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棋》莲若伊

8、皇后

　　在太监的带领下，秀女们来到了秀女候选之地——储秀园。安顿好一众秀女，便有太监前往皇帝寝宫澄乾宫请皇上御览。
　　在等待的间歇，众秀女纷纷整理起衣裳妆容，势必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给皇上。卓灵仙无意应选，便不顾自己形象，帮语嫣整理起衣服来。
　　“你是何人，竟敢和我穿一样的衣裳？”一声怒喝，打破了储秀园的平静。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了声音的源头，一个身着大红织金锦袍的女子身上。看她通身的气派，和身上的衣服首饰，就知道她是大富大贵之家的女儿。而且方才的队伍中，她站在整队的第二位，其身世显赫，可见一斑。
　　而站在她面前的女子已经梨花带雨，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我是……永安驿丞卫富祺之长女……卫展容……”
　　“哼，看你这一身小家子气，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不过是个未入流的小官之女，竟敢和我穿一样的衣裳。你可知我是谁？”那嚣张的女子轻蔑地看着卫展容，原本美丽的脸因戾气而变得狰狞。
　　卫展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你不认得我，凭你，又怎么配结识我呢。不过我也不妨告诉你，本小姐乃是当朝宰相次女秦璇娥。你惹了我，就是惹了我们秦家。你刚才说你爹叫什么来的，等选秀一结束，我就让我爹，罢了他的官。”秦璇娥大声地说着，一脸不屑。
　　听见一个“秦”字，灵仙蓦地心中一紧。她仿佛感觉到，怀中藏着的玉佩在发热，那个血红的秦字在流血。不过没有真凭实据，她不敢乱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你不要咄咄逼人，我姐姐不过是袖子上的花边很你的衣裳一样，怎么就成了和你穿一样的衣裳了。”一个尖细的女声将灵仙拉回了现实。这个声音的主人和卫展容有着相仿的容貌，应是孪生姐妹。
　　秦璇娥一怔，被这丫头的胆气镇住了。她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子，问道：“你又是谁？”
　　“我叫卫展眉，是卫展容的妹妹。你不要欺负我姐姐软弱，有本事冲我来。”卫展眉瞪着秦璇娥，大声说着，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
　　只这一眼，将秦璇娥气得火冒三丈。她当即高举右手，朝着卫展眉的脸上就是一巴掌。幸好卫展眉反应灵敏，抓住秦璇娥的腕子，反手一拧。秦璇娥当即疼得叫了出来。储秀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做声。
　　“放肆。”一声怒喝，打破了储秀园死一般的沉寂。众人寻声望去，只见新皇后秦笑竹一脸愠色，走进了储秀园。
　　见皇后进门，众秀女赶忙跪拜，连呼皇后千岁千千岁。皇后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卫展眉，冷哼了一声，方吩咐众人起身。
　　皇后走到秦璇娥面前，怜惜地拉起她的右手，关切地问：“娥儿，疼不疼？”
　　秦璇娥一见皇后，马上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眼里还噙着泪花，说道：“娥儿好痛。姑母，你要为娥儿做主啊。”
　　众人方才知道，秦璇娥竟是皇后的亲侄女，难怪如此嚣张跋扈。得罪了她，看来这卫展眉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看着秦璇娥可怜的模样，皇后一阵心疼。她看着卫展眉，大发凤威，怒道：“你这样的德行，怎么配伺候皇上，怎么配应选妃嫔。传本宫的旨意，褫夺她秀女身份，贬为宫女，送往浣衣局。”皇后的目光移到了卫展容身上，她见她与卫展眉相貌相仿，知道她们是姐妹，故又说：“这个女子和她一样，一并发往浣衣局。”
　　话音未落，已有宫人将卫氏姊妹架起来，拖出了储秀园。无论她们如何叫喊，都无济于事。
　　看着碍眼的两人被降罪处罚，秦璇娥得意的一笑，连声向皇后道谢。皇后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她最是知道自己侄女的秉性，此事定是秦璇娥理亏。但怎奈是自家的侄女，哪有家长不护短的。
　　至此，一场风波终于平息。皇后吩咐大家站好，一个个地，阅看待选的秀女。
　　秦璇娥站在第一个，旁边站着她们的姐姐秦璟娇，和妹妹秦璃娅。皇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三个侄女，在三姐妹中最有姿色的秦璃娅面前稍停，点了点头，便向旁边走去。
　　她看过前面一众秀女，觉得无人能和自己的侄女相比。直到她发现了卓灵仙。
　　“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女儿？”皇后从容地站在灵仙面前，笑着问道。
　　听见皇后问话，卓灵仙恭敬地施了一礼，答道：“回娘娘话，臣女卓灵仙，是原工部尚书，一等子爵卓缘易之女。”
　　“卓缘易……”皇后重复着这个名字，面色稍变。但她还是保持着笑容，继续问道：“本宫听说你刚刚回到京城。你父亲可好？”
　　“回娘娘的话，我爹爹……已在流放途中去世了……”灵仙说着，不禁伤心起来。但在皇后面前，她不敢有半分的失态。
　　“是这样，真是可怜。望你能节哀顺变。”皇后说着，拉过灵仙的手，脸上的笑容更深。她温柔地看着卓灵仙，又问道：“你父亲新死，你是否尚在孝期？”
　　灵仙点点头，应道：“亡父已离世一载，尚有两年的孝期。”
　　听灵仙此言，皇后想了想，说道：“你既在孝期，本不该应选。但皇上不知你父已亡，为表体恤，将你召进宫来。你既已入宫，就先留宫待选，等你父的孝期一过，本宫再安排你见陛下应选。这两年你就先住在绵寿园，和太妃们住在一起，如何？”
　　灵仙听罢，连忙跪倒，向皇后一拜，继而说道：“谢皇后娘娘美意，灵仙感激不尽。灵仙无以为报，只愿自请为宫婢，侍候娘娘。”
　　“让你做奴婢，岂不是太委屈你了？”皇后怜惜地看着灵仙，说道。
　　灵仙摇了摇头，回道：“灵仙不觉委屈，况且能侍候娘娘是灵仙的福分。”
　　听了灵仙的话，皇后一笑，说：“你这样识大体，真是难得。不过本宫的宫中不缺人伺候。本宫听闻你善歌舞，不如你就去卓艺苑当差吧。虽然是舞姬，但你的吃穿用度一概按采女的份利。若是有人敢对你不敬，你告诉本宫，本宫叫人教训她。”
　　“谢皇后娘娘恩典，谢娘娘恩典。”说着，灵仙忙不迭地叩起头来。皇后见她如此，赶忙将她搀扶起来。
　　灵仙此时才敢抬头看她。皇后约莫三十有五，虽然不再年轻，但仍是风韵犹存。看着皇后娘娘温柔的微笑，灵仙顿时觉得心头一暖。她觉得，皇后就像她的保护神，她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
　　在别人看来，她自降为奴，简直是愚不可及。但在灵仙心中，做宫女，要比做皇妃更为高兴。因为再过几年，她就可以出宫去了。再过几年，她就可以和她的心上人，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