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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风烟起 ...

  •   魔界
      萧沉与洛云薇随身携带着玲珑珠进入魔界结界时正遇两侧守卫对进入魔界中人细细盘查,只闻得一个小妖低声抱怨着:“以往进出哪用得着这样麻烦,赶紧的,我急着回去炼丹呢。”
      “我们也不愿如此,但是左护法有令,近日但凡对进出者必细细排查。”守卫轻叹着,这左护法一声令下倒好,他们这群守卫日日夜夜细查,连个好觉都没睡上。
      “是有什么人混进魔界了?”
      “你没听说三千年前被镇压在镇魂塔的洛云薇出来了?听说此次夺走南宁仙宫玲珑珠,只恐下一步便是闯入魔界夺流霜剑。”说到这儿,守卫不由眼珠一溜,悄声道:“当年这左护法骗了洛云薇的流霜剑,可不是怕她来寻仇嘛。”
      小妖一脸惊奇,“看他平时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竟还骗人小姑娘呢?”
      “不然他哪有这本事取到流霜剑?若不是这把流霜剑他兴许现在还与你我一般是这魔界一个无名小卒呢,哪能蒙魔君赏识成为如今鼎鼎有名的左护法。”守卫说到这一脸不屑,眼中充满着妒忌。
      ……
      几名小妖的说话声渐渐隐遁,洛云薇与萧沉亦是借着玲珑珠的神力护体,大摇大摆的进入魔界。
      萧沉听见方才小妖们的议论,不由瞅了眼身侧的洛云薇,她神色澹澹,仿佛他们言谈中之事与她无干。
      二人以夫妻之名入魔界,寻了一处客栈落脚,可魔界不比人间凡事需付银钱,此处所需皆为丹药。好在萧沉在南宁仙宫有学习炼丹,炼出几枚上品丹药给掌柜的,他这才让他们进客栈住,要知道在魔界但凡来历不明之人皆只能在魔界四周游荡,随时可被魔差抓走。
      魔界终日暗无天日,不见白日,此刻的洛云薇悠闲地躺在床榻上,而消沉则是静坐在地,冷冷瞅着她:“床榻让给你可以,你难道不该给一床被褥我垫垫?”
      “给了你我用什么?”洛云薇单手撑头,笑看萧沉一眼。
      “没有我炼丹,你还想住客栈?”萧沉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没有玲珑珠你能如此顺利进入魔界?”洛云薇晃了晃手中玲珑珠,萧沉一脸诧异,“玲珑珠何时到你手中去了?”
      洛云薇一脸得意:“所以不要妄想独吞玲珑珠,我随时可从你身上取回玲珑珠。”
      “我说过只要见到我的母亲,玲珑珠自然还给你,倒是你疑心重,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萧沉耸耸肩,有意无意的提起洛云薇心中的刺,很成功看见她笑意深深的脸上闪过一抹冷色,他不知为何,特爱撕破她那冰冷的伪装,看见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很是舒服。
      洛云薇很显然看出他的刻意,而她同样是眦睚必报的,缓缓问道:“我对你的母亲倒是好奇,为何她会被囚在魔界的至宝瑶光鼎中,那你的父亲呢?”说到这儿,她夸张地捂住嘴,一脸不可思议道:“难不成你是魔界妖人之子?”
      萧沉眉心微拢,睇着她却不语。
      洛云薇继续道:“不会吧?这么惨?父亲是谁都不知?”
      终于,萧沉冷冷开口道:“闭嘴!”
      看见动怒的萧沉,洛云薇心中异常畅快,躺回床榻,闭上双眼,嘴角露出微微笑意。
      *
      “求神君收留吾儿萧沉。”一名白衣女子紧紧拥着怀中孩童,脸上满是泪痕,发丝早因仓惶逃跑而凌乱,异常狼狈。
      南宁神君一脸惋惜地看着跪在跟前的女子,再看看她怀中的幼子,小小年纪一脸懵懂,只能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切,却不知发生何事。他弯腰,轻抚他的脸蛋,只觉一阵怜惜,“你愿随我去吗?”
