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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身倾被抱,死念丛生 就在她即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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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诊毕,禀明皇上只是积劳疲乏,开了静养方子,殿内气息终于安稳平和。
落霞在外廊缓了许久,腹中那阵绞心的剧痛稍稍褪去,只剩绵绵沉沉的坠酸,黏在四肢百骸。冷汗收了些许,神智也清醒了不少,勉强能稳住身形,撑得起宫妃的体面仪态。
她入殿恭顺请辞,眉眼依旧温顺,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孱弱:“陛下已然无恙,臣妾便不叨扰陛下静养,先行回宫歇息。”
萧齐斐看着她仍透着虚弱的模样,本想留她在偏殿休憩片刻,奈何公务堆积未清,只得温声叮嘱:“回去好生休养,不必再时时过来当差。”
“臣妾遵旨。”
落霞浅浅福身,转身缓步离开御书房。
宫道绵长,秋风微凉,吹在身上轻飘飘的,可她只觉浑身千斤沉重。
方才强撑的精气神,在离开御前的那一刻彻底溃散。
脚步虚浮发软,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绵软云端,头昏昏沉沉,腹中余痛反复拉扯,四肢无力得几乎抬不起来。她咬着残存的力气,想撑回落霞苑,只要熬回小院,闭门静养,一切风波便能暂时落幕。
可行至无人的宫道转角,四下无宫人随行,前路树影幽暗,周遭寂静无声。
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的眩晕猛地袭来,双腿彻底脱力,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
就在她即将重重栽倒在地的刹那,一双宽大温热的大手骤然伸出,稳稳托住她的膝弯与后背,将她整个人凌空抱了起来。
力道稳妥克制,却不容挣脱,稳稳将她护在怀中。
熟悉的、绝非龙涎香的清冷衣料气息钻入鼻尖。
落霞混沌的神智瞬间炸醒!
不是皇上。
是沈长风。
他本该早已领旨出宫,却不知为何滞留此处,恰逢她体虚欲倒,本能出手相救。
这一刻,宫道无人、四下空寂、光影幽暗。
后宫嫔妃,独处宫道,被外臣当众横抱。
比秋狩马背相救更直白、比深夜醉酒错抱更致命、更无可辩驳。
醉酒是懵懂失态,马背是情急避险,可这一次——
她清醒着、她站在皇城宫道、她堂堂宫妃,被外臣抱于怀中。
百口莫辩!
字字死罪!
落霞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所有的虚弱疼痛尽数被刺骨的恐惧碾碎。
她僵在他怀里,双目骤空,浑身僵硬得连指尖都无法颤动。
脑海里瞬间悬起那根惨白的绫绸,随风飘摇,死死堵在她眼前、堵在她喉间、堵在她仅剩的所有生路之上。
完了。
彻底完了。
她小心翼翼、步步如履薄冰、熬了一日又一日、避了一次又一次风波,拼命守着的清白、拼命护住的小命,
在这一刻,彻底葬送。
太后的那句眉眼相似、御前抄折的牵绊、深夜回廊的乌龙、秋狩林间的意外,所有细碎的隐患,此刻尽数叠加,铸成一场必死的罪孽。
他即将大婚,前程锦绣、门第安稳。
而她,一介卑微更衣,沾染上这一桩禁忌,唯有一死,方能平息流言、保全臣节。
沈长风怀抱绷得极紧,手臂克制地不敢触碰半分多余肌理,只是纯粹护住她即将摔倒的身子。
他是见她步履飘摇、摇摇欲坠,眼看就要重伤栽地,情急之下,本能出手。
可出手的瞬间,他便知——坏了。
宫道无人见证,私密相拥,最是致命。
他身躯僵硬挺拔,周身气息冷得彻底,指尖紧绷,进退维谷。
怀中的小人儿,连呼吸都忘了。
落霞眼底瞬间漫上水雾,无边的绝望淹没四肢百骸。
她拼尽全力活下去,
躲流言、避是非、忍病痛、藏惶恐,
从未争宠、从未逾矩、从未生过半分杂念,
可命运一次次把她推入绝境。
她微微抬眼,眼前白茫茫一片,只剩那根高悬的白绫,清晰无比。
她心里只剩一个彻骨冰凉的念头:
这一次,
真的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