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藏息诀 它若当着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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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次序。”厉锋卷起搜山令，“第七峰暂缓，先去千炉山，全山彻查。”
墨衍扫了一眼筱悠，不甚在意地说：“可以随便搜查，但铸台和锤也不能碰。”
厉锋皱眉：“他们是去搜东西，没人对你那些器具感兴趣。”
“先说清楚。”墨衍道，“免得到了千炉山再吵。”
元嵇提笔改过搜山令，放下笔，“先查千炉山，其余顺延。”
厉锋与墨衍一同应下。
筱悠垂眼看着地板，始终不敢和墨衍对视。她庆幸自己这几天没白忙活，至少墨衍这一场“冤枉”，替她争取到了最需要的时间。
议事一散，厉锋带人直奔千炉山。筱悠从另一侧下山，赶回听澜阁，先把泠音搁上琴案，再将守在门边的小沧塞进腾空的琴囊，连气都没喘匀，转身直奔百兽苑。
百兽苑的廊下晾着草药，风里混着干草与兽粮的气味。姜灵均坐在檐下，正给一只折翼青雀缠药布，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她，先笑了一下。
“怎么又来了？”她低头系紧最后一个结，“这个节骨眼还敢到处乱跑，当心厉锋把你抓去守山门。”
筱悠从琴囊里掏出白团子，拎着后颈举到她面前，气还没喘匀：“快。上次说的藏息诀。”
小沧被拎着后颈，四只爪子垂在半空，金色眼睛委屈地看向她。
“这会儿倒知道急了。”姜灵均接过小沧，掌心沿它背脊探过，脸色随之变了，“封印果然全解了。难怪你身上的气息越来越重。”
姜灵均的灵力刚探过来，小沧四只爪子便同时收紧，牢牢勾住筱悠的衣袖。
“这么黏主人？”姜灵均又探了一遍，眉头没松开，“你到底从哪里捡来的这只魔狼，这封印一解，释放的气息也太强了，再过几天，巡山灵犬隔着一座山都能闻见。”
“一匹倒霉的小狼。”筱悠双手合十，“它救过我的命。灵均，先帮我把气息藏住，剩下的以后再解释。”
小沧适时伏低身体，两只耳朵耷拉下来，金色眼睛也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真拿你没办法。”姜灵均怜爱地扫过一人一狼，把掌心重新按回小沧的背脊，这一次她闭上了眼，廊下静得只剩药布摩擦的轻响。
“不对。”再次睁开眼，姜灵均眼底那点平日的散漫没了，“伤成这样，骨头里却还压着这么恐怖的力量，它不是普通的魔狼……至少，百兽苑建成至今，没收过这一号。”
筱悠心里咯噔一下：“所以呢？”
“看在你的面子上，藏息决可以施。”姜灵均摸了摸小沧的爪子，语气认真起来，“施完，先把它留在百兽苑。我替你驯化一阵，等它学会收敛，你再带走。这样最稳妥。”
“不行。”
筱悠答得太快，姜灵均的眉头跟着挑了起来。
她只好找补：“它只认我。上回是你自己说的，它若以为我要把它交出去，拼了命也会逃，把它留下，同杀了它有什么分别？”
攻略目标离开她的视线，任务便等于挂机了。这句真正的理由，筱悠没法说出口。
“那便问它吧。”姜灵均道，“我们灵兽一脉，天生与万兽亲近。再凶的魔兽，到了我面前也会低头，它若真愿跟我留下，自然会回应的。”
筱悠抱臂看着：“它听不懂。”
“灵兽一脉问兽，从来不用嘴。”
姜灵均指尖凝起一点青光，朝小沧伸过去，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来，小家伙。告诉我，你想留在哪里？”
小沧抬起头。
那双金色竖瞳对上姜灵均的眼睛，安安静静，没有躲。
姜灵均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定住了。
廊外苑中，方才还吵闹的灵兽们在同一时刻安静下来。
筱悠不明所以，只看见好友那双总是清亮带笑的眼睛空了一瞬，凝在指尖的青光停在半空。
一点寒意顺着筱悠的后颈爬上来，感觉自己像是在看某部恐怖片——周遭的世界在瞬息间安静，连所有的动物都不约而同的没了声息。
