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是爱，你会抓住我的手吗？》燃情的雨夜

20、第 20 章 最近一段时

　　最近一段时间李壬最大的变化有三点。一是他不再和程礼清争执谁睡床，谁睡地铺了；二是他抛弃了那如影随形的轻佻语调，整天像旱地里的秧苗一样没有精神；三是除了吃饭的时间，李壬他都在睡觉。
　　因为李壬的状态实在不好，程礼清再怎么装视而不见也不可能。
　　每晚李壬回来的时候，程礼清在地铺的旁边做运动，然后说要把床铺让给他睡。
　　“好。”
　　李壬没多说，他直接上了床。
　　“哥的身体还没好么？”程礼清坐在地铺上望着李壬问。
　　“不用担心我。”
　　虽然李壬这么说了，但程礼清长了耳朵，也不近视。
　　“哥有去医院之类的地方看看吗？”程礼清关切着。
　　“我不用去医院。”
　　“......”那就是没去了呗，程礼清想。
　　李壬没精力多理睬趴在床沿边正盯着自己看的人类。
　　“要不要牵手？”程礼清忽然道，“上次哥就是这么要我帮忙的。”
　　“快睡吧...”
　　“我在书上看到过，肢体接触就像是对着植物唱歌一样，能让人的心情变好，身体恢复也更快。”
　　床单上一沉，李壬睁眼时，程礼清的手臂已经横在了床铺上。
　　此时不似当时。李壬的心情完全不像当时那般轻松。
　　“来试试看嘛。”程礼清怂恿着，可声音逐渐走低，“这种程度的牵手又不像亲吻.......”
　　“哈哈...”李壬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手心温度相合的那一刻，李壬感觉自己的理智站在曾经划下的界限上欲言又止。
　　“怎么样？”程礼清好奇地问，“感觉是不是会好点？”
　　“嗯，好多了。”李壬真诚道，“谢谢你。”
　　这么虚弱又这么正经的李壬反而让程礼清放松下来。
　　“哥就没想过把我丢进原始森林嘛？”程礼清笑着。
　　“怎么突然这么说？”李壬侧头，床沿处的程礼清过分放松了。
　　“我看书上说，对于外乡人，这里的居民会把他们丢给原始森林，当作土地的养料。”
　　“那都是古代了。”
　　“现在也不是不可以。”程礼清笑嘻嘻地开着玩笑。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
　　李壬浅笑，不知道程礼清今晚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些话。更不知道疲惫的自己为什么会沿着这种无聊的话继续说下去。
　　“你很喜欢原始森林吗？”李壬问。印象中，程礼清不止一次在提到过把他丢尽原始森林。
　　“感觉很神秘。”程礼清回忆着书上的内容，“有很多传说都是从那里开始的。寻宝记里面有好多插图。”
　　“把你丢进去你又看不见。”李壬笑着，“还没走几步就被吃了。”
　　“啊也是。”程礼清反应过来，“我要是没遇见哥，在这个世界是不是什么都看不到？”
　　“嗯...长在土地上的植物和飘在天空中的云可以看见...”李壬费力调动迟钝的思维，“但那些五颜六色...灯和门？你可能不知道它们的存在，直接走过去就掉下山崖了吧......”
　　“那遇见哥还真是一件大好事。”程礼清直视李壬双眼，“我看到了以往永远都没可能看见的。”
　　“呵，”李壬没忍住点破，“绕了大半天，就是为了说这句么。”
　　“不是，我是真的这么想。”程礼清没有躲避李壬的视线，“当然，如果哥听见这句话能开心的话，那就更好了。”
　　李壬转了身，一只手遮挡住自己的双眼：“你话变得好多喔...跟你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我说过了呀，我尝试变得像哥一样坦诚，也有在努力。因为哥对我好，对我温柔，所以我也想这么对待哥。我希望哥能感受到自己的温柔。”程礼清贴着床沿，认真道，“而且哥你都好几天没开心地笑过了。看着让人难过。”
　　“噗哈哈哈——”听到这句话的李壬没忍住笑了出来，“我真没想到，我这辈子会听见这句话哈哈哈哈。”
　　“........”程礼清楞神，然后小声吐槽，“我又没说假话。”
　　“你哈哈哈，你平时不看小说吧？”
　　“不看啊。”
　　“嗯嗯好。”李壬继续低声笑着。
　　搞不懂笑点在哪里的程礼清只能傻愣愣地看着李壬。
　　“总之，谢谢你。”李壬重新看向程礼清，“这个，”李壬牵起两人的手悬在半空，“谢谢你向我伸出手。”
　　“.......应该的应该的。”程礼清不好意思地点着头。
　　“上次你对我说，”李壬侧身过来，温柔地声调参杂着些许困意，“我会推开你。”
　　“啊...是。”程礼清想起来那场尴尬的雨中对话了。他没想到李壬真的会记得。
　　“因为你在这种情况下...整天面对的只有我。我会怕你受环境的影响产生.......不必要的感情。”
　　一旦动了心思，处理起来就很麻烦了，李壬迷迷糊糊地想。那种超过了责任范围和正常相处距离的情感...会打乱他的计划。
　　“我理解，我理解哥的意思。”
　　“不过...其实一开始是我的问题，还有上次亲吻也是...现在...我已经意识到了.......”