      此刻的幼童却仿佛明白了何事,大声呼道:“不要,我要留在母亲身边!”
      女子见其有收留之心,立刻放开怀中孩童,用力将他按跪在地,“沉儿,喊师父!”
      “不要,我不要!”幼童挣扎着,哭着望着决绝的母亲。
      “听话!沉儿不是说过,只要是母亲说的话,你都会听吗?”女子泪水涟涟,话语间已哽咽一片,纵然心中万般不舍亦只能忍痛放开,“留在神君身边好好修行,母亲办完事就会回来接你回家。”说罢,便将他推向南宁神君,“沉儿就拜托您了。”最后深深凝望了孩子一眼,便决然而去。
      “母……”他的话还未落音嘴却被南宁神君用力捂住,扯着他躲至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她飘然的身影越走越远。
      突然一团团黑气朝她涌去,周遭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萧玲儿!”一袭黑衣男子怒视着她,“你罪孽深重,险害得魔界倾覆,真是罪该万死!”
      萧玲儿早已抹尽面上泪痕,看着将她团团围住的魔界中人,突然笑得魅惑入骨,“我的罪?你们有资格定吗?”
      男子嗤鼻一笑:“那便等魔君来定。”说罢,便长袖一挥,只见空中浮现一鼎,散发出耀眼金光,将其吸了进去。
      与南宁神君躲在远处的萧沉瞪大了眼睛,看着母亲被大鼎吸了进去,泪水如珠般滚落,想大声喊“母亲”,可无奈嘴却被捂住,不得发出任何声音。
      ……
      “喂,萧沉,萧沉!”洛云薇喊了几声,未唤醒睡梦中的萧沉,不由多用了几分气力,这才唤醒了额上冷汗淋淋的萧沉,此刻的他胸口起伏微喘,眼瞳间甚是迷离,仿若不知身处何处。
      “这么喘,不会是久未沾女色,却入梦中找寻吧?”洛云薇见他醒来才停止推搡的动作,撑着下颔笑看他,她可没忘记在人间渡劫的萧沉是何等风流。
      萧沉的目光渐渐清明,环视四周一圈,半晌未语。
      空气中的气氛仿若快要凝结,洛云薇顿觉无趣,正要起身却闻他开口道:“走吧。”
      “走?去哪?”洛云薇一脸疑惑。
      “魔宫。”
      “魔宫地形图还没搞到呢。”
      萧沉置若罔闻,起身整了整衣襟便飘然而去,消逝在漆黑的屋内。
      洛云薇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眸光微闪,眼神锐利。
      *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魔宫之外,外头守卫森严,并设有结界。但这些东西在玲珑珠的面前那都不算事儿,二人旁若无人的化作一缕青烟飘入了魔宫内,因魔宫太大却不知瑶光鼎究竟藏在何处,二人决定分头行动,以红烟为信号碰头。因萧沉身有仙骨,需得玲珑珠隐匿仙气,洛云薇便将玲珑珠留给他,自己本无仙骨只需稍稍运用火灵便可隐匿仙气,便化作魔宫侍女模样游走在漫漫空寂的魔宫中。
      越往里走便觉四周一片骚动,侍从来去匆匆,口中呼喊着:“不好了,慕容姑娘又吐血了,快去禀报大护法!”
