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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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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像一道利剑刺入昏暗的室内。
谢清尘是被热醒的。
不仅仅是因为八月的酷暑,更是因为身后那个像火炉一样贴着他的热源。宋蔚燃的一条长腿霸道地压在他的腿上,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整个人像个巨型抱枕一样挂在他身上。
谢清尘动了动身子,后颈处立刻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动,惊醒了身后的人。
“唔……清尘,早。”宋蔚燃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他在谢清尘的后颈处蹭了蹭,下意识地想要去亲吻那个位置。
“别动!”谢清尘反应激烈,猛地抬手推开了他。
宋蔚燃被推得一愣,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他看着谢清尘有些苍白的脸色,目光下移,落在了谢清尘后颈处。
那里贴着一块昨晚随手贴上的创可贴,但边缘已经因为出汗和摩擦有些卷边,隐约透出一股药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怎么了?疼?”宋蔚燃皱起眉,伸手想要去揭开查看。
谢清尘偏过头躲开,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事,就是有点肿。我要去店里了,迟到了要扣钱。”
说着,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然而双腿刚沾地,一阵酸软无力感就让他踉跄了一下。
“小心!”
宋蔚燃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重新抱回怀里。
两人贴得极近,宋蔚燃能清晰地感觉到谢清尘身体的僵硬。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谢清尘的后颈上,眼神暗了暗。
“创可贴都要掉了,而且还在渗血。”宋蔚燃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不去店里了,跟我去药店。”
“我不去,这点小伤……”
“谢清尘。”宋蔚燃打断他,直接弯腰将他打横抱起,“那是腺体,不是普通的擦伤。如果发炎感染了,你会发烧的。听话。”
谢清尘猝不及防被抱起来,下意识地勾住了宋蔚燃的脖子。他瞪着宋蔚燃,想骂人,但感受到对方手臂紧绷的肌肉和眼底不容拒绝的关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他别过头,耳根有些发红。
“不放。”宋蔚燃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万一你半路腿软摔了,心疼的是我。”
……
正午的街道,热浪滚滚。
宋蔚燃没有开车,因为最近的药店就在两条街外。他坚持抱着谢清尘走了一段,直到谢清尘以“会被熟人看到”为由威胁要跳车,才不情不愿地把他放下来,但依然紧紧牵着他的手。
两人走进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旁的药店。
“您好,需要什么?”店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抬头看到两人时,眼睛亮了一下。
这一对实在太养眼了。高大的Alpha英俊挺拔,虽然眉头紧锁但难掩帅气;旁边的Omega虽然戴着口罩,但露出的眉眼清冷精致,皮肤白得发光。
“消炎药膏,还有促进伤口愈合的喷雾。”宋蔚燃语速很快,“要效果最好的,刺激性最小的。”
“好的,请问是哪里受伤了?如果是腺体的话,需要专用的Omega修复剂。”店员专业地推荐着。
“后颈,腺体破损。”宋蔚燃毫不避讳地说道。
店员拿药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了谢清尘的后颈上。虽然贴着创可贴,但那个位置……
“好的,请稍等。”店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暧昧的笑意。
谢清尘站在柜台旁,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能感觉到店员打量的目光,也能感觉到周围其他顾客若有若无的视线。
在这个ABO分明的社会里,带着腺体伤痕来买药,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是标记。是占有。是宣誓主权。
谢清尘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他下意识地想要松开宋蔚燃的手,往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却极具压迫感的烈酒味信息素从宋蔚燃身上散发出来。
宋蔚燃似乎察觉到了谢清尘的退缩,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握紧了谢清尘的手,十指紧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两人的骨血都融在一起。
他侧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周围几个窃窃私语的路人。
那眼神锋利如刀,带着顶级Alpha护食时的凶狠与霸道。
周围的人被这股气势慑住,纷纷移开了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
“拿着。”宋蔚燃接过店员递来的药,付了钱,然后拉着谢清尘走出了药店。
一出药店门,热浪再次袭来。
谢清尘停下脚步,用力想要甩开宋蔚燃的手:“你刚才干嘛释放信息素?吓到别人怎么办?”
