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破案攻略反派[快穿]》新月Daisy

11、我相信你 它居然能听

　　天边泛起第一缕晨光时，筱悠腿上那具沉重的身体，重新变成了覆着雪白细毛的小团子，昨夜它蜷在月白外袍与锦被之间，睡得很沉，再惊醒过。

　　筱悠靠坐在软榻旁，被阳光一照，猛地醒了过来，她伸出手，轻轻地摩挲着小沧颈部的那圈绒毛：毛发之下、皮肤之上，两枚首尾相扣的弯钩仍在，末端那道金色裂痕却比昨夜宽了一倍；裂痕旁边，一小截环环相扣的分支纹路已经彻底淡去，像是被琴音一寸一寸磨平的刻痕，而那圈绞索般的纹路，好像少了一环。

　　每夜月升之时，魂烙就会发作，再弹《归梦引》，则能抑制魂烙，消去封印的力量——上古兽印里找到的残谱，真的有用。

　　筱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心想这大约是她穿越来之后，做过的最划算的买卖：成本是磨破的手指，疗效却看得见。

　　掌心在此时亮了起来。

　　【检测到攻略目标神识开始恢复。】

　　【本世界能力补全栏开启。】

　　半透明屏幕上依次浮出三枚不同颜色的光团。筱悠原本困得眼睛发涩，看见“能力补全”四个字，顿时清醒了几分，赶紧坐直身体，将商店说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灵力种子·高级｜重塑无垢仙脉，继承原身修为，效果持续两个时辰｜2000SK。】

　　【灵力种子·中级｜重塑丹田灵脉，恢复原身三成修为，效果持续三炷香｜1000SK。】

　　【百丈移形｜限三次，可瞬移至百丈内目光所及之处｜1000SK。】

　　【灵力共鸣｜补全全天基础灵力，仅限使用本命法器时生效｜1000SK。】

　　【护心灵障｜抵御一次大范围致命攻击｜500SK。】

　　【灵力种子·初级｜修复丹田灵脉，消除负面效果｜500SK。】

　　【仙力护体符｜抵御一次致命攻击｜200SK。】

　　【基础灵力丹｜恢复一成仙力，效果持续一炷香｜50SK。】

　　护心灵障能够挡住攻击，百丈移形可以逃跑，无论哪一项都比她如今丹田空空的状态安全，毕竟碧落山上随便一名修仙者都能一掌把她拍进石缝。

　　筱悠的目光忍不住在前两项道具之间来回移动，纠结不已：仅仅能够逃跑或者多挨一下，对眼下的任务有什么帮助？沧渊的魂烙仍未解开，弑神案只查到一些不相干的线索，魔界留下的一个月期限也在一日一日减少。若找不到真凶，护盾只能让她在仙魔开战时多活片刻；至于百丈移形……在一群能够御剑千里、化光追人的仙尊面前，百丈距离大概只够她把死亡地点从屋里换到院外。

　　“看来，保命道具也得看使用环境啊。”筱悠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自言自语地嘀咕：“别人遇到危险，百丈足够逃出生天；我遇到危险，百丈只够换个风景继续挨打，这性价比，实在不太理想。”

　　她最终将手指放到了第四枚光团上。

　　【灵力共鸣：1000SK。当前SK：300。】

　　【你买不起，请别乱点。】

　　“……”

　　臭系统，如今一句“加油哦”也懒得给，只会在货架前明码标价地羞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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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间，筱悠又练了几遍《归梦引》，曲调更熟悉之后，即便是没有灵力加持的琴声，也在她指尖变得幽婉动听起来。

　　巡山的仙兵两次从她院外经过，听见琴声都驻了足，还有一次，似乎是有人哭了起来，说想念凡间的故人了。

　　而小沧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魂烙松了的原因，今日白天的精神头肉眼可见地足了，筱悠在练琴，它便满院子到处跑，一会儿追麻雀，一会儿水池里打滚，一会儿捉蚱蜢……

　　等筱悠收琴的时候，便见院墙根那边，一小团雪白正压低身体，贴着地面缓缓挪动——石阶上落着三只啄食草籽的麻雀，全然不知大祸临头。

　　它挪到三步开外，尾巴绷得笔直，后腿一蹬，麻雀扑棱棱全飞了，它自己收势不住，在青石板上滚了半圈，四脚朝天。

　　筱悠：“……”

　　小沧翻身爬起来，端端正正坐好，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前爪，仿佛方才那个出洋相的不是自己，等她一低头整理琴案，它又盯上了落在竹枝上的第二拨。

　　这一回它学乖了，多挪了半步才扑，竹枝乱颤，麻雀惊飞，它却被垂下来的竹梢抽了满脸，眯着眼睛连退三步。

　　第三回，它也不知从哪里摸到了诀窍，竟真的一跳三尺高，按住了一只，麻雀在它爪子底下扑腾，它自己也愣住了，低头看看爪子，又抬头看看她，像是在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放了吧。”筱悠笑得直抖，“咱家不缺这口肉。”