好在，筱悠还没来得及细想，姜灵均眨了一下眼，整个人回过神来，旁边的动物们又重新闹腾起来。
“我方才……”她晃了晃脑袋，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指，一脸茫然，“说到哪儿了？”
“你怎么这么健忘。”筱悠赶紧提醒，“我们方才在聊，替这个小家伙藏住气息的事。”
“哦……藏息。”姜灵均揉了揉眉心，低声嘀咕，“大约是昨夜守着那窝新添的幼崽，没睡好。”
她重新抱起小沧，咬破指尖，在它眉心点了一下。
青色兽纹闪过白毛，很快隐没。
“藏息诀只能遮住气息，遮不住它闯祸。”姜灵均道，“从现在起，旁人只会把它当作一只普通小狼。可它若当着仙兵的面主动释放灵力，我也救不了你。”
“我会看住它。”
“你最好看得住。”姜灵均转身从架上取下一块小木牌，提笔写了几行，系在小沧颈间。
“这是我百兽苑的寄养牌。”她道，“厉锋的新令连未入册灵兽都要收。光藏气息有什么用？没有这块牌，它照样会被抱走。”
木牌落在白毛间，上面写着“幼犬，伤愈，暂寄听澜阁”。
“还是你想得周全。”筱悠把小沧抱回来，“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先别急着记。”姜灵均指了指那块牌，“它若咬人拆家，账都算你头上。”
“它最多偷肉脯。”
小沧在她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冲姜灵均摇了摇尾巴。
姜灵均盯着那条摇个不停的尾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又想不起来。筱悠则将小沧塞回琴囊，匆匆行礼告辞了。
廊下重新安静下来。姜灵均坐回原地，托起那只折翼青雀，继续缠没缠完的药布，缠到一半，她的手指停了停。
“奇怪了。”她挠了挠头，低声自语，“方才好像晃了一下神……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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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听澜阁时，千炉山方向仍有剑光来回掠过。
筱悠闩好院门，进了屋，把小沧放上软榻，先指了指它颈间的寄养牌，又指向窗外。
“听着。从现在起，你不许再变成人，一次都不许。有人进来，你就是一只百兽苑送来养伤的小狼。”
小沧安安静静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午后，搜查的仙兵终于到了听澜阁，青萝开了院门，不情愿地将两队人领了进来，筱悠正坐在老梅树下弹琴，听见动静，侧头微微一笑，以示招呼。有几位年青的仙兵见了，脸上皆是一红，因得见平日里深入简出的琴韵仙尊而露出欣喜。
两队人依令翻过内室、琴房与后院，连床下和空琴匣也没有放过。领头仙兵看见小沧，先验了颈间木牌，又以探息术扫过一遍。
青色微光从白毛上掠过，只照出一只灵力微弱的狼族幼崽。
“百兽苑寄养？”
“伤刚好，灵均仙尊托我照看一些时日。”
领头仙兵把木牌翻回去，又多看了小沧一眼，后者一直摇着尾巴示好，“这狼长得真小巧，倒是不怕人。”
“伤过一场，吓傻了。”筱悠道。
小沧在她怀里僵了一僵，尾巴不摇了。
仙兵没再管它，带人又去了后院，搜查持续了半个时辰，把院里的青石板踩出一串泥印，才在青萝一声声“还有多久”的抱怨中，终于收兵走了。
院门关上后，筱悠止住了弦，抱起小沧快步进了内室。
“今日算你过关。”筱悠将它抱起来，压低声音，“我方才说你傻，是说给他们听的。你若记仇，便是对号入座。”
小沧眨了眨眼，把下巴搁回她臂弯里，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藏息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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