      洛云薇忽被喊住:“你是哪个主子手下的?如此磨蹭?慕容姑娘要出了什么事,你们统统都得陪葬。”一声厉喝,她忙低声胡诌道:“我是左护法手下的,奉命过来看看慕容姑娘情况。”
      “左护法?”一袭黑衣的中年女人打量了她一会才道:“你进去瞧瞧吧。”
      “是。”洛云薇即刻匆匆进去,前脚才迈入便闻一阵血腥味涌入鼻间,里间不是传来一声声咳嗽,时强时弱。
      “慕容姑娘,您就喝药吧,再这么下去只怕您熬不过今夜。你可怜可怜我们几个,若您出事我们也没的活路了。”周围一阵阵哭腔传来。
      洛云薇缓缓走近,眼角的余光瞅着床榻上那病入膏肓的女子,只觉眼熟,待定睛一看心中微怔,这侍从口口声声喊的慕容姑娘不是慕容挽玉又能是谁?纵然过了三千年,她依稀不曾忘记在鸿月殿那个对她展露笑颜的慕容挽玉,当年魔君暮沧破剑而出,东阳仙宫死伤无数,这慕容挽玉又为何会在魔宫内?
      “你们死活与我何干?”慕容挽玉面色惨白如纸,眼底空洞无神,一副求死的模样。
      跪在床榻边的侍女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默默流泪。
      “慕容姑娘,我奉左护法之命前来瞧瞧你。”洛云薇开口打破此刻沉寂,缓步走至榻边,静静凝望慕容挽玉这番模样,一时间百感交集。
      慕容挽玉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却见来人面容,凝视半晌,生怕看错,“云……”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泪水悄然滚落。她被迫来到魔宫三千年了,终日被困于此,却见故友心中不免激动,却又怕暴露她的身份引来祸端,只能看着她默默掉泪。
      洛云薇缓缓握住她那冰凉入骨的手心,低声道:“慕容姑娘如此年轻,将来还有大好年华,何苦一心求死?只要活着,便还有希望。”说着,便自侍女手中接过药碗,“来,把药喝了。”
      慕容挽玉听到“希望”二字,没由来的相信洛云薇,更知晓洛云薇此次来到魔宫必然不简单,也许她真的能离开魔宫,离开梵云那个恶魔。
      侍女们见慕容挽玉竟未再抗拒,一口接着一口将药碗中的药喝下,心中松了口气。
      见她将药喝完,洛云薇便起身道:“慕容姑娘好好养伤,有机会我再来瞧你。”
      慕容挽玉闻言重重地点头,目送着她的身影离去。
      洛云薇前脚刚走,梵云后脚便匆匆而来,侍女满脸喜色道:“大护法,方才姑娘将药全喝了,病情见缓,此刻已睡下。”
      梵云紧绷着的神色这才微微缓和,闻她睡下便也未进屋打搅,只低声问:“不是说将药全打翻了,怎么都不肯喝吗?”
      “之前是这样,还吐了好几口血,可把我们吓坏了。幸好方才左护法那儿派来的一位侍女,劝了姑娘几句,姑娘便将药全喝了。”
      梵云目光一凛,“玄越派来的?”他冷笑,直觉事情没这样简单,“你去左护法那问问,是否派了人过来。”
      *
      沧澜殿内青烟袅袅,魔君暮沧正翻阅着刚传来的密报,越往下看脸色便愈发冰寒入骨,一字一句道:“我们派到天界的几名细作皆被擒。”
      静伫在侧的玄越闻言有些诧异,“这几名暗棋都是魔君精心培育的,竟被如此轻易的擒拿?不应该呀。”
      暮沧将手中密报捏碎,顿时化作一缕灰烬烟消云散,“看来真是小瞧了他,对了,你找我何事?”
      “方才大护法派人过来问我,可有派人去探望慕容挽玉。”玄越恭敬地禀报着。
      “此事有何玄机?”暮沧倒是不大明白。
      “我并未派人去探望。”玄越说到此处顿了顿,才缓缓开口,“据闻慕容挽玉不肯喝药,一心求死,此人一去便劝得她喝药。如今这世上除了洛云薇还能有谁劝得了慕容挽玉?然,我让来人回禀,却是我派之人。”
      暮沧闻言,思附片刻,却不知其意:“这又是何意?”
