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手她只想完成任务》桃祉

5、这就不行了？

　　第二天早上，明昭彻底笑不出来了。

　　她终于懂得了爱拼才会赢的含义。

　　推门进模拟室的时候，七点零三分。

　　程知非站在模拟室中央，手里拿着数据板，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

　　他没说话，但明昭总觉得那道目光里有着对她迟到三分钟的审判。

　　她莫名有点心虚：“早啊。”

　　程知非面无表情：“下次提前十分钟。”

　　明昭哽了一下，想反驳两句，但看着他那个没有商量余地的表情，到底也只是嘟嚷了一句：“知道了。”

　　季淮序抵着墙面，汗湿的碎发被撩上去，露出完整的额头。他抬眼扫过来，嗓音还带着刚运动完的低哑，“早。”

　　明昭瞥他一眼，目光却在他脸上停住。

　　四目相对，季淮序眉头轻挑。

　　她快速别开脸，轻咳一声“早。”

　　贺声站在季淮序旁，半闭着眼，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含含糊糊来了句：“来了啊。”，然后又恢复了那种站着睡觉的状态。

　　林疏桐趴在最里面的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均匀。明昭走过来的时候，她刚好抬起头，睡眼惺忪：“你来啦。”

　　她支起身，从包里拿出两管营养液，让明昭挑：“你没吃过早餐吧，今天训练可能会有点累，先补充一□□能。”

　　明昭愣了一下，挑了支青苹果口味的，语气有点不自然：“谢谢。”

　　程知非走到明昭面前，把数据板递过来。

　　“你的。”

　　明昭接过，低头一看。

　　沉默了。

　　数据板从上到下列了十几项，从异能训练到体能训练到反应速度训练，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时长和强度。

　　她扫了一眼总时长。
　　七个半小时。

　　“这是....给我的？”明昭的声音有点不确定 。

　　程知非点点头，缓缓道：“基于昨天的模拟战数据，你的精神海在模拟战后期出现明显波动，战斗结束后有持续的钝痛反应，大约一分钟，说明你的精神海不够稳定。”

　　他推了推眼镜。
　　“所以你近期要多进行精神海稳定训练，你现在最需要这个。”

　　明昭没说话，程知非观察的很仔细。她的精神海虽然比一般控制系稳定的多，也要更宽阔。但星轨演算实在是消耗太大。

　　她以前做的大多是抑制训练，说白了就是把异能压缩，能力变小了消耗自然也小了。
　　但稳定训练不一样，这个能让她在全力运转的时候，精神海也扛得住冲击。

　　明昭又低头看了一眼训练表。
　　精神海稳定训练，三组，每组五十分钟，组间三十秒。

　　三十秒。

　　她嘴角抽了一下。

　　“三十秒够干什么？”

　　“够喝水。”程知非回答的认真，“不建议吃东西，消化会占用血液供给，影响下一组效果。”

　　“还有问题吗？”他问。

　　“....行吧。”明昭把数据板收起来，没再多问。

　　程知非神色满意，转身走了。

　　林疏桐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清醒了，她凑过来看了一眼明昭的训练表：“哇知非下手还是一如既往的狠。”

　　明昭侧头看她：“你们每天都要练这么多？”

　　林疏桐点头，她弯起眼：“对了，我今晚要做光合作用域专项训练，如果你晚上精神海不太舒服，可以来找我，我帮你调节一下。”

　　明昭嗯了一声，耳尖悄悄泛红。

　　她偏过头去，语气有点硬：“那…我晚上要是去的话，给你发消息，你不懂等我。”

　　林疏桐偷笑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我先去训练了？加油喔。”

　　明昭说了声好，她把训练表翻到第二页，想仔细看看训练内容，看到最后一行的小字备注，念出声。

　　“注：以上训练量基于当前数据评估，后续会根据情况进行上调。”

　　她嘴角又抽了一下。

　　“还能上调？”

　　程知非声音从操纵台那边传来，
　　“能。”

　　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明昭闭了闭眼，把训练表合上。

　　行。
　　她认了。

　　————

　　三组稳定训练做完，明昭从模拟舱里出来，整个精神海仍在动荡，连着脚步都有点虚浮。

　　她扶着舱壁站了一会，林疏桐递过来一瓶水。

　　“第一次都这样，后面就习惯了。”

　　明昭接过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你第一次也这样？”

　　林疏桐摇头：“没有，我比你还惨，出来直接吐了。”

　　明昭看向不远处的程知非，语气带着真切的疑惑：“我们是不是惹他不开心了？”

　　程知非正在数据板上写写画画，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下一项是体能。”他说，指了指训练室角落的器械区，“先去跑两公里热身。”

　　明昭眼皮一跳。

　　两公里，热身。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朝器械区走去。

　　经过季淮序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坚持不住可以休息。”他说，难得没有调侃，“第一天不用硬撑。”

　　明昭脚步一顿，偏头看他。

　　季淮序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说场面话。

　　明昭语气不确定：“程知非会同意吗？”

　　季淮序沉默。

　　“....不会。”

