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社死后给我表白了》绿茶饼如此美味

13、发小 七月底

　　七月底，周砚从羊城来了。
　　消息是在三人小群里发的。周砚发了一张高铁票的截图，配文：兄弟们我到溪城了。专门来找你俩的，别给我装死。后面跟了三个鞭炮表情。林湉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单脚跳着去冰箱拿牛奶，手机震了两下。她点开群聊，看到周砚那张截图，看到顾斯年在下面回了“知道了”，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看到顾斯年在群里说话。
　　周砚约在市中心一家烧烤店，说晚上六点不见不散，迟到的人请客。林湉回了一个好，顾斯年也回了一个好。这是录音事件以来两个人第一次在同一时间同一件事上做出回应。周砚大概不知道他随手发的一条消息，让林湉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五分钟。
　　傍晚出门的时候林湉犹豫了一下穿什么。脚踝已经好了大半，走路基本看不出异常，但她还是在镜子前面站了好一会儿。最后选了件鹅黄色的短袖和白色牛仔短裤，把头发扎成了马尾。出门之前又退回来，对着镜子把马尾拆了重新扎了一遍，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忽然开始在意这些。
　　烧烤店在大学城附近一条小巷子里，是那种开了十几年的老店，油烟味重，塑料桌椅歪歪斜斜地摆在露天院子里，每张桌上放着一卷纸巾和一罐辣椒粉。林湉到的时候周砚已经坐在那了，面前摆了一排啤酒和一把没烤的串。周砚看到她，站起来张开双臂，脸上是那种标准的发小式坏笑，说林湉你瘦了是不是顾斯年不给你饭吃。林湉笑着拍掉他的手，说你来溪城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
　　周砚说接什么接我又不是不认识路，然后往她身后看了看，问顾斯年呢。林湉的笑容淡了一点，说他应该快到了。话音刚落烧烤店的塑料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顾斯年走进来。他穿了件黑色短袖，头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短了一点，下颌线轮廓分明。他的目光扫过院子，在周砚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林湉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林湉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砚坐在中间，左右看看两个人。林湉低头研究桌上的菜单，顾斯年盯着手机屏幕打字，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空位，谁也不看谁。烧烤店的烟火气在他们周围升腾，旁边那桌在猜拳，有情侣在碰杯，笑声和油烟的滋滋声混在一起，只有他们这桌像被罩了一层透明玻璃罩，外面的热闹进不来。
　　周砚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响得隔壁桌都回头看了一眼。你俩怎么回事。平时不是最能吵的吗，今天怎么跟陌生人似的。林湉和顾斯年几乎同时开口。他忙，顾斯年说。没有，林湉说。然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周砚翻了个白眼，拿起啤酒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说行吧行吧，我今天刚到溪城不想审犯人，先吃串。
　　他拉着两个人聊以前的事。羊城楼下那棵槐树，三个人小时候在树下分西瓜，林湉吃得到处都是汁水，顾斯年嫌弃地递纸巾。初中翻墙出去买零食被教导主任追了半个操场，周砚跑得最快顾斯年殿后因为林湉跑不动。高中逃课去老城区吃糖水，顾斯年每次都说他不喜欢吃甜的，但每次都被周砚拆穿，说不喜欢吃甜的你把红豆沙喝得比谁都干净。那些三个人一起长大的羊城的夏天，一件一件从周砚嘴里翻出来，像翻开一本落了灰的旧相册。林湉听着听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心里又开始发酸。原来那些她以为理所当然的记忆，每一件都有顾斯年的影子。他不是站在旁边，是站在她身后。每一次都是。
　　酒过三巡周砚的话题开始往近况上引。问顾斯年实习怎么样，顾斯年说还行。问林湉插画接了几单，林湉说三单两单改到头秃。周砚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说你俩呢，你俩怎么样了。林湉正啃着一串鸡翅，手指顿了一下。顾斯年端着啤酒杯的手也停住了。周砚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没有追问，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行，不问。反正你们俩的事我不掺和，但有一句话我得说。
　　他看着顾斯年。哥们，我来溪城就是看你们两个的。别让我白跑一趟。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周砚住在附近的酒店，打了辆车先走了。上车之前他摇下车窗冲林湉和顾斯年挥了挥手，笑得吊儿郎当的，说你们俩别打架，我先回酒店了明天再找你们。车子开走了，尾灯消失在巷子口。烧烤店门口就剩下林湉和顾斯年两个人。
　　夜风吹过来，带着烧烤摊残余的烟火气和夏天夜晚特有的燥热。林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顾斯年站在她旁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走吧送你回去。语气还是淡淡的。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急着离开。林湉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步，抬头看着他的背影，黑色短袖在他走路的时候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在地面上慢慢移动。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顾斯年停下来，说我到了。顾斯年抬头看了一眼五楼那扇黑着的窗户，然后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她没读懂，但他已经转身走了。林湉站在公寓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远，直到他拐过街角消失不见。她低下头拿出手机，点进三人群聊，周砚发了一条消息：安全到酒店了。明天你们俩谁请我吃饭。
　　顾斯年回了一个字：我。
　　林湉盯着那个“我”字，在公寓楼下的夜风里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