      “如今梵云唯一的弱点便是这慕容挽玉,留着洛云薇给她希望,她才能活下去。只有慕容挽玉活着,梵云才有弱点供我们拿捏,不是吗?”玄越笑的平和,话语中尽是运筹帷幄。
      暮沧还是有几分担忧:“你倒是谋划好了,那就任洛云薇在魔宫出入?”
      “且让她出入几日,必要时再擒拿也不为晚。”玄越笑了笑,一脸算计:“她来此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流霜剑与瑶光鼎两件神器,她亦无通天本事,能从魔君手中夺走这两样神器?”
      暮沧闻言倒是笑了出声,不由抬手拍了拍玄越的肩膀,“你倒是惹了个麻烦,你有兴致陪她玩,只是莫玩火烧身才好。”
      玄越侧首看了看放置在肩上的手,笑得一脸温和:“魔君放心,玄越自有分寸。”
      玄越与暮沧二人的对话皆被隐匿在殿内的萧沉听在耳中,有了玲珑珠为他掩盖气息,他早已能旁若无人的进出各地而不被发现,这玲珑珠当真乃世间至宝,难怪魔界此次也废了这般力气想要夺取玲珑珠。且听他们二人对话提到两件神器,看来皆在暮沧身上,要想知道瑶光鼎下落,看来唯有从这暮沧身上下手。
      *
      洛云薇与萧沉各自在魔宫内摸索一圈后,大致清楚了整个魔宫的地形,当他们以红烟再次相会后便决定了要从慕容挽玉身上下手。萧沉从二人谈话中隐约知道暮沧与梵云之间的关系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平静,背地里倒是有些剑拔弩张。
      “这倒是能猜到,魔君暮沧被流霜剑镇压在地宫三千年,这三千年若非有梵云主持魔界大局,只怕魔界早已被天界剿灭。三千年来梵云不是魔君却胜似魔君,魔宫多位护法被其收服,如今暮沧归来,一山又岂能容二虎?他们之间相争必不可少。”洛云薇淡淡开口,想起了那个一心求死的慕容挽玉,心有不忍,“你打算利用慕容挽玉吗?”
      “怎么?”萧沉状似不知二人相识。
      “我只想做有把握的事,一个慕容挽玉如何能成大事?”洛云薇也不点破与她相识之事。
      “我探听过了,三千年前魔君暮沧破剑而出,东阳仙宫死伤无数,这慕容挽玉是玄越带回来给梵云的。”
      “玄越是魔君亲信,他带回来的人,梵云敢要?”洛云薇不以为意。
      “这就是重点了,梵云不仅要了,还视若珍宝,有求必应。”
      “一见钟情?”
      “那倒不是,只是这慕容挽玉与梵云的妻子生的一般无二。五千年前仙魔大战,他的妻子死在天帝手中,自此他性情大变,直到慕容挽玉的出现……你该知道,梵云囚着她已有三千年了。”
      与她相识之事被他看破,洛云薇也不再隐瞒下去,只是低声叹道:“这梵云倒是个痴情之人,只可惜了挽玉。”
      “所以我们不仅仅是利用她,也是帮她。若是拿到两大神器,还怕带不走区区一个慕容挽玉?”
      洛云薇心中计较一番,已有打算,“我知道该怎么做,但你决不能伤害挽玉。”
      萧沉同意,这也算是与他达成了共识。可洛云薇仍旧有些担忧,萧沉此人并不如表面那般无害,他的狠辣无情她是亲眼见识过的,难保他为达目的伤害了挽玉,为此她还是暗暗留了个心眼。
      她化作轻烟又去见了一次慕容挽玉,这一回她的状况比上次好了许多,脸上至少有了些许血色,肯按时吃药了。据闻她身上这伤是上一回想要逃出魔宫,擅闯结界被守卫发现而重伤的,梵云知当即大怒将重伤慕容挽玉的几名守卫处死,当即灰飞烟灭永无轮回。自此后,慕容挽玉便不肯喝药,梵云软硬兼施亦不能劝下她服药,几乎都吐了出来。他无奈下只能以其法力为其疗伤,可她一心求死,整日浑浑噩噩,毫无生气,早已是弥留之际。
      慕容挽玉感受到身畔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却不见人影,不由低声问:“云薇,是你吗?”