　　小沧盯着爪子底下的战利品看了两秒，当真松开，麻雀连滚带飞地蹿上屋檐，它仰着头看了半天，才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回琴案边，昂首挺胸，像是加冕了捕猎界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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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青萝来送饭前，筱悠提前把小沧捞到面前，认真立下规矩：“待会儿青萝来，你可以闹，也可以抢她的桂花糕，但一个字都不能说。”

　　小沧眨了眨金色的眼睛，也不知听懂没有。

　　筱悠心里没底，只能先备下预案：万一露了馅，就先塞一碟桂花糕堵住青萝的嘴，再趁她嚼东西的工夫，把“灵犬学舌”四个字编圆，青萝的脑补能力一向冠绝第七峰，真出了事，多半不用她编完，青萝自己就先把理由找全了。

　　事实证明，规矩立了跟没立差不多，小沧一个字都没说，但把别的调皮事干了个遍。

　　青萝刚把食盒放下，它就蹿上石桌去够桂花糕；青萝把碟子举高，它便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青萝腾出一只手来拦，腰间丝绦已经被它叼住，拽着人绕院子跑了整整三圈。

　　“小没良心的！那是仙尊的糕点，又不是给你的！”青萝又笑又气，提着裙子追，“松口！”

　　小沧叼着丝绦跑到筱悠脚边，往她身后一躲，探出半个脑袋，尾巴摇得理直气壮。

　　“行了行了。”筱悠憋着笑出来打圆场，把丝绦从它嘴里解救下来，“再闹下去，今晚谁都别想吃饭。”

　　小沧这才松口，还十分乖巧地把脑袋凑过去，让青萝把丝绦抽走，附赠一个歪头。

　　青萝的气当场就泄了，蹲下来揉着它的耳朵念叨：“仙尊，您说它是不是快成精了？我方才骂它，它居然还知道往您身后躲。”

　　筱悠心里咯噔，面上不动声色：“还差得远，我倒觉得它挺傻的。”

　　“有吗？仙尊您要求这么高，难不成还想把它训成您的坐骑？”青萝连连摇头，“这小团子要长到仙人坐骑那么大，得吃多少灵米和肉脯啊……”

　　筱悠含笑送青萝出门，闩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小沧正蹲在食盒旁，安静地等着开饭。整个傍晚，它闹归闹，喉咙里始终压着声音，连呜咽都没漏出半个字。

　　不知是真听懂了她的话，还是碰巧。

　　晚饭后，筱悠把小沧抱上膝头，替它擦着嘴边的米糕渍。

　　“有件事，我想正经跟你说一次。”她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阎烬的事，昨天走访了一次药王谷后，我信你，不是你杀的。”

　　小沧仰起脸看她。

　　她挠了挠它的下巴，“我信你这个人，不对，信你这只狼。如今你伤好得差不多了，老老实实藏好就行。往后查案、洗清你的嫌疑，是我的事，你只管养伤、吃饭、睡觉，还有，像其它小狗小狼一样玩耍。”

　　小沧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筱悠以为它不会回应的时候，它忽然开口，艰难地挤出了一个音节，发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

　　“没……”

　　“没？”筱悠愕然，“没杀阎烬吗？你是在回应我吗？”此话一出，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小狗怎么会懂如此抽象的描述，大约只是在乱发音吧。

　　“……”

　　“嗯，我相信你。你没有杀他。”筱悠重重地强调了相信两个字的音节，“我会为了你继续寻找证据。等查清楚了，洗清你的嫌疑，你就不用再躲躲藏藏的，也不用每次有人经过都害怕被带走了。”

　　叮——

　　【心动确认：玩家对话触发目标心动反应。】

　　【SK＋500。】

　　【当前SK：800。】

　　筱悠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小白团子，惊得差点掉了下巴——查案、嫌疑、信任之类的，如此复杂抽象的话，它居然能听懂！？

　　而且，还做出了回答！？

　　难道沧渊已经恢复记忆和神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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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更深。筱悠闩好院门与内室房门，刚把残谱在琴案上摊开，身后便传来熟悉的轻响。

　　软垫上的雪白小兽被一层银白光芒笼罩，骨骼伸展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她回过头时，他已经化成人形，银发铺了满枕，正攥着锦被一角，有些茫然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这是第三回化人了。他明显比满月那夜安稳，至少还记得先把锦被往身上拉。

