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社死后给我表白了》绿茶饼如此美味

14、聚会 烧烤店

　　烧烤店里，周砚坐在中间，左右看看两个人，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俩怎么回事。平时不是最能吵的吗，今天怎么跟陌生人似的。”
　　林湉低头研究菜单，顾斯年盯着手机屏幕。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空位，谁也不看谁。烧烤店的烟火气在他们周围升腾，旁边那桌在猜拳，笑声和油烟的滋滋声混在一起，只有他们这桌像被罩了一层透明玻璃罩，外面的热闹进不来。周砚翻了个白眼，拿起啤酒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说行吧行吧，我今天刚到溪城不想审犯人，先吃串。
　　他拉着两个人聊以前的事。羊城楼下那棵槐树，三个人小时候在树下分西瓜，林湉吃得到处都是汁水，顾斯年嫌弃地递纸巾。初中翻墙出去买零食被教导主任追了半个操场，周砚跑得最快顾斯年殿后，因为林湉跑不动。高中逃课去老城区吃糖水，顾斯年每次都说他不喜欢吃甜的，但每次都被周砚拆穿，说不喜欢吃甜的你把红豆沙喝得比谁都干净。
　　那些三个人一起长大的羊城的夏天，一件一件从周砚嘴里翻出来，像翻开一本落了灰的旧相册。林湉听着听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心里又开始发酸。原来那些她以为理所当然的记忆，每一件都有顾斯年的影子。他不是站在旁边，是站在她身后。每一次都是。
　　串上了桌。羊肉串滋滋冒着油，鸡翅烤得焦香，玉米粒串在竹签上金灿灿的。周砚抓起一把羊肉串左右开弓，吃相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林湉说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吃，周砚含糊不清地说在羊城又没人管我。顾斯年没怎么动串，端着啤酒慢慢喝，偶尔应一声。
　　周砚喝了两杯酒话更多了，开始讲自己在羊城的各种糗事。室友半夜打呼噜他录下来做了个remix发到网上结果火了，被室友追着打了一周。林湉笑得趴桌上直拍桌子，顾斯年嘴角也动了一下。周砚指着顾斯年说哎你笑了你终于笑了我刚才还以为你脸僵了。
　　顾斯年把嘴角的弧度收回去，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话题不知道怎么转到林湉身上。周砚说她妈最近在羊城菜市场碰到林湉妈妈，两个妈妈站在小龙虾摊位前面聊了半小时，话题从女儿有没有对象一直聊到以后生孩子坐月子要不要回羊城。林湉差点把嘴里的玉米粒喷出来，说我妈怎么这样啊我才大一。周砚说大一怎么了你妈跟我妈说的时候语气可认真了，还说什么隔壁顾家那小子虽然嘴臭但人不错。
　　林湉的笑容卡了一瞬。顾斯年端着酒杯的手也顿了一下。周砚浑然不觉地继续啃鸡翅，嘴里念叨着阿姨们就是想得多，我妈也天天问我有没有女朋友烦死了。
　　林湉偷偷看了顾斯年一眼。他正低头倒酒，手指握着酒瓶的姿势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他倒酒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周砚终于注意到气氛微妙的变化，放下鸡翅看了看林湉又看了看顾斯年。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端起酒杯碰了碰顾斯年面前那杯一直没动的酒，说喝一个吧。顾斯年跟他碰了杯，仰头喝了一口。
　　周砚去洗手间的时候桌上就剩两个人。周围人声鼎沸，老板在炭炉前翻串，孜然和辣椒粉被火焰燎起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林湉用筷子拨着碟子里的花生米，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多天没见，攒了一肚子话，真坐在一起反而一个字都倒不出来。
　　“脚好了吗。”
　　她抬头。顾斯年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桌上的调料罐上，好像那句话是对调料罐说的。她下意识把左脚往回收了收，说好了，本来也不严重。他嗯了一声没再问了。林湉咬了咬嘴唇，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还是会关心她。不管他装得多冷淡多疏远，他还是会问。
　　“那天我真的只是摔倒了，”她的声音很轻，“楼梯间地上一滩水，没看清踩滑了。沈学长刚好下班路过，只是扶我上楼。”
　　顾斯年沉默了几秒，说不用解释。林湉低下头，筷子戳着碟子里那颗滚来滚去的花生米。他说的“不用解释”到底是不需要解释，还是不想听解释，她分辨不出来。周砚从洗手间回来打破了僵局，一屁股坐下来，说你们俩趁我不在聊什么呢气氛怎么又僵了。
　　酒过三巡串也吃得差不多了。周砚往后一靠拍着肚子说我这次来溪城就是看你们两个的，看到你们都活得好好的我就放心了，虽然气氛不太对但人没事就行。林湉笑了下说你就为了这个跑一趟。周砚说不行吗，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回羊城，暑假全泡在溪城，我在那边闷得慌。
　　快十点的时候散场了。周砚住的酒店就在附近，打了辆车先走。上车之前他摇下车窗冲他们挥了挥手，笑得吊儿郎当的，说你们俩别打架，我先回酒店了明天再找你们。车子开走，尾灯消失在巷子口，烧烤店门口就剩下林湉和顾斯年两个人。夜风吹过来，带着烧烤摊残余的烟火气和夏天夜晚特有的燥热。
　　顾斯年说走吧送你回去。语气还是淡淡的。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急着离开。
　　林湉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步，看着他的背影。黑色短袖在他走路的时候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肩胛骨的轮廓隔着布料隐约可见。她忽然想起周砚刚才在桌上说的那些事。小时候分西瓜她吃得满手都是汁水，顾斯年一边嫌弃地递纸巾一边把她面前的西瓜都挑出来放在她碗里，她一直以为那些西瓜本来就放在那个位置。她忽然想问他，小时候那些西瓜，是你故意摆在我这边的对不对，但她没有问出口。有些事情问出口就太明白了，而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