      “看见你伤势大好,真替你开心。”洛云薇却未现身,毕竟四周皆是梵云的人,随时会有侍女进来,为保万全她只能如此。
      “看见你安然归来,我也替你开心。”慕容挽玉浅浅轻笑,嘴角露出久违的欣慰,多少年了,自打被梵云囚禁在此,她几乎快要忘记该怎么笑了。
      洛云薇亦是浅浅回以微笑,犹豫再三才开口:“我此次来是为了瑶光鼎和流霜剑,如今只有你能帮我。”
      “你要我怎么做?”慕容挽玉问道。
      “养好伤,假意顺从梵云,让他对你放下戒心。”洛云薇见她的神色有些黯然,知道这有些为难她,顿了顿:“只有拿到神器我才有那个能力带你离开魔界。如今暮沧对梵云亦有不满,若是能分化他们,激化他们的矛盾,我们很轻易便能拿到神器。”
      慕容挽玉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向声音处,认真道:“只要能离开这儿,一切我都听你的。”
      *
      与慕容挽玉细谈片刻后,洛云薇才离开了魔宫回到客栈,正见先她一步回到客栈的萧沉正在炼丹,她不由称赞了几句。萧沉也不搭理她,继续炼丹,约摸半个时辰后才大功告成,洛云薇几乎要昏昏欲睡,只闻得他在耳边道:“这么炼下去太耗费灵力,我们得想个办法弄些丹药。这个客栈一天一枚丹药,要住不起了。”
      “那倒是,慕容挽玉那边还需要一些时日,不过你这么厉害,一天一枚丹药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洛云薇一脸无所谓的神情让萧沉脸色一沉,怒道:“不算什么?你倒是来炼一颗试试。况且,若是我耗尽灵力就为了几颗破丹药,到时候如何帮你夺两大神器?”
      见他有些气急败坏,洛云薇不免失笑,“怪我不会炼丹咯。”
      萧沉将手中丹药丢给洛云薇,“赶紧想办法,明日我不炼了。”
      双手一把接住飞来的丹药,她点点头:“行,那唯有卖身了。”
      他闻言一愣,一脸嫌恶地上下打量着她,虽说是有几分姿色,“卖给谁?”
      “你猜!”她眨了眨眼,眼中满是邪恶。
      萧沉没有猜到,洛云薇所谓的卖身并非是卖她,而是卖他!
      三里窟内有一地,常有魔宫妖女出没,妖女们在魔宫有些地位,贪欲享乐,便聚集此处寻觅美男子。魔界有妖为换取丹药修行便在人间四下寻得美男子便强掳来此,但凡被妖女看上,便用丹药换取。这样一来二往,此处已成妖女们常来之地。
      萧沉闻言倒是气极,不曾想这洛云薇竟打起这般主意,平日里支使他炼丹还不够,竟还要卖他,当真是不想要命了。当即萧沉便想要与她分道扬镳,哪只洛云薇死拽着他不放,“别走别走,你可知今日三里窟谁会来?”
      萧沉不答,只用力将衣袖自她手中抽出,只闻她继续道:“魔界右护法,初晴。”
      “你又打什么主意?”萧沉这才搭理她。
      “魔界两大护法,玄越支持暮沧,初晴支持梵云,你懂吧?”
      “懂什么?”
      “她有丹药啊。”洛云薇一脸看白痴的模样般瞅着他。
      萧沉对上她的眼神,顿时只觉与洛云薇达成交易来魔界是个错误的决定,她简直就是不知所谓,难道她费尽心思要他接近初晴目地就是为了那区区几颗丹药?