　　摇摇欲坠的声音抛出了一个程礼清绝不想错失的话题。
　　“之后...”
　　李壬的这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程礼清在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后也没能明白。
　　他一整晚都没有松开李壬的手。
　　不是因为那温度太让人留恋，而是因为，他感觉到属于自己的心脏正因为李壬未完的话语如何悸动不已。
　　从最开始毫无距离的肢体接触和直白到让人脸红的话语，到现在这样倾吐略显青涩的真心，似乎有什么已经在悄然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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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壬醒来时，面对着程礼清的侧脸。
　　比起这个更让人感到冲击的是两人紧紧贴合的手。
　　昨晚的对话像是涨潮般的海水洗刷着李壬的记忆。
　　“啊啊......”
　　他只记得在模糊的雨色中两人的气氛变得很奇怪，那些无法言明的事情好像全都淹没在了他的睡意之中。
　　李壬掰开了程礼清的手指，拼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蹑手蹑脚离开了卧室。
　　他来到浴室，靠着墙砖蹲下，捂着脸无声尖叫。
　　除了那些，昨晚有没有说奇怪的话？
　　应该没有吧，没有吧，没有.......
　　就算身体再怎么不对劲，脑子应该还是清醒的....吧？
　　李壬拿头疯狂撞着墙。
　　他当时怎么就卸下心防了呢！嗯！？
　　嘭。
　　李壬忽然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如果他真的什么都说了，程礼清现应该不可能睡得着吧。
　　等等，程礼清是不是还在趴在床沿边睡着？
　　李壬如风一般跑回了卧室，他二话不说抱起程礼清就把往床铺上送。
　　“........”
　　睡死过去的程礼清根本没有知觉。
　　程礼清胸前那颗场力石还在摆荡，另外还颈项上还挂着一条编织绳，李壬拿起来看了眼。
　　哦，上次那个碎掉的绳链还在他身上啊。
　　李壬伸手想要解开编织绳，但程礼清像是感应到了一样，握住了他的手。
　　“唔...”
　　李壬当即拿开程礼清的手，趁着温度还没完全沾染上他的皮肤，再次逃离了卧室。
　　疯了！李壬边热着早饭边想。
　　为什么要在半夜说话！李壬用力刷着牙，昨晚的对话却像电影结束后的制作表一样滚动播放，怪异的气氛在不断弥漫。
　　之后他不会什么都说了吧？李壬缓缓擦着桌子，欲哭无泪。
　　“哥？”
　　“呀！”李壬猛地回头，“你你你醒了！快去洗！早饭已经热好了！”
　　“喔.......”迷迷糊糊的程礼清听话地去洗漱。
　　尴尬和羞耻涌上全身的李壬趴着餐桌蹲了下来。
　　千万别什么都说了啊...他闭着眼想。
　　之前为了能帮助程礼清获得多一点的场力，他还用了自己的魔法。结果因为设置太烂根本没用上...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了不该说的话，那他简直太烂了。
　　此时在洗漱的程礼清正期待着今天的早饭。
　　今天早上会吃什么呢~
　　他伸了个拦腰，慢吞吞地朝着餐桌走去。
　　“喔喔你来了。快坐。”李壬努力装作自然道。
　　“哥脸色看着好多了。”
　　程礼清笑着，李壬身体却一僵。
　　“哦哦是薄荷红茶。”程礼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哇...这个薄荷只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每次喝的时候我都觉得神奇。”
　　欸？他什么时候拿的这个茶？李壬看向橱柜，有些恍惚。
　　“哥，等我回去，我会天天请你吃好吃的。”程礼清美滋滋地吃着美味早饭道。
　　“啊？”李壬回神。怎么又突然说起这种事？
　　“到时候一定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程礼清怕自己忘记所以提前说了。
　　看着对未来有着期待的程礼清，李壬心中的不安正在现形。
　　“我不会白吃哥的。”程礼清坚定道。
　　“那个，这个之后再说吧...”李壬抬了抬眼，模样变得有些像刚来这个世界时的程礼清，“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程礼清吞下口中的食物，点点头。
　　“哥你问。”
　　“你说...你昨晚也说要变得坦诚，”李壬的眼神在两人之间的餐盘乱飞，“我想问，你就是突然变成这样的吗？”
　　像一棵突然开了花的树一样，变得有些让人陌生了。
　　就算人想要主动变化也应该要有一段时间的过渡吧？李壬觉得是不是程礼清哪里受了刺激，或者是上次的魔力场力没有清理干净导致他精神受到影响。
　　感觉程礼清没有以前那样别扭了，这一点反而让他自己别扭起来。
　　“就...跟哥一起洗了澡，呃还还...三次接吻，渐渐地就看开了。”
　　“噗——咳咳........啊？”李壬接过程礼清的餐巾纸擦着嘴。
　　“从巨树城区回来的那天晚上，好像...是哥帮我洗的？还是是我记错了？第二天起来身上很清爽，我就以为...”