　　筱悠百味杂陈地远远看着，不知道他现在神识恢复到了什么程度，一时间不敢贸然靠近。

　　傍晚那个“没”字，发音太清楚了。若只是学舌，怎么会偏偏接在她问话的口上？她忍不住往深处想：万一沧渊的神识和记忆已经在苏醒，眼前这个银发男人就不是她捡回来的小沧，而是那个被全仙界通缉的魔将。他若想起一切，误以为她敌人，翻脸动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连油灯都点不着的双手。跑？往哪儿跑？人家一根手指就能把她碾成渣。

　　所以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榻上的人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像先前那样走过来，便扶着榻沿，慢慢撑起身。双脚刚沾到地面，膝盖便不受控地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摔了下去，“咚”的一声闷响，银发在青石板上铺开一片。

　　筱悠心头一紧，下意识抢出半步，又生生忍住。

　　此乃性命攸关的判断，再等等，再观察观察。

　　男人没有爬起来。他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地上，偏过头望着她，金色的眼睛在灯下显得又大又空，眼神里一派清澈的愚蠢。看了片刻，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低低的，柔柔的，尾音往下坠。

　　筱悠怔住了。这个声音她认得。小沧打翻藤篮那次、咬断琴弦那次，都是这个调子——是认错。他大约以为自己白天，是做了什么错事，正在跟她道歉。

　　一张俊美凌厉的脸，配上一声小狗讨饶似的呜咽，违和得近乎离谱。筱悠心里那点戒备“咔”地断了，她叹了口气，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刚靠近两步，男人忽然探身过来，拿头顶往她怀里蹭，整个人使劲往她臂弯里钻，银发蹭了她满襟。

　　“哎——”筱悠被他拱得连退两步，后腰抵上琴案才站稳，“你现在的身形，我怎么可能抱得动？好了，别撒娇了，我知道你没做错事，我只是担心……”她顿了顿，低头看他，“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男人仰起脸，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眼神干净得像刚落下来的雪，一副脑袋空空的模样。

　　好傻的脸……魔界第一的将领，不可能装出这么傻的模样吧……图什么呢？

　　筱悠盯着他看了半晌，心里松掉半分的弦，又卸了七八成：难道傍晚那个字，是她听岔了？不过是喉咙里恰好滚出一个相近的音？

　　她决定最后试一次。

　　“沧渊。”她轻声唤道。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骤然掐住自己的脖颈，指节绷得发白，颈侧魂烙金红大亮，细密的裂痕里透出灼目的光，喉间挤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不对，不对！”筱悠吓得赶紧摆手，“你就是小沧，我叫错了。小沧，听见没有？”

　　金红的光在她一声声“小沧”里缓缓暗了下去。男人松开手，大口喘着气，眼底那点茫然又回来了，仿佛方才的痛楚与自己无关。

　　筱悠后背惊出一层薄汗，心里却彻底落了地：神识若真恢复了，魂烙不会有这种反应——他还没醒，至少，离醒还远。

　　“起来吧，地上凉。”她架住他一条手臂往上拽。胳膊死沉死沉的，她使出了上辈子搬桶装水的力气，才把人挪到软榻上。她顺势握住他的手摸了摸——还是冰，但比起前些日子那种浸骨的凉，已经回了几分温。

　　“躺着别动。”她把泠音搬到榻前，拨响《归梦引》。

　　琴音一起，他颈侧魂烙残余的红光便一点点淡了下去。筱悠凑近了借着灯光查看：弯钩末端那道缺口比昨夜又宽了一线，边缘的金色裂痕正在缓慢地褪色。照这个速度，再弹上几日，这道环就该彻底消除了。

　　消除之后呢？他真的能恢复神识和记忆吗？

　　“说起来，你明明一直在好转，怎么还是什么都不会。”她一边拨弦，一边念叨，“喝水要教，走路要教，系带子要教，我这是捡了个魔将，还是捡了个刚出生的崽？照这么看，魂烙消了你真能什么都想起来吗？”她指尖一顿，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狐疑地打量他，“还是说……沧渊本来就是个人形魔兽，压根就没有过‘懂’的时候？天生脑袋空空，走到哪儿都靠本能？”

　　沧渊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她开开合合的嘴唇上，也不知听懂了多少。

　　确认过眼神，是个真傻子。筱悠心底直叹气，转身替他掖好锦被，“我会一直在这里弹琴给你听得，好好睡吧。”

　　琴声起来以后，他枕着软枕，呼吸一点点变缓。一曲终了，她收弦，习惯性地补了一句：“睡吧，我在。”

　　“……悠……在。”

　　一道极轻、比小兽形态低沉许多的人声，似是梦呓一般，落在了琴音的余韵里。

　　叮——

　　【心动确认：玩家对话触发目标心动反应。】

　　【SK＋500。】

　　【当前SK：1300。】

　　筱悠的手停在半空，心灵深处像是被烫了一下：她说过许多次的“我在”，直到今夜，对方才真正听懂了这个字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