      很显然,洛云薇的目的不是为了几颗丹药,她为的不过是要萧沉接近她,从而探听两大神器所藏之处。
      果不其然,萧沉凭那俊俏冷傲的模样引得一众妖女虎视眈眈,而右护法初晴自然也在其中,打从第一眼瞧见萧沉那绝世傲立的身影时便再移不开目光,只纤纤玉指遥遥一指道:“就他了,一会带他到我住处。”
      右护法发话,谁敢与她争,众妖女们心中虽是不满,但也不敢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俊俏男子被右护法的人带了下去。而洛云薇则拿着右护法买萧沉的一百颗丹药笑得合不拢嘴,十分狗腿的对初晴道:“右护法太豪气了,一出手便是一百颗丹药,以后若还有这种绝色男子,我还给您送来。”
      初晴压根就没正眼瞧过面前打扮的毫不起眼的女子,只不耐道:“好了好了,拿了丹药赶紧走开。”
      洛云薇捧着丹药便匆匆离开三里窟,不曾想这初晴倒也长得有些姿色,久禁女色的萧沉今儿个艳福不浅。想想这些日子在魔界没有丹药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数日未进食倒是有些饿了,看来她可以先饱餐一顿,再去初晴那瞅瞅。
      *
      洛云薇吃饱喝足后算算时辰,如今一夜风流也差不多了,该是她出马的时候了。待她偷偷溜入初晴住处时,正瞧见周遭侍从中了迷幻术,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目光呆滞注视前方。她一脸疑惑,难道萧沉就动手了?她悄悄翻上屋顶,揭下一块瓦片朝里头望去,只见萧沉静坐在案,目光沉沉地凝视着被捆妖锁绑着不得动弹的初晴,初晴一脸气急败坏地瞪着萧沉,若非是她大意,又怎会如此轻易被面前这个男子有可趁之机。
      “既然你不肯说瑶光鼎在何处,那你和我说说萧玲儿吧。”萧沉悠闲地为自己斟了一杯水,才至唇边便一脸嫌恶地将杯子掷地而碎,“这肮脏的魔界,就连水都是难以下咽的。”
      初晴倒是一愣,数千年了,萧玲儿这个名字只有为数不多之人知道,而魔君归来后,萧玲儿这个名字更是成了魔界的禁忌,谁都不敢提。如今竟在面前此人口中听到,不由问道:“你是谁?”
      萧沉未答,只低声道:“想听便下来大大方方听,何时成了梁上君子?”话音未落,洛云薇便已如一阵烟般出现在屋内,上下打量一番初晴,“魔界竟有这般尤物,你却不懂享乐,怎就直接给捆了,可惜可惜。”
      “你又是谁?”初晴稍稍一探便觉察到面前的女子亦是灵力高深,方才是她收了自己一百颗丹药吧,为何她却未曾觉察到?
      “右护法似乎搞错了情形,如今是我们在逼问你,而你的废话却是太多。”洛云薇自翻手间化出一把泛着火光的匕首,靠近她的脸颊,“真是可惜了,如此美艳的一张脸就要毁在我的火灵刀下。你知火灵刀是何物吗?但凡触及之处便再难修复。”
      初晴闻言大惊失色,“你若敢动我,大护法不会放过你的!”