　　李壬接下来的回答将决定两人关系的走向。
　　“没有，你没记错。当时是因为钻进你体内的魔力和场力正出于暴走的状态，我用药浴给你做了特殊处理。”李壬诚实道，“但当时可不是因为我想那样的啊！当时你身上根本没有一点力气，总是滑进水底，我怕你自己把自己淹死才进浴缸的！”
　　“哦这样。”
　　程礼清神情一变，笑嘻嘻地模样颇像一开始轻佻的李壬：“骗你的，才不是因为这个。”
　　“........”
　　“最近哥身体不舒服，我都只有在晚上睡觉前才能和哥说上几句话。”
　　“啊是...”
　　因为身体极度缺乏魔力和场力，李壬快被折磨死了。精神上嫉妒亢奋，身体却无力发疼，没有什么能比用药物强制入睡能让他能更舒适地失去意识。
　　“那些天，哥睡着的时候，我就在你的旁边看着雨。一个人的时候想通了很多事。”程礼清慢慢回答着，“我真的感受到我们之间的关系除了哥的责任心就没有其他的了。我没有任何可以拿出来的。”
　　“不需要啊...”李壬擦着桌子上的水无奈道，“我早就说了，你是我的责任，真的不要想太多了。”
　　“嗯，我知道。但...是我自己不想再让这样自己的继续下去了。”程礼清坚定地说，“我希望在哥难受和不开心的时候，也能从我这里获得温暖。”
　　“.........”
　　为什么这三个字没能说出口，而没必要这三个字变得无法说出口。
　　“还是会让哥觉得奇怪了吧...”程礼清视线低垂，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只是在模仿着哥的样子而已...”
　　李壬感觉...程礼清这下真成了他最大的麻烦。
　　他宁愿程礼清维持原状。
　　刚到达这个世界的程礼清，对一切都提不起多大兴趣，看向外界的眼中总是充满脆弱，就像一株植物，栽在土里就在那里了，有阳光和雨水他就要，没有他也不会伸手。
　　但李壬忘记了，植物是会生根发芽的，没有阳光和雨水的地方，植物的根须早在土壤之下遍布。
　　他怎么能忘记这件事呢！
　　李壬对于人类最大的认识就是，你越限制他们，他们越会使用自己的生命力冲破阻碍。所以他才给了程礼清在自己可控范围内的自由。虽然在前阵子去城区的时候发生了意外...但那也是因为运气真的不好。
　　他不是不明白程礼清口中的别扭和不好意思。但那些都属出于一种心理上的过意不去，而非情感上的倾注。也因为认识到这一点，他知道无论自己有多胡闹，程礼清挨得有多近，到最后程礼清都会自己默默地拉开两人距离。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当程礼清说要变得坦诚后，好像他对程礼清的认识就开始一错再错...
　　现在听了程礼清的话，更觉不妙。
　　“欸所以叫你别乱想......”
　　得快点把这个人送走，李壬想。虽然场力门会剥离一切程礼清在这个获得过的东西，但要是程礼清主动改变了心态...这种出于个人意志改变的可是连精神魔法都很难做到剥离的存在！
　　程礼清着平静地与李壬对视。
　　“先吃饭吧。”李壬先一步移开视线道。
　　程礼清拿起餐勺，偷偷看了眼李壬，想起他昨晚没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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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其实一开始是我的问题，还有上次亲吻也是...现在...我已经意识到了.......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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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丢下这种话，我怎么可能不会乱想？程礼清盯着餐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