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社死后给我表白了》绿茶饼如此美味

7、疏远 从那天

　　从那天起，顾斯年明显在躲她。
　　林湉一开始还没察觉。暑假的节奏本来就松散，她接了三单插画私活，每天睡到自然醒，下午画画晚上追剧，偶尔去楼下便利店买零食。和顾斯年的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她发消息的频率从每天变成了隔天，又从隔天变成了三四天一次。不是不想发，是每次打了几行字又删掉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那种随手丢过去的“斯年哥你看这个好好笑”好像突然变得很重，重到不好意思随便发了。
　　但她还是会在某些时刻想起他。泡咖啡的时候想起他上次把隔夜咖啡倒掉换了温水，叫外卖的时候想起他说排骨趁热吃凉了油会凝，晚上关了灯睡不着翻手机，点进他的对话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永远没有出现过。
　　有一天晚上十点多，林湉画完一张商稿，保存导出之后习惯性地点开和顾斯年的对话框，想把成稿发给他看。以前她也经常这样，画完一张画就发给他，他有时候会说构图比上次好，有时候会说配色太脏了重画，但不管说什么，至少他会看。这次她在发送键上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退出去了。算了，说不定他又回一个嗯。
　　第二天中午她想吃糖醋排骨了，拍了张上次吃剩的空饭盒发过去，配了一行字：想念排骨的第七天。发完之后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没回。过了半小时她又发了一条：你是不是在忙呀。又过了二十分钟。顾斯年回了两个字：在忙。她把手机放下来，咬着筷子发了会儿呆。好吧，在忙。
　　又过了几天，室友小夏从老家发来消息，问她在溪城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饿死。林湉拍了张数位板和马克杯的照片发过去，说活着呢，接了好几单活了，开学请你吃火锅。小夏回了一长串语音，语气兴奋得不行，说她在老家天天被我妈逼着相亲烦死了。林湉笑得趴在桌上，笑完之后下意识地想把这段语音转发给顾斯年。点到分享页面的时候手指忽然停住了，退回去，把手机放下来。算了，他肯定不回。
　　隔壁502的学长沈川最近倒是经常碰面。沈川白天去事务所上班，晚上回来的时候经常在走廊里遇到林湉下楼拿外卖。两个人从点头之交变成了能在走廊里聊几句的关系。林湉觉得这个学长人挺好的，说话温温和和的，聊起专业的时候眼睛里会发光。有时候沈川做了饭会多盛一碗端过来，林湉买了太多水果也会分一半给他。小夏知道之后发来一连串八卦的表情包，说哇哦邻居学长，长得帅不帅。林湉回了一排白眼，说人家就是客气，你脑子里的剧本太多了。
　　但小夏那句“邻居学长”还是让她莫名地想起了另一个人。想起某个以前也会给她送饭、嘴上嫌弃但每次都会带她喜欢的糖醋排骨不要葱、荔枝冰奶少糖的人。她翻了翻和顾斯年的聊天记录，最新一条还是三天前的“在忙”，上一条是一周前的“嗯”，再上一条是两周前的“没有”。下拉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了语音通话，她手忙脚乱地按了取消，心跳砰砰砰地加速了好几秒。他大概看到了吧，会回一个问号吗。等了半小时，什么都没有。
　　有天傍晚林湉在走廊里收晾干的床单，正好碰上沈川下班回来。沈川手里提着公文包和便利店的袋子，看到她踮着脚尖够晾衣架上的夹子，走过来帮她把床单取下来递给她。林湉接过来笑着说谢谢学长，沈川说举手之劳，然后问她最近是不是在赶稿，看你房间灯经常亮到半夜。林湉说接了三个商稿，有个甲方改了好几次需求快疯了。沈川笑了笑说你们美院的甲方也这么难搞啊，我们建筑系的甲方更离谱。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吐槽了一会儿各自的甲方，林湉笑得床单差点掉地上。回房间之后她想起刚才聊天的内容，觉得挺好笑的，想发给顾斯年。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算了，他大概没兴趣听这些。
　　有天晚上下小雨，林湉去楼下便利店买牛奶，在公寓门口碰到一个从出租车里出来的人。身形有点像顾斯年，穿着深色短袖，背着双肩包。她愣了一下，心跳忽然提了上来，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两步。走近了才发现不是，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生。那个男生被她盯着看，有点莫名其妙地绕开了。林湉站在便利店门口，雨丝飘在脸上凉凉的，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怎么可能是他，他最近连消息都不回，怎么会出现在公寓楼下。
　　她买了牛奶上楼，经过502的时候沈川正好开门出来扔垃圾，看到她手里提着牛奶，头发上沾着细密的水珠，说你又淋雨了。林湉说就几步路，没事。沈川说你们美院的人是不是都不爱打伞，上次下雨我看见你也没打。林湉笑了下说打伞麻烦。沈川摇摇头说了句注意身体别感冒，然后下楼扔垃圾去了。林湉回到房间把牛奶放进冰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她点进顾斯年的朋友圈。三天可见，最近一条是转发了一篇计算机竞赛的推送，配文只有四个字：招人组队。她点了个赞。过了一会儿再刷新，那条朋友圈下面多了好几个赞，有男有女，都是她没见过的头像。她退出朋友圈，把手机放在桌上，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色稿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站在公寓楼下，天正在下雨，没有伞，衣服全湿了。然后她看到顾斯年站在街对面撑着伞，她喊他，他没有动。她又喊了一声，他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然后他转身走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凌晨三点。外面没有下雨，空调低低地吹着，室温刚好。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照着桌上那排马克笔和一叠没画完的稿子。她看着天花板，胸口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闷。
　　顾斯年到底怎么了。她想起他以前的样子，嘴上骂她猪吗吃这么多，手里的排骨从来没少过一块。她摔在泥坑里，他一边骂她没长脑子一边把她背回家。她被人嘲笑，他打完架嘴角流着血，扭头跟她说打不过就叫我。那个人好像突然就不见了，变成了对话框里一个冷冰冰的嗯。
　　她想，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湉发现自己心里堵了一下。不是那种“哥哥被抢走了”的堵，是别的东西，更深更沉的，她从来没有面对过的东西。她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强迫自己不去想。但脑子里那个念头像水面上按不下去的浮漂，不管她怎么翻来覆去它都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