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棋》莲若伊

9、舞姬

　　离开了储秀园，卓灵仙被带往了卓艺苑。随行的公公跟卓艺苑的掌事太监徐公公交代了皇后的旨意，便回去复命。在徐公公的带领下，卓灵仙来到了卓艺苑的后寝。徐公公为她找了一间还算干净的房间，安顿好她，便出去，继续为进宫应选的舞姬考试。
　　卓灵仙环视四周，见房中有三张床。她挑选了一张靠窗的床铺坐下，并将随身的行李放好。
　　“你们两个，住这一间。”徐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知道有人来了，灵仙赶忙起身迎接。
　　门一打开，只见两个女子走了进来，正是萧雨蔷和萧雨薇。她们看见灵仙在此，颇感讶异。萧雨薇疑惑地问：“你不是那个应选的秀女吗？怎么到卓艺苑来了？”
　　灵仙不知二人是如何认识自己的，先是一怔，而后道：“我身在孝期，不便应选，所以便自请为宫女。”
　　“好好的主子不做，要做丫鬟。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大家闺秀是怎么想的。”萧雨薇说道，对灵仙的行为十分不解。
　　此时萧雨蔷走了过来，拉过雨薇，说道：“你不要管人家怎样，只先管好你自己吧。”她继而转向灵仙，笑盈盈地说：“我叫萧雨蔷，这是我妹妹萧雨薇。还不知姑娘芳名？”
　　“我叫卓灵仙。你们就叫我灵仙吧。以后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希望可以相处和睦，彼此照应。”灵仙笑道。
　　萧雨蔷会意地点点头。萧雨薇却不搭话，径自挑起床铺来。她走到靠窗的床前，看见卓灵仙的东西放在上面，便没好气的说：“你说是相互照应，这就是你的照应？不跟我们商量，自己挑好床？”
　　见萧雨薇不悦，灵仙连忙解释：“不是的，我来时你们还没到，所以我便自作主张选了这张。你若是喜欢，我让给你便是。”
　　“让给我？”萧雨薇冷哼了一声，随即将随身的包袱扔到了旁边的一张床上，说道：“我才不会领你的情。我知道，你是大小姐，看不起我们这些卖艺的。您的施舍，我要不起。”说罢，萧雨薇便一下子躺在了床上，转过身子不再说话。
　　灵仙看着萧雨薇，心中一阵委屈。萧雨蔷看出了灵仙的心思，忙安慰道：“灵仙，你别理她。她啊，就是这个怪脾气。以后你别管她，让她自己发疯去。”
　　听了萧雨蔷的话，灵仙一笑。但是尴尬的气氛仍在蔓延，一直到夜幕降临，也不得消散。
　　众人已经睡下，卓灵仙还醒着。进宫的第一天，悲喜参半。喜的是出宫有望，悲得是日久天长。卓灵仙掏出怀中的玉佩。两块玉佩绑在一起，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鸣响。每每听到，卓灵仙的心里都是爱恨交加。她又想起了爹爹，想起了云熙，想起了他。
　　一声清笛破尘而出。虽然隐隐约约，但仍能听出那哀婉的旋律。
　　卓灵仙穿上绣鞋，走出了门。她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到了卓艺苑前的空场。她虽没有看到吹笛的人，但笛声却清晰悦耳。一声一句，动人心弦。
　　好久没有跳舞了。听着这样优美的旋律，卓灵仙又有了跳舞的欲望。仿佛在舞蹈中，她才可以很妹妹相会。
　　随着笛子的节奏，灵仙迎风起舞。白衣胜雪舞月华，乌发如云弄花影。她扭转腰身，媚态横生；她伸展纤臂，柔若无骨；她跳跃旋转，裙转如花。一抬手，一回眸，尽是掩不住的风流。
　　躲在暗处吹笛的男子看得呆了。他不禁想，这宫中何时来了个这般绝色的美人。今日得见，定不能错过。
　　一曲作罢，灵仙也停止了舞蹈。她看见一个人影在暗处晃动，不禁一惊。她定定地看着那人影，由远及近，慢慢地靠近自己。借着朦胧的月色，她才看出，那是个极为俊美的男子。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像暗地里生出来的妖，拥有世间难得的好皮囊。
　　那男子走到灵仙面前，看着她，目光灼灼，嘴角一弯浅笑，无限魅惑。
　　当世最美的女子和当世最美的男子相遇了。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时间仿佛也为此刻的美景打动，蓦地停了下来。
　　“我叫卓玉，是卓艺苑的乐师。你是新来的舞姬？”卓玉说着，眼神火一般炙热。
　　这种花花公子灵仙见得多了，而这个卓玉，不过是一个长得好看的浪客罢了。灵仙这样想着，蓦地一笑，答道：“我是今日刚入宫的舞姬，我叫卓灵仙。”
　　“灵仙……”卓玉反复地揣度着，笑道：“果然是人如其名。灵动如仙子。若是想在这世间再找出两个字来替换，也真是不易。”
　　“卓乐师谬赞了。夜已深了，大人早点休息。灵仙告退。”说罢，灵仙转身欲走，却被卓玉拦住。
　　看着灵仙看自己的眼神有几分轻蔑，卓玉顿时疑惑起来。之前若是其他女子被自己看上一眼，怕是要兴奋得睡不着觉。可是这个卓灵仙，却对自己的献媚不为所动。这个女子，果然不同凡响。
　　“卓大人还有何事？”灵仙见卓玉半晌未动，问道。
　　卓玉这时才回过神来，答道：“在下刚才失态了，还请姑娘见谅。我无意轻薄姑娘，只是见姑娘舞姿超群，不同凡响。你方才也听到了，我善吹笛。你为我作舞，让我十分感激。如果能与姑娘结为知己，将是卓玉的一大幸事。”
　　“我与卓大人不过一面之缘，尚不相熟。知己一词，实不敢当。若说是知音嘛，倒还是贴切。”灵仙看着卓玉不再那样轻佻，对他的态度也有所好转。
　　听了灵仙的话，卓玉一阵欣喜。“知音也好。你我都是通晓音律之人，都知道知音难寻。如今得遇姑娘，卓玉真是三生有幸。”
　　灵仙点了点头，浅浅一笑，告别了卓玉。
　　卓玉呆在原地，望着灵仙的背影。他心想，这个女子真是有趣。身若牡丹，性却如梅。与久居深宫的女子相比，她的身上有一种不染铅尘的仙气。也真是应了她的名字。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