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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强撑尊上,自熬沉疴 把所有疼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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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中绞痛一阵狠过一阵,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子碾垮。
落霞眼前阵阵发黑,指尖按压在小腹上,力道重得几乎掐进皮肉,冷汗浸透了里衣,黏在脊背之上,又冷又僵。可她始终咬着牙,不曾发出半分呻吟,更不敢在御前、在外臣面前失态半寸。
恰在此时,偏殿帘幕轻动,萧齐斐休憩过后缓缓走出。
他睡了片刻,倦怠稍解,只是眉宇间仍带着未散的疲色。一抬眼便看见殿中景象:沈长风立身待命,而案前的落霞面色惨白如纸、额汗涔涔、整个人摇摇欲坠,全然是撑到极限的模样。
萧齐斐眸色一紧,沉声问道:“怎么出了满头冷汗?”
落霞不敢说自己腹痛难忍,不敢让帝王知晓方才空殿独处的惊魂忐忑,只能借着他先前的微恙,强撑着扯开一丝温顺笑意,声音轻虚发颤:“臣妾无事,许是近日体虚。陛下龙体为重,方才您倦怠歇息,臣妾始终放心不下,快传太医为陛下诊脉。”
她哪怕痛得浑身脱力、手脚冰凉,第一念头依旧是遮掩自身狼狈、优先顾全君上。
在这深宫,君体安康是最大的体面,她的病痛、她的惶恐、她的煎熬,从来都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萧齐斐见她执意如此,只当她细心恭顺,便颔首准奏,命内侍即刻传太医入殿。
太医匆匆赶来,即刻入内为帝王诊脉调理。
落霞顺势微微躬身,轻声道:“殿内诊脉需静,臣妾在外殿候着,不扰陛下休养。”
不等萧齐斐应允,她便借着退身的力道,一步步缓缓退出正殿。
一踏出殿门,方才死死绷住的那根弦,骤然彻底松懈。
无人注视、无需隐忍、不必强装端庄。
剧烈的腹痛瞬间席卷全身,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身子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晃。她下意识扶住外殿冰冷的廊柱,指尖死死扣住冰凉的木棱,才勉强稳住即将栽倒的身形。
冷风穿廊而过,吹得她单薄的衣袂翻飞,浸透冷汗的身子被风一吹,刺骨发寒。
细密的冷汗依旧不断从额间渗出,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失尽血色,眉头始终死死拧着,半点舒展不得。
她静静靠在廊柱上,微微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腹中拉扯的钝痛,整个人虚浮无力,仿佛风一吹便会倒下。
正殿之内,太医静心为皇上调理身体,君臣言语平和。
立在殿内角落的沈长风,透过半开的殿门,将外廊那一幕孱弱飘摇的身影,尽数看入眼底。
她把所有体面、所有恭敬、所有周全,全都留给了君上。
把所有疼痛、所有隐忍、所有无人可诉的苦楚,全都独自留在了无人问津的外殿冷风里。
他心口轻轻一沉,满腹克制的恻然再次翻涌上来。
他清清楚楚看见,她扶柱而立、身形摇曳,连站都站不稳,却依旧脊背挺直,不肯弯折半分姿态,不肯流露半分脆弱。
明明痛到极致,却先念君安。
明明受尽惊惧,却事事周全。
这深宫磨人,旁人争宠夺利、肆意张扬,唯独她步步惊心、日日隐忍,连生病都不敢光明正大,连疼痛都只能独自硬扛。
沈长风垂眸,掩去眼底所有复杂心绪,依旧恪守本分,默然侍立。
咫尺殿门,内外两界。
内里君心安稳、太医问诊。
外头她一人,扛着病痛、扛着惊惧、扛着深宫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独自飘摇。
落霞微微闭着眼,靠在廊柱上,心底只剩无尽疲惫。
她只求皇上平安无事,只求今日这场风波悄然落幕,只求她能平平安安熬完这一朝,安安静静回到落霞苑,好好喘一口气。
仅此而已。
可就连这样简单的心愿,在这步步惊心的深宫,都显得格外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