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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欢迎明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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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轨演算的后劲比预想中来的强烈，太阳穴像被人拿针一下一下地戳。明昭闭上眼，等那阵钝痛过去才扶着舱壁站起来。
脚刚落地，就发现四道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
她还没缓过神，茫然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还好吧？”林疏桐一边去扶她，一边朝季淮序使着眼色。
季淮序没动。
他靠在模拟舱边上，双手抱臂。
四分钟。
从开始到结束，他完全不需要思考，每个指令都刚刚好。他甚至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临场反应，在明昭面前都不值一提。
这种感觉很陌生。
季淮序作为S级主攻手，从小到大，他都习惯冲在最前面，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给队友兜底。只要有一丝变数，他会亲手抹平。
但是这次不需要了。
他只需要等待明昭的指令。
他忽然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我的打法很激进，指令差一秒，全队陪葬。
——是否能跟上我？
现在想来，那句质问简直像个笑话。
他那套提前抹消不确定的本能，在她面前根本用不上。
因为从始至终，就没有不确定。
季淮序直起身，走到明昭面前。
他语气认真：“你觉得我们怎么样？”
明昭抬头看他，眸光流动，笑着说了句：“挺好的。”
季淮序沉默一瞬。
“就….挺好的？”
“不然呢？”明昭歪头，语气诚恳，“要我说你们真是太棒了？你不会觉得我在阴阳怪气吗。”
季淮序盯着她，薄唇轻勾。
“行吧。”
他伸出手，：“那....欢迎你加入我们小队？”
明昭弯起漂亮的眼眸，回握住他：“我的荣幸。”
得到明昭肯定的回答，贺声终于不用憋了。
“4分16秒！！SSS！！！”他一掌拍在程知非肩上，声音都劈了：“我们之前最快的那把是多少来着？”
“7分52秒。”程知非面无表情地把他手拍下去。
“整整快了三分钟还多！”贺声的小卷毛跟着他激动的语气一颤一颤的，“而且伤亡居然是无！我们之前哪次不带点伤！”
程知非没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明昭身上，推了推眼镜。
“季淮序。”
季淮序偏头看他。
程知非压低声音：“地下十二只。她报出来的时候，我连能量波动都没探到。”
他皱眉：“这不合理。”
季淮序没出声，他也在想同一件事。
他知道程知非的意思，侦查系的精神海能快速感知到能量波动，但感知也需要时间，也有一定的范围。
明昭不需要。
她在程知非感知到任何东西前，就直接给出了答案。
“还有，”程知非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了，“她指挥时的信号都太准太快了。已经不是我给她信息，是她在给我了。”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为什么能提前知道所有的事？”
季淮序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模拟室，落在明昭身上。
她和林疏桐，贺声站在一起，三人说着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想瞒肯定有她的原因，等她自己愿意说吧。”季淮序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声长叹。
“说实话，进队这么久，我第一次觉得治疗是个轻松活。”林疏桐语气感慨。
贺声在一旁幸灾乐祸：“可不是嘛，我们比较快节奏，好几次指挥都跟不上我们，导致战略失误，疏桐姐就治完这个治那个，还要一直开着光合作用域，累的精神海都要过载了。”
林疏桐难得赞同贺声的话，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昭笑了笑，只说了句：“我应该做的。”
天色渐晚，几人都陆续离开。
程知非走在最后，经过季淮序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打算问吗？”
“不急。”
程知非看他一眼，没再多话，推门出去了。
模拟室安静下来，明昭低头回着明旭的消息。
季淮序走至她身侧，轻咳一声掩去几分不自然：“你知道宿舍楼在哪吗？我送你？”
明昭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
她挑了挑眉，答应的倒是干脆：“行啊，麻烦你了。”
走廊里，季淮序单手插在兜里，脚步放的缓。明昭走在他身旁，步伐轻盈。
两人谁都没说话。
拐过一道弯，前面是一条玻璃长廊。外面的夜光洒进来，将地面铺成一片白。
长廊里站着一个人。
高而瘦，穿着帝国军校的黑色制服。他正低头看终端，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
“哟，这不是季淮序吗？”
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的调子。
“听说你今天约五人模拟战了，这就是你新找的指挥？”
明昭脚步微顿。
这人谁啊？
她皱眉扫了一眼那人，三年级的领章，指挥系的袖标。
那人继续说，笑意更深了：“我说你怎么挑了那么久没挑到呢，原来——”
他故意拉长声音。
“选人卡颜啊。”
空气安静了一秒。
季淮序偏头看了那人一眼，目光懒洋洋的，半点温度都没有。
“林磊。”
他连学长都懒得叫。
“你被我拒绝之后，是不是每天都睡不着啊？整天就琢磨着怎么给自己找补？”
季淮序嗤笑一声：“憋了整整一个暑假，到头来也就只学会揪着点无关紧要的东西造谣，这点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就没抽空学学怎么认清自己？”
林磊脸色一沉。
季淮序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语速不紧不慢。
“不过说实话，我挺替你着急的。你说你一个A+——”
