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棋》莲若伊

5、沙海

　　浩瀚沙海，董宇轩带着一小支军队，护送仅剩的几个卓氏族人返回京城。当夜幕再次降临，众人皆睡下，而灵仙还醒着。与上次不同的是，她的身边多了董宇轩的陪伴。
　　董宇轩温柔地将斗篷披在卓灵仙身上，二人走到离众人稍远的地方，倚着一头睡熟的骆驼，谈起心来。
　　“我爹爹去世时，他的尸骨就草草地埋在了沙漠里。沙漠这么大，也不知爹爹的尸骨究竟在何方。即使我想将他的尸骨带回京城，也是不能了。况且，他的身体也应化作白骨，就算见到，恐怕也已认不出。”灵仙仰望着天空，将头轻倚在董宇轩的肩头。
　　董宇轩温柔地搂住灵仙的肩，在她耳边说着：“卓伯父的尸骨虽然不能与咱们一起返回京城，但我相信，他的灵魂，一定会跟咱们一起，回到京城。”
　　灵仙点了点头，感受着心上人肩膀的温度，暖到心灵。
　　“灵仙，你爹爹虽然不在了，但你还有我。以后，我会好好地照顾你，疼爱你，一辈子。”董宇轩坚定地说。
　　听了董宇轩的话，灵仙心中一阵窃喜。她抬起头，看向宇轩，说：“不仅是我，还有云熙。我答应过爹爹，要与她生死不离。你也不能亏待她。”
　　“嗯，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我何曾欺负过她。等回了京城，咱们就成亲。等云熙再长大点儿，我让我父亲为她找一门好亲事，定不能让她受苦。”董宇轩说着，捧起了灵仙的脸。
　　月光映在灵仙的眼中，灿若星辰。董宇轩看着她，眼神渐变温柔。一抹绯红爬上了灵仙的脸，她羞怯地闭上眼睛，等待着甜蜜的一吻。
　　突然，灵仙闻到了一股浓重的沙土味。她猛地睁开眼睛，却看不清世事。月亮被黑云遮住，顿时天地无光。凛冽的寒风将周遭的黄沙吹起，模糊了世界。
　　“不好，是沙暴。”董宇轩看出了端倪。他一边大叫着，一边用绳子将自己的手和灵仙的手绑在一起，牢牢地绑在身边的骆驼上。
　　就在此时，空中聚起了大片黑云，在黑云之下，是飞速旋转的漏斗形云柱。顷刻间狂风大作。灵仙从未见过这样的大风，沙丘在移动，风沙之中，她早已睁不开眼睛，脑中也已是一片空白。她听不见也看不见，只是被董宇轩紧紧地抱着。直到她失去知觉，什么也不知道……
　　“灵仙，醒醒，灵仙……”董宇轩温暖的声音在卓灵仙的耳畔响起，将她从黑暗中唤醒。她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便是董宇轩温柔的眼。随后映入眼帘的，是篷车乌黑的顶。
　　见灵仙醒了，董宇轩松了口气，笑道：“你可是醒了。你知道吗，你已经昏睡两天两夜了。我真怕你醒不过来……”
　　董宇轩欲言又止。灵仙看着心疼，想伸手抚摸他满是伤痕的脸，却觉得浑身疼痛，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别动，你身上有伤。不过郎中说你的伤没有大碍，休养几天便好。说也奇怪，你身上满是伤痕，唯独脸上，一点伤也没有，就算是小小的擦伤也没有。”董宇轩边说着，边将盖在灵仙身上的棉被角掖好。
　　灵仙心中一暖，笑容又挂上了她的脸。明亮的天光透过车窗，照在灵仙身上，很是暖和。她看了看窗外，问道：“咱们这是在哪儿啊？咱们不是在沙漠里，遇到了风暴吗？”
　　看着一脸疑惑的灵仙，董宇轩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那天遇上风暴，我本以为是必死无疑。不过幸好咱们绑在了骆驼上，没有被狂风吹走。又恰好有一支前往京城的驼队路过，救了咱们。还好心的帮咱们医治。”
　　“原来如此，那咱们可要好好感谢人家。”灵仙说道。蓦地，她想起了云熙。醒来这么久了，她都没有看到云熙，心中不免担忧起来。“云熙呢？云熙在哪？她还好吗？”
　　“云熙……”宇轩欲言又止，眉间兀自皱出了一道沟。
　　看着宇轩落寞的眼神，灵仙仿佛猜出了什么。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强支着身体，紧紧地抓着宇轩的胳膊，不停地问：“云熙在哪儿？”
　　董宇轩紧咬着嘴唇，怜惜地看着灵仙。他温柔地握住灵仙的手，慢慢地说：“灵仙，你要坚强……云熙她……失踪了。我醒来时，她早已不见。我找过她，但是……我找不到。”
　　“失踪？”灵仙重复着，目光游离。她一把抓住了宇轩的衣襟，叫嚷着：“什么叫失踪了？你不是说过，要好好照顾我，照顾云熙的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失踪，为什么？”灵仙歇斯底里的叫嚷着，不停地捶打着董宇轩的胸口。泪水早已决堤。
　　面对这样一个脆弱的女子，董宇轩选择了沉默。他不想再说什么，也不知该说什么。他只是咬着唇，任由灵仙捶打。这是一种赎罪吧。他想。如果这样能让灵仙的痛苦减少，那么他宁愿死在灵仙的拳下。
　　良久，灵仙终于平静了。她全身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空，她瘫软在董宇轩怀里，一言不发。而泪水，早已干涸。
　　卓灵仙紧紧地闭上双眼，凌乱的思绪在她的脑海里飞旋。云熙，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我曾说过和你生死不离，但我食言了。我本该追随你而去，但请你原谅我的自私，我还有宇轩。
　　董宇轩仿佛知道灵仙心中所想，抱着她的手臂更紧了。董宇轩轻抚着爱人的背，在灵仙的耳边轻语：“我知道你难过，不过，我求你，为了我，好好活着。或许，云熙未死。说不定，她也被好心人救了。正在世界的某一个地方，快乐的生活。”
　　听了宇轩的话，卓灵仙抬起头来，说道：“是这样吗？云熙真的还活着？”
　　望着灵仙渴望的眼神，董宇轩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卓灵仙叨念着，躺在了宇轩怀里。她宁愿相信，云熙还活着。她愿相信，云熙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想念着她。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灵仙渐渐地睡着了。她梦到了云熙。在梦里，云熙一如往日，带着阳光般明媚的笑容，轻唤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