　　“那你说这个有什么用？”

　　季淮序轻笑一声。

　　“你要是说要休息他确实可能不会同意，”他理所当然道：“但你要是真撑不住了，我可以找个理由带你做其他训练，主攻手和指挥手多磨合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季淮序盯着她，挑眉询问：“要不要我去说？”

　　明昭的心跳突然空了一拍。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热，话都说的结巴：“不...不要，谁说我撑不住了。”

　　然后飞快地转过头，朝机械区小跑去。

　　身后传来贺声小声的嘀咕：“季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然后是季淮序懒洋洋的调子：“你跑两公里的时候我不也同意你休息了？”

　　“你每次都说的是休息一分钟再跑两公里！”
　　“那不是休息了么。”
　　“...你管这叫休息？”

　　明昭踏上跑步机，听着身后愈来愈远的声音，又把配速上调了一档。

　　————

　　训练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明昭从机械区走出来的时候，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上。

　　林疏桐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一只手。

　　明昭这个时候也懒得维持形象了，直接靠上去。

　　贺声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他整个人都瘫在桌子上，脸贴着桌面，小卷毛都塌了下去。

　　“我不行了....”他声音虚弱，“程知非你不是人.....”

　　程知非手里拿着数据板，表情看不出任何疲惫，甚至还有心情分析训练数据。

　　季淮序靠在门边，他刚结束三组力量训练，此时蹙眉看着数据板。
　　他冷呵一声：“贺声你明天加训。”

　　贺声哀嚎。

　　“别嚎了，食堂三楼。”程知非收起数据板。

　　明昭很想说我不饿。

　　她现在只想回宿舍躺着。

　　林疏桐看穿了她的想法，捏了捏她的手，语气温柔。
　　“走吧，不吃东西身体肯定受不了。”

　　————

　　帝国军校的食堂三楼是点餐制的，消费比楼下高不少，装修也比楼下精致不少。

　　贺声一进门就直奔最近的桌子，整个人趴上去。

　　“让我死在这儿....”

　　林疏桐把明昭扶到座位上坐下。明昭身体一沾到沙发，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一样往下滑，最后歪着靠在林疏桐肩上，眼皮沉得睁不开。

　　林疏桐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明昭靠的更舒服些。

　　程知非和季淮序去点餐了。

　　几分钟后，季淮序端着一个托盘回来。

　　托盘上有五杯水，还有几盘菜。

　　他把水一杯杯放到桌上，最后拿起一杯，放到明昭面前。

　　明昭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水杯推过来。

　　“这就不行了？”
　　季淮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拖着腔调，语气有些欠。

　　明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脑子转了半圈，发现连怼回去的力气都没有。

　　她放弃了。

　　“谢谢。”她说。

　　声音疲惫，和昨天那个在办公室里锋芒毕露的少女判若两人。

　　季淮序看她一眼，没再说话，在她对面坐下，拧开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

　　林疏桐侧头看着明昭，轻声说：“喝点水，等会儿吃了饭就好了。”

　　明昭应了一声，伸手去够那瓶水。

　　她指尖刚触到瓶身，稍一用力，瓶盖竟已松了。

　　她微微一怔。

　　水流晃了晃，瓶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洇湿了她指腹一小块皮肤。

　　她抬眼望去，正好撞上季淮序的视线。

　　他坐在对面，眉梢轻挑，眼神里带着询问。

　　明昭垂下眼，没说话。

　　林疏桐却像是察觉了什么，视线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转，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程知非端着主食回来，贺声才勉强从桌子上爬起来。

　　“明天就要报名了。”程知非忽然说。

　　贺声猛得睁眼：“啊？明天？”

　　程知非语气平淡：“嗯，明天。”

　　他从口袋里掏出终端，点了几下，然后抬眼看着桌上的几个人。

　　“今晚你们把报名表填了发我就行。”他说，“报名表上面要写学院、评级，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明昭身上。

　　“所有异能。”

　　明昭戳米饭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对上程知非的目光。

　　“明昭。”程知非声音不大，“你填哪个？还是全都。”

　　明昭手指微微收紧。

　　她也不是故意想瞒。

　　只是星轨演算这东西太不符合常理，如果公开，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而且。

　　万一真引来了什么麻烦，她也不想把这四个人牵扯进来。

　　她看着桌上这几个人。贺声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表情从震惊切换到茫然。林疏桐没说话，只是目光带着点担心看着她。

　　还有对面那个人。

　　季淮序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不就是引力锚定吗？”季淮序漫不经心地开口：“指挥系不就一个异能。”

　　明昭低下头，看着碗里被戳得乱七八糟的米饭。

　　“嗯也对，那就写...”程知非的声音响起。

　　“我明天告诉你。”明昭小声道。

　　程知非看了她两秒，没追问，只是嗯了一声，低头开始吃饭。

　　贺声刚想开口，旁边的季淮序不动声色地一肘子捣了过去。贺声吃痛，“嘶”了一声，到嘴边的话全给撞了回去。

　　林疏桐没说话，只是默默伸手把明昭唯一夹过的菜摆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