他目光里带着点惋惜：“怎么连最基本的战场节奏都搞不明白？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迂回，不是一年级就教过的东西吗。”
他语气真诚极了：“我真怀疑你那个指挥军事理论是白学了，要不要我去反应一下让你重修这门课？”
林磊的脸由青转白。
“你——”
“我什么？”季淮序打断他，腔调散漫：“你也别往我们指挥手身边凑了，我都怕你的无知传染了我们家指挥手。”
林磊气的嘴唇直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明昭站在旁边，终于从对话中拼凑出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是谁。
她看了林磊一眼，轻笑了声，语气不咸不淡：“长相平庸倒也没什么，毕竟军校不看脸。可偏偏本事拿不出手，嘴倒是闲不住，只能靠嚼别人外貌来找点存在感。”
明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算了，跟你多说一句都掉价。”
林磊脸上青红交加，但也只是呵出一声，攥紧终端狠狠塞进口袋，狼狈地越过两人离开，脚步仓促，近乎落荒而逃。
季淮序侧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她，开口调侃：“明小姐嘴上功夫还是这么厉害。”
明昭扬了扬下巴，像只矜贵的猫：“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季淮序挑眉，眼里带着点笑意：“嗯，你说的对。”
两人继续往前走，出了长廊，夜风从外面灌进来。
宿舍楼到了。
明昭停下脚步，转身想道个谢。季淮序忽然从口袋里摸出终端。
“加个星网ID？”
明昭看了他一眼。
“拉你进群。”季淮序说，“以后方便联系。”
明昭点点头，也掏出终端，两人互加了联系方式。添加成功的下一秒，终端震了一下。
【季淮序邀请你加入群聊“爱拼才能赢”】
明昭看着这个群名，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这什么名字。”
“程知非取的。”季淮序面不改色，“至于原因，你之后就知道了。”
明昭完全没想到是看着有点冷的程知非，她还没来得及看消息，季淮序已经收起了终端。
“那我走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记得明天早上七点来模拟室，有训练。”
明昭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七点？”
季淮序肯定地点头：“七点。”
明昭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
“你们疯了？”
季淮序难得露出一点被冤枉的表情。
“不是我定的啊。”他说，“程知非定的，他才是真正的没人性。”
明昭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记得啊，我走了。”季淮序挥挥手，头也没回地走了。
明昭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那个“爱拼才会赢”的群。
群里已经蹦了很多消息。
【贺声：明昭来了！！！！】
【贺声：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林疏桐：欢迎！！！！ヽ(°▽°)ノ】
【程知非：欢迎。】
【贺声：非哥你就不能热情点？】
【程知非：欢迎！】
【贺声：.....】
明昭被逗笑了，她低头打了一行字。
【明昭：谢谢大家~】
发完消息，她收起终端，转身上了宿舍楼。
电梯上行，她靠着轿壁，群里又弹出一条消息。
【季淮序：欢迎明昭~】
明昭看着这条消息，笑出声。
这个小队好像比她了解到的要有趣些。
——
夜色渐深，军校宿舍的灯光一盏盏熄灭。而联邦主席会，此刻仍亮如白昼。
明旭站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抬手敲了敲。
“进来。”门后传来一声沙哑的回应。
明旭推开门。
屋里灯光柔和，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头发已经有些白了却仍梳的一丝不苟。
明则从一堆文件里抬头，眼角细密的皱纹随着笑容聚拢。
“来了，小旭。”他的声音温和。
明旭“嗯”了一声，自然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记录盘，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昭昭今天的模拟视频。”他说。
明则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记录盘上，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才拿起来，接入光脑。
屏幕亮起。
明昭站在模拟战场上，眉眼冷静，指令精准。
明则看着画面上女儿的脸，不自觉地抬起手，指尖朝着那张脸伸过去。
他想摸一摸她的头发。想碰一碰她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光脑屏幕。
他愣了一下，慢慢收回手，指节微微蜷缩。
他压下心底涌上来的酸涩，目光还停留在明昭的脸上，满是眷念。
“都这么厉害了，”他轻声说，“我们家昭昭。”
明旭目光温柔，点了点头。
“她很努力。”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
明则深深看着光脑上女儿的脸，那眉眼像极了她母亲。
他缓缓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
“我亏欠她太多。现在又把她卷入到这场政客的游戏里……”
“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明旭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看着那双和自己眼睛里相似的愧疚，沉默了片刻。
“嗯，她确实很恨你。”
明则一愣，苦笑一声。
“应该的。”他说，声音有些哑，“我以为这样做，就能保护她一辈子的。”
明旭目光软了几分，声音很轻：“昭昭知道原因后，会原谅您的。”
明则没有回应。
他只是再次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光脑上明昭的脸。
“我只希望她平安长大。”
明旭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他看完一遍又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