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破案攻略反派[快穿]》新月Daisy

22、揭发 没办法，只

　　筱悠做了个诡异的梦。

　　梦里有只大狗钻进她屋里，起先老老实实伏在床边，后来不知怎么上了床，还变成了人。那人按住她，从额头一路亲到嘴角，亲一下，停一下，一双金色眼睛始终盯着她，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筱悠惊出一身冷汗，坐起来先看床边，再看环视全屋——没人，门闩也好好扣着，只有晨光透过窗纸，照见一床被她蹬乱的薄被。她摸了摸脸颊。也没有残留口水，刚才的梦纯属无端的臆想。

　　“一定是昨夜泡得太热，睡糊涂了。”筱悠披衣下床，打开房门。

　　小沧正蜷在屋檐下的竹篮里。听见门响，它立刻抬起头，金色眼睛一下亮了，尾巴在软垫上摇得飞快，拍出一连串闷响。

　　筱悠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昨夜雨停后，她分明把沧渊关在门外。可方才那个梦太真，现在再看这张无辜的狗脸，她总觉得它额头上写着四个大字：装模作样。

　　她蹲到竹篮前，压低声音审问：“你昨晚是不是又变成人了？”

　　小沧的脑袋立刻左右摇动，快得耳朵都甩了起来。

　　“摇这么快做什么，心虚了？”

　　它继续摇头，尾巴却半点没停。

　　“你若睡在外面还敢变身，被巡山仙兵看见，就等着进天牢吧。”筱悠板起脸，“没有饭，没有太阳，每日还有锁链伺候。锁上琵琶骨，想跑都跑不了。”

　　小沧仰头望着她，眼神一片茫然。

　　筱悠与它对视半晌，泄了气：“算了，不管能不能听懂，记住，不准化成人。”

　　小沧立刻把下巴搁到她膝上，亲昵地蹭了两下。

　　“撒娇也不能。”筱悠嘴上这样说，手却已经不争气地揉起了它的耳朵。

　　吃过早饭，筱悠回到琴案前，重新摊开调查笔记。昨日从无尘塔回来，她淋了雨，泡过热水便倒头睡了，澄明的证词还没来得及整理。如今几条线摆到一处，墨衍的名字越看越扎眼：他修过弑神枪，最熟悉这把禁器；枪送回封神库以后，他又对二次入库撒了谎；案发现场偏偏还留着他的灵息。

　　阎烬未必是他杀的，可灵息总不能自己长腿跑进炼丹房。调查笔记上只剩三个名字，墨衍的嫌疑最大。她得再去一次千炉山，至少先问清那句谎话。

　　筱悠收好笔记，背起泠音，刚推开院门便与两名披甲仙兵撞了个正着。她赶紧把门掩到只剩一道缝，回头确认小沧没跟出来，才松开门沿。

　　“琴韵仙尊。”二人同时行礼，“太虚仙尊和剑极仙尊请您即刻前往主峰议事。”

　　“这么急？”

　　“众仙已经到齐，只等您了。”

　　筱悠心下直打鼓，但不敢怠慢元嵇的召见，只得暂时按下去千炉山的打算。

　　＊　＊　＊

　　魔界送来的限期帖压在长案一角，离约定之日，只剩三天。

　　九峰的内院查验册在案上排成一列。封皮各不相同，最后一页却写着同样三个字：无异常。

　　筱悠走进殿中时，厉锋正站在长案前，一身玄色窄袖战袍，短发被山风吹得有些乱，眉心那道淡色剑痕紧紧绷着，宋药奴靠在另一侧翻查验册、口中打着呵欠，姜灵均抱着松鼠坐在下首，蓬松发髻间不知何时钻出两片细叶，而其余几位仙尊则或站或坐，眼中多少有些刚起床的困倦。

　　厉锋将最后一本查验册合上。

　　“外院、山道、洞府，全搜过了。九峰自查，返回来的九本查验册里也都写的无异常。”厉锋把册子推到案中，“时间紧迫，接下来三日，必须进内院和修炼的内殿搜，每处仙峰的主人都得回避”

　　宋药奴翻到查验册最后一页，伸手拿过算盘：“老夫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要进内殿，丢了丹药你们就得负责，免得到时候又拿查案当由头，叫我认亏。”

　　“我担责。”厉锋道。

　　“你担不起。”宋药奴拨了两颗算珠，“就你那点积蓄，还不够赔老夫半柜药。”

　　“药能赔，灵兽吓坏了怎么算？”姜灵均把怀里的松鼠抱高了些。

　　厉锋看向她：“不会吓坏，这次主要查验没有名册的灵兽。”

　　“伤兽没有名册，幼兽也未必结契。仙兵带剑进去，手一伸，它们就会吓得闹腾。”

　　“先辨认，不是抓去问罪。”

　　“它们又分不清……”姜灵均摸了摸松鼠的耳朵。

　　澄明赤足坐在白莲光中，一身白衣没有半点褶皱。她让面前的白莲转过半圈：“不同峰的灵息混入内院，旧痕会被盖住。日后再有异动，谁也分不清。为一次搜查，毁掉九峰所有可验的残息，不妥。”

　　“真凶若一直找不到，留着残息也没用。”厉锋道。

　　衡机等众人说完，从青灰衣袖中取出一枚阵钥，推到长案中央。他长发整齐束在玉冠中，伸手时，衣袖也没有带乱案上任何一本册子。

　　“若要澄明仙尊担心灵息混乱，可由璇玑阁代管各峰阵印。”衡机把一把阵钥推到案中，“每队只进划定之处，搜完一峰便恢复一峰。出入之人在阵中都会留下记录，也可少混入无关灵息。”

　　元嵇拿起那枚阵钥：“多久？”

