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社死后给我表白了》绿茶饼如此美味

8、西瓜 周末下

　　周末下午，林湉正趴在桌上对着色稿发呆，手机震了一下。
　　沈川发的消息：在不在，西瓜买多了，一个人吃不完。过来帮忙。
　　林湉看了看自己桌上那堆画了一半的稿子，又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大太阳，回了一个字：来。
　　她套了件短袖开衫，踩着拖鞋走到隔壁。502的门虚掩着，沈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门没锁，进来吧。”林湉推门进去，沈川正站在小厨房的料理台前，手里握着刀，砧板上是一个剖开的西瓜，瓜瓤红艳艳的，汁水顺着砧板边缘往下淌。他切西瓜的动作很利落，每一块都切成差不多大小的三角块，整整齐齐码在白色瓷盘里。
　　“学长你是不是真的有强迫症。”林湉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那盘像阅兵方阵一样的西瓜。
　　“画图养成的毛病。”沈川头也没抬，刀子落下去又切好一块，“我们建筑系交模的时候，误差超过一毫米就要重做。切西瓜跟那个比起来轻松多了。”他把盘子端起来递给她，“冰过的，很甜。”
　　林湉接过盘子的时候指尖被冰凉的瓷面激了一下。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拿牙签扎了一块送进嘴里。确实很甜，冰凉的汁水在口腔里化开，驱散了一点午后的闷热。沈川把厨房收拾干净，走出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里也端着一盘西瓜。窗外的阳光透过半拉开的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你暑假一直在这边待着吗。”林湉边吃边问。
　　“嗯，事务所在市中心，每天坐地铁过去挺方便的。”沈川扎了一块西瓜，“开学就大四了，趁暑假多攒点实习经验，到时候找工作简历好看一点。”
　　“学长你打算留在溪城吗。”
　　“不一定，看情况吧。”沈川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建筑这行跟你们美院差不多，哪有机会去哪。不过我挺喜欢溪城的，夏天虽然热，但晚上沿着江边走走还挺舒服。”
　　“你去过江边吗？”林湉摇摇头。“那改天可以一起去，”沈川说，“江边的夜景不错，很多人在那边散步。”
　　林湉随口应了一声好，低头继续吃西瓜。沈川说了个事务所的趣事，说他们老板养了一只猫，每天趴在图纸上不走，他们改图都得先把猫请开。林湉笑得肩膀直抖，差点把西瓜汁滴在衣服上。沈川递了张纸巾过来，动作自然又不突兀，接着又讲了两个实习时遇到的奇葩甲方。林湉听得津津有味，跟他吐槽自己接的插画单子里有个客户改需求改了八版最后说还是第一版好。沈川听完说了句我们建筑师跟甲方斗智斗勇的经验可以出本书。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西瓜吃了大半盘。林湉靠在沙发上，觉得跟沈川聊天挺舒服的。他说话温和有分寸，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也不会刻意找话题让气氛尴尬。而且他聊专业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跟她聊设计的时候很像，是那种真正喜欢自己做的事的人才会有的光。
　　但她发现自己虽然和他聊得来，心跳却很平静。没有那种紧张的感觉，没有那种对方说了一句话她要反应半天、回完之后还在心里反复琢磨自己有没有说错话的忐忑。和沈川在一起她可以很自然地接话、笑、吐槽，像跟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相处。舒服是舒服，但也只是舒服。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安静了一整个下午。
　　从502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走廊里被夕阳照得一片暖橙色。林湉端着自己那盘没吃完的西瓜回到房间，把盘子放在桌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和顾斯年的对话框还是几天前的“在忙”，她发的那条“想念排骨的第七天”还孤零零地挂在那，没有被回复。
　　她放下手机，把最后几块西瓜吃完。西瓜很甜，但吃到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洗完盘子擦干手，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新消息。她靠在椅背上，对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和沈川聊天的时候她可以什么都不想，但聊完之后安静下来，心里那个空缺又浮上来了。那种感觉就像吃完一顿不错的饭，饱是饱了，但没吃到最想吃的那道菜。她知道那道菜是什么，只是不想承认。
　　手机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抓起来。不是顾斯年，是微博推送。她把手机放下来，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点进和顾斯年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今天隔壁学长切了西瓜，超甜的。打完盯着看了几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干嘛要跟他说这个，反正他也不会回。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删除那行字的时候，顾斯年正站在公寓楼下。
　　他手里提着便利店的袋子，里面装着她喜欢的荔枝冰奶和几包薯片。他已经站了快半个小时。下午他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推开公寓大门，穿着那件短袖开衫，踩着拖鞋，往隔壁502走。门虚掩着，他听见里面的说笑声传出来。她笑得很开心，隔着门板他都能分辨出那种笑声，不是敷衍的、礼貌的笑，是真正的、放松的笑。和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一样的笑。
　　他站在楼下，便利店的袋子在手里越攥越紧。荔枝冰奶的冰块慢慢化成了水，杯壁上凝出一层密密的水珠，一滴一滴滑下来，打湿了他的手指。他没有上楼。他就站在那，看着502亮着的灯，听着那些隐隐约约的笑声，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然后他打了那个电话。
　　林湉接起来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刚才和沈川聊天时的轻松：“喂？斯年哥？”
　　“……你在哪。”
　　“在隔壁学长这儿吃西瓜，怎么啦？”
　　沉默。电话那头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没事。”
　　他挂了。林湉看着手机屏幕，一脸莫名其妙。她想了想，又拨回去。没接。再拨，还是没接。她把手机放下来，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那种感觉像是做错了什么，但又不知道错在哪里。她看着桌上那盘没吃完的西瓜，忽然觉得不甜了。
　　顾斯年把便利店的袋子扔进了公寓楼下的垃圾桶。荔枝冰奶已经变成了常温的，薯片包装袋上沾满了水珠。他站在垃圾桶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五楼502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窗户半开着，偶尔有被风送出来的模糊笑语。
　　他转身走了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