出来了。枪是从玄铁炉里自己射出来的，不是任何人，更不是你。”

　　小沧抬头望着她，尾巴拍在她腕上，一下比一下快。

　　“还剩两件事。”筱悠把它抱回怀里，揉乱了满头白毛，声音低下去，“枪是什么时候、被谁放进炉子的；还有，阎烬为什么偏偏要去开那口炉子。目前你的嫌疑我知道该怎么摘掉了，但这两件事若能答上来，便能彻底锁定真凶了。”

　　叮——

　　【心动确认：攻略目标的嫌疑被玩家彻底推翻，可喜可贺】

　　【系统备注：玩家推理正确，替数学老师和物理老师欣慰一秒。】

　　【SK＋1000。】

　　【当前SK：2300。】

　　“什么意思？这算完成主线任务了吗？”

　　【主线任务：为沧渊洗清犯罪嫌疑，进度60%；附加任务A：令沧渊登上魔尊之位，进度0%；附加任务B：令沧渊对玩家产生爱意，进度未知】

　　“我不是已经完成推理了吗？这条完整的推理链难道不能洗清沧渊的嫌疑吗？为什么主线进度不是100%？”

　　【提示：尚未找出真凶】

　　“还要找出真凶？上哪儿去找啊！”

　　【玩家攻略进度喜人，请继续加油！】

　　“……”不知道是不是任务总算有进展了，至少系统的回答问题的态度好些了。

　　光幕淡去，筱悠把小沧放上琴案，摊开调查笔记，把接下来要查的问题逐条写下来。

　　窗外千炉山方向的剑光稀了些，夜风穿过竹林，吹得灯花轻轻晃。

　　那晚小沧没有变成人，乖得让筱悠有些不习惯，不过转念又想，毕竟魂烙解了，它变善解人意了，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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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筱悠再次去到药王谷，发现谷里一片忙碌。

　　仙兵明日才搜到这里，宋药奴已经带着药童把丹房翻了个底朝天，每口柜、每只葫芦都贴上了签条，他自己抱着一册账本坐在门口，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头也不抬，“琴韵，你今日若又是来问老夫杀没杀阎烬，请先看看这本册子，感受一下老夫的损失。”

　　“今日不问那个。”筱悠在他对面坐下，“我只问两件事。”

　　“你每次都说只问两件事，实则一问就是大半天。”

　　“案发当日午后，阎烬去炼丹房，是他自己要去的，还是有人引他去的？”

　　宋药奴的算盘停了。

　　“他自己要去的。”他抬起眼，“和谈首日，阎烬一见到我，便说想来药王谷看看，尤其想进太上炼丹房。老夫当时还纳闷，他远在魔界，居然还对我谷中的丹房名称叫得上名号，属实有些可疑。可他是远来之客，客人点名要看，老夫总不能拦着。”

　　“他进了太上炼丹房后，还向你打听过别的吗？”

　　“有，他问我西北角的那口玄铁炉为什么没开炉，我说废弃好些年了，等着换呢。”

　　“也就是说，阎烬虽然第一次进炼丹房，但最先就是打听那口玄铁炉……”筱悠连连点头，记在了调查笔记里，“然后呢？”

　　“然后我就是让他和沧渊随便参观，自己先回前厅忙了，没过多久，你就来了。”

　　“那之前呢？案发前一周，可有别的人进过太上炼丹房?”

　　“那可太多了，老夫这里整日都有仙尊、仙侍、药童和仙兵们进进出出，或取丹药增进修为，或求丹药疗伤止痛，太上炼丹房虽然管理更加严密，但出入之人也并非少数，要叫我细想一个多月前谁曾来过，我还真说不上来。”

　　“只说九仙尊之中，谁曾来过？你能记起来吗？”

　　“容老夫想想……”宋药奴停下拨动算盘的手，摩挲着下巴，“元嵇、厉锋、姜灵均、澄明、墨衍和衡机他们都曾来过。元嵇仙尊是来定期视察，厉锋是巡山过来顺便看看，灵均是替动物讨药……”

　　“好了好了。”筱悠抬手阻止，“那就是所有的仙尊们都在案发前一周进过你的炼丹房？包括你自己？”

　　“当然。”宋药奴重新拨起算珠，声音沉了些，“如今阎烬死在了我的太上炼丹房里，连带着里面其它炉子都停了火，九峰上下，数老夫亏得最惨。你若怀疑老夫害他，那真是舍本逐末了。”

　　“我没有怀疑你。”筱悠轻声道，“我在怀疑有人故意把阎烬引到太上炼丹房，并引诱他打开那口玄铁炉。”

　　宋药奴拨珠的手又停了。这一次，他停了很久。

　　“故意……”他慢慢重复了一遍，“好家伙。所以你上次问我玄铁炉能不能藏枪，这次又问我案发前有没有人到访炼丹房，你是在怀疑……真凶在九仙尊之中？”

　　“我可没这么说。”

　　宋药奴意味深长地看了筱悠一眼，笑道：“你这些天忙上忙下，老夫本以为你就是闲的、查不出什么，没想到还真查出墨衍干了违禁之事，现下又想锁定真凶。琴韵仙尊最近如此热心碧落山事务，实在叫人敬佩啊。”

　　筱悠听出宋药奴的话里，调侃比赞美更多，便收起调查笔记，起身道：“多谢宋仙尊耐心指教。今日聊的这些，来日必有用处。”

　　“用吧用吧。”宋药奴摆摆手，“若真能派上用场，让你查明白，老夫这些损失倒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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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两天，碧落山草木皆兵，全山的巡逻又加强了一级。

　　筱悠待在院子里，哪里也不去了，守着小沧不准变身，自己则白日练琴，晚上推演案情。

　　然而，思来想去，推理再无进展，也没分析出真凶到底是谁。

　　很快，约定之日便要到了，筱悠越发地害怕和纠结起来：如果明日魔界来要人，她交出沧渊，那么他要么被关天牢、要么被魔界的人带走，无论哪种，都会加大她完成任务的难度；不交，则两界开战，生灵涂炭，她更不忍心。

　　“我该怎么办？”筱悠抱起小沧，发出痛苦的呻吟。

　　后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抬起一只前爪，拍拍她的手背，从喉咙里挤出两个音节，“不怕。”

　　不是跟着学舌，也不是听见名字胡乱应声，筱悠低头看着小沧，忍不住笑了，“你这小家伙，本来指望你能当个当事证人，说出真相的，结果话没学明白，倒先知道安慰人了。”她揉了揉它的耳朵，“我没怕……但如果明天真的要把你交出去，你会怪我吗？”

　　小沧这次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仰着头，似乎在等她下定决心。

　　“你放心，我就算把你交出去，也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你周全的。”

　　要么在约定之日让魔界四长老见到沧渊，要么继续装傻藏人，没有第三条路……

　　费尽心血，给攻略目标治好了伤，又拼命练琴、帮他解除封印，还满山跑着搜集证词、替他洗清嫌疑，好不容易任务进度更新了，她虽然不能冒着生灵涂炭的危险再私藏沧渊了，但也绝不能让任何人把他带离自己身旁。

　　筱悠把脸埋进那团软毛里：“相信我，我不会和你分开的……”

　　小沧还是静静地望着她，没有回应。

　　叮——

　　【心动确认：攻略目标对玩家产生心动反应。】

　　【SK＋500。】

　　【当前SK：2800。】

　　“你知道的，我不会害你的。”筱悠看着光幕淡去，知道它能听懂，便苦笑道：“明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得相信我，不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