宋蔚燃停下脚步,转身将他逼到药店外墙的阴影处。
“我吓到别人?”宋蔚燃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我是在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他低下头,凑近谢清尘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那个创可贴遮不住我的味道。既然已经被我标记了,那就让全世界都知道,谢清尘是有主的。”
谢清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宋蔚燃那双灼灼生辉的眼睛,那里面的占有欲浓烈得让他有些窒息,却又该死地让人安心。
“谁……谁是你的。”谢清尘嘴硬地反驳,声音却软得像是在撒娇。
“不是吗?”宋蔚燃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揭开了谢清尘后颈上那个已经湿透的创可贴。
“嘶——”谢清尘疼得缩了一下脖子。
那个牙印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周围红肿一片,看起来触目惊心,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情色感。
宋蔚燃看着那个伤口,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拿出刚买的喷雾,动作轻柔地喷在上面。
“忍一下。”
清凉的药雾覆盖在红肿的伤口上,缓解了那股火辣辣的刺痛。
“好了。”宋蔚燃收起药,重新拿出一枚新的、印着小熊图案的创可贴——那是他在药店顺手拿的赠品,和谢清尘清冷的气质格格不入。
他小心翼翼地帮谢清尘贴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处皮肤。
“这个图案……”谢清尘皱眉,想要撕下来。
“不准撕。”宋蔚燃按住他的手,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很可爱,和你很配。”
谢清尘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走吧,回家。”宋蔚燃牵起他的手,这次没有再用力攥着,而是温柔地包裹着,“回去给你煮粥,然后……上药。”
谢清尘任由他牵着,走在烈日下的街道上。
周围依然有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羡慕,有的嫉妒。但谢清尘没有再躲避。
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个红肿的腺体,那个专属的烙印,就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封闭已久的心门。
在这个夏天,他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也不想逃了。
回到那间狭窄的出租屋时,谢清尘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刚才在药店强撑着的一口气散去后,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便如潮水般涌来。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却还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声呻吟。
“去床上躺着。”宋蔚燃的声音沉得吓人。
他几乎是半抱着把谢清尘弄到床上,手背贴上对方的额头——滚烫,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谢清尘,你疯了?”宋蔚燃气得手都在抖,“烧成这样还去上班?还陪我逛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
谢清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他看着宋蔚燃焦急愤怒的脸,嘴角却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没事……老毛病了,睡一觉就好。”
“睡个屁!”宋蔚燃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冲进狭小的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了切菜和煮粥的声音。
谢清尘躺在散发着霉味的枕头上,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意识有些涣散。他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海上,忽上忽下,只有那个声音是真实的锚点。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米香飘了进来。
宋蔚燃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坐在床边。他试了试粥的温度,确定不烫了,才舀起一勺递到谢清尘嘴边。
“起来,吃点东西再吃药。”
谢清尘摇摇头,没什么胃口:“吃不下……”
“听话。”宋蔚燃耐心地哄着,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不吃东西怎么吃药?吃了药才能退烧。乖,张嘴。”
那一声“乖”,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谢清尘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喝下了那口粥。
粥熬得很烂,里面加了肉末和青菜,调味刚刚好。每一口都暖洋洋地滑进胃里,驱散了一些身体的寒意。
宋蔚燃一口一口地喂着,眼神专注而温柔。喂完半碗粥,他又伺候着谢清尘吃了退烧药,然后拿着湿毛巾给他擦脸、擦手。
做完这一切,宋蔚燃坐在床边,看着谢清尘渐渐平稳的呼吸,心里的火气终于消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清尘。”他轻声唤道。
“嗯……”谢清尘半梦半醒地应了一声。
“今天……是你生日吧?”
谢清尘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宋蔚燃自嘲地笑了笑:“我查了你的档案。七月十五日。也就是今天。”
他记得七年前的今天,他们约好要去海边放烟花。可是那天谢清尘失约了,他也赌气没有去。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是谢清尘父亲跑路的日子,是谢清尘人生崩塌的开始。
“对不起。”宋蔚燃握住谢清尘滚烫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七年前的生日,我没能陪你过。今年的生日,又让你生病了。”
谢清尘缓缓睁开眼,看着宋蔚燃泛红的眼眶。
“宋蔚燃,”他声音沙哑,“我不怪你。那时候……我们都太小了。”
“不小了。”宋蔚燃摇摇头,眼神坚定,“我已经成年了,我有能力保护你了。”
他站起身,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有些皱巴巴的小盒子,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
“虽然没有蛋糕,也没有蜡烛。”宋蔚燃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打开,里面是一块小小的、有些融化的巧克力,“但这个还是有的。”
他把巧克力插在盒子上,点燃打火机,微弱的火苗在昏暗的房间里跳动。
“谢清尘,”宋蔚燃看着他,认真地说,“许个愿吧。”
谢清尘看着那团小小的火苗,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
七年来,他许过很多愿。愿母亲病好,愿债务还清,愿自己能活下去。他从来没有许过关于“幸福”的愿望,因为他觉得那太奢侈了。
可是现在,看着宋蔚燃,他突然觉得,或许他也配拥有那样奢侈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
然后,他睁开眼,吹灭了打火机。
“许了什么愿?”宋蔚燃笑着问,“可以说出来吗?”
谢清尘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吧。”宋蔚燃也不勉强,拿起那块有些融化的巧克力,递到谢清尘嘴边,“那吃口甜的,希望以后的日子都甜甜蜜蜜。”
谢清尘咬了一口巧克力,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了心里。
“宋蔚燃。”
“嗯?”
“我的愿望实现了。”
“这么快?”宋蔚燃惊讶,“你许的是什么?”
谢清尘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勾住了宋蔚燃的小指。
“你过来。”
宋蔚燃凑近了一些。
谢清尘仰起头,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这就是我的愿望。”谢清尘轻声说,“你在。”
宋蔚燃愣住了。
下一秒,他反手扣住谢清尘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去。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和视若珍宝的深情。
窗外,蝉鸣依旧聒噪。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迟到了七年的生日愿望,终于在这个发烧的夜晚,得到了最圆满的回应。
宋蔚燃看着怀里沉沉睡去的谢清尘,帮他掖好被角。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每一年的春夏秋冬,我都不会再缺席。
因为,你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