　　“两日稳妥。”衡机道。

　　“只剩三日。”厉锋在搜山令上点了一下，“今日可以先搜第七峰，半个时辰足够。”

　　几人的目光落到筱悠身上。

　　她盯着搜山令最后一行，没有回应这个建议。

　　刚才厉锋说，这次把没有名册的灵兽抓走，小沧没有名册，连只正经食盆都没有，平日吃饭用的还是青萝从厨房找来的旧碟子。仙兵一旦踏进院门，不必认出它是谁，单凭“来历不明”四个字，便能把它抱走，一旦抱走，查出它真身就只是时日问题……

　　上一次议事，她还能用“各峰主人最熟悉内院”挡回搜查，如今一个月过去，再说一次，不会再有人信服，只会显得她心虚。

　　不行！无论如何，不能让人去搜第七峰，起码，现在不能去！

　　筱悠抬起头，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墨衍。

　　她今日原本就要去千炉山。封神库阵印里的谎话，无尘塔问出的灵息，她都准备私下问墨衍；可厉锋只给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以后，仙兵先到听澜阁，小沧便会被当作来历不明的灵兽带走。

　　筱悠左思右想，决定拿墨衍身上的嫌疑，替小沧换一点时间，这多少有些不厚道，但为了任务、为了攻略目标，只能当一回恶人了。

　　“听澜阁可以搜。”筱悠抬起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不过仙兵出发以前，能否容我问两件事？这两件都与墨衍有关。”

　　墨衍坐在长案最远处，黑色短褂沾着炉灰，头枕在粗壮的手臂上一点一点地、似乎还在犯困，听见被点名，他睁开眼，愣了愣，像是早有所料般，回道：“你问吧。”

　　筱悠取出调查笔记，翻到写着他名字的那一页。

　　“我去千炉山时，你说弑神枪送回封神库以后，没有再进去。可衡机仙尊回溯阵印，查到了你第二次入库的灵息。”筱悠把笔记放到案上，指尖仍压着纸页，“案发当日，澄明仙尊又在炼丹房辨出了你的气息。若我记错了，请你指正。这两件事……该怎么解释？”

　　厉锋望向墨衍，“你又进过封神库？为何之前和你确认弑神枪修复情况时，你没有说过。”

　　“进过。”墨衍承认得很快。

　　“为何隐瞒？”元嵇问。

　　墨衍垂眼看着自己的左手。那只手少了一根小指，掌心与虎口都是硬茧，几道新添的烫伤从腕间一直没入袖口。

　　“因为我第二次进去，做的事违反了禁令。”他说，“弑神枪第一次送回去时，确实修好了，但只能说可用。我尝试向其中灌入灵息，发现灵息走到旧裂处会散……”

　　宋药奴停住算盘：“然后呢？”

　　“送回去以后，我锻造时想那道裂缝，吃饭时也想，大殿议事时还在想……”元嵇闻言，扫了墨衍一眼，后者干咳两声，续道：“第三日，我又进了封神库。在木匣前坐到守库灯换了又换，还是把匣子打开了……我想把弑神枪修复好，恢复到全盛时期。”

　　澄明周身的白光亮了些：“弑神枪是禁器，天界不许任何禁器恢复全盛。你知道的。”

　　“知道。”墨衍抬起右手，“所以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举起手掌，将掌纹展示给众人，一到白光沿掌纹亮起、划过掌心，才绕过半圈便消失了。

　　筱悠不解其意，偷偷望向其余人，发现元嵇看见盯着那道掌纹，眉宇微蹙。

　　“我把能给的灵力都灌进枪身，又割了一缕仙魄补住旧裂。那一缕魂已经同枪身相合，助弑神枪恢复到了全盛时期。”墨衍合拢手掌，“所以，弑神枪出现在了炼丹房，自然会带去我的灵息。”

　　姜灵均环抱双臂，惊恐地问：“仙魄少了一缕，还能养回来吗？”

　　“不能。”宋药奴先替他答了，“为修一杆不能再上战场的禁器，把自己的魂割下一块，最后还又一并损坏了，墨衍，你这笔付出，亏大了。”

　　“我不后悔。”墨衍纠正，“至少修完以后，它射杀了魔尊。”

　　宋药奴看了他片刻，重新拨起算盘：“当老夫没说。你根本没在算同一本账。”

　　“一缕离体的仙魄，能不能受本体驱使？”衡机问。

　　“不能。”墨衍道，“它只补枪，不替我掌控枪，我也不能隔着两座山叫它自己飞起来，你们若不信，我可以再割一缕魂灌入其他仙器中，供你们当众检验。”

　　筱悠全程懵逼，不知道修仙者割下一缕魂魄究竟有多痛，只从姜灵均咬牙发抖的神态中猜测，大概跟凡人割骨刮肉有得一比。

　　“谁知道你会不会动手脚？”厉锋问。

　　墨衍看向他：“那便让元嵇仙尊亲自来割我这一缕魂。”

　　“不用。”澄明起身走到他面前，张开手，抚摸墨衍掌心，白光亮起又顺着那道残缺的仙魄绕了一圈。

　　“墨衍自身气息与炼丹房所留相同。”她收回白莲，“仙魄确实缺了一缕。”

　　元嵇抬手点过墨衍眉心，片刻后也收回手。

　　“仙魄有损，是真。是否相合，还需进一步核验。”元嵇看向墨衍，“案发时，你在何处？”

　　“千炉山开炉，内院弟子都在。”

　　“弟子只能证明你人在千炉山，不能证明你没有隔空御枪。”厉锋道。

　　“我方才已经说了，不能隔空御枪。”墨衍皱起浓眉，“何况阎烬一死，弑神枪也断了，我既要重新修枪，又要背负嫌疑。杀他对我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