      “我洛云薇最烦人威胁了。”话语间,只一抬手,火灵刀已在她的右颊下巴处划出一道伤口,初晴顿时惨叫连连,运气间想要用法力愈合伤口,却发觉越用灵力,伤口愈发疼痛。
      “我说了,没有任何灵力能够修复。”洛云薇冷冷注视她,说着便又抬手,眼看着一刀就要划下,初晴已大惊失色,喊道:“住手住手!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只是这瑶光鼎只有魔君一人可知,我是真的不知。”
      洛云薇这才收回火灵刀,回首冲萧沉耸耸肩,笑道:“对付女人嘛,还是我有办法。”
      萧沉对上她那笑意深深的眸子,一瞬间竟有些迷茫,前一刻还狠辣如蛇蝎,这一刻却又笑的无害。
      洛云薇自萧沉身畔坐下,撑着下颚瞅着初晴,“说说萧玲儿吧。”
      初晴深深吸了口气,心中唯有妥协,如今只能拖延时间,保全性命以待日后报仇。想到这儿便也不隐瞒了,只道:“萧玲儿是暮沧的妻子,也就是魔君夫人。”
      闻言,洛云薇一脸不可置信,不由侧首看向萧沉,却见他神色依旧,幽深的眸子中未曾有任何情绪,仿若此刻初晴所言之人与他无干。
      “五千年前,正因这萧玲儿才令魔君被天薇神女重伤,后被流霜剑镇压数千年不得出。魔君被镇压,魔界一度近乎毁灭,幸得大护法坐镇,才保留魔界一息尚存。萧玲儿之罪莫大,大护法亲自带人擒拿,却因其是魔君夫人,他尚且没有资格对其惩处,只能将其收入瑶光鼎内,待魔君归来后再行惩处。”初晴将她所知一切吐露,犹记得当年她随梵云去捉拿萧玲儿时,她尚且只是魔界一个无名小卒,如今知道萧玲儿此人的已是寥寥无几了,即便知道的也不再敢提,只恐引火烧身。
      屋内寂静一片,半晌无人开口,洛云薇便出声问:“那如今魔君归来,是如何处置的萧玲儿?”她知道,如今的萧沉最想知道的便是此事,便替他问了出口,可问题一出,便见萧沉放置于案的手紧紧握拳,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思。
      初晴无奈地答道:“魔界已有五千年未再有人提及萧玲儿,若非是你们提起,我早就忘记还有这么一个人,也许她早已死在瑶光鼎内也未可知。”
      “那就是魔君未处置萧玲儿咯?”洛云薇还想追问,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异动,只闻得一声细微低语:“大护法,属下发觉右护法门外的守卫皆被人用了迷幻术,不敢轻举妄动才请了您来……”
      “走!”萧沉一把抓住洛云薇的手便腾空而起,冲破屋顶如风般飘走。
      梵云来时已极轻,竟未想到还是被发现,看着如疾风般瞬间消逝而去的两个身影,眉宇间冷意连连。看来魔界平静了太久,终于要迎来不太平了。
      *
      二人一路狂奔而去,直到确定甩掉了尾随着的人后才慢慢停住步伐,在慢慢黑夜中唯有两人那一高一矮的身影,还有那连连喘息的声音交织。
      “你可真跑得快,我们两有玲珑珠护体,未必打不过梵云。”洛云薇一边喘息着一边指着他取笑。
      “未与梵云交过手的你倒是有自信。”萧沉说话间气息亦是紊乱。
      他们微微平复了气息后这才注意到双手依旧交握在一起。那一刻竟好像回到了在人间时,她向他伸出手,带着他御剑而行,直达灵山,至今仿若还能感受到手心间的温度。
      一瞬间,二人同时松开交握着的手。
      洛云薇自怀中取出一袋丹药递给萧沉,“拿去,你的卖身钱,九十颗。”
      萧沉接着丹药,问道:“不对啊,我明明记得是一百颗。”
      “你不知道,这魔界的东西真是太难吃了,还死贵死贵的,我换了好多家才吃到一家满意的,明儿个我带你去吃……”洛云薇说的一脸理所应当。
      “你拿我的卖身钱去瞎吃?”萧沉见她说得理所应当,顿时怒目而视,“行,明日换你卖身。”
      “小气。”洛云薇嘟喃一句,大步朝客栈的路归去。
      萧沉却是站在原地,看着洛云薇渐渐远去的身影,突然有些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实的洛云薇,是方才的狠辣如蛇蝎是她,还是纯净如水是她?
      *
      被捆妖锁锁住的初晴早已哭的梨花带雨,梵云这才动手解开她,才得到自由她便哭着跪倒在梵云跟前,“大护法,您一定要为初晴报仇啊,我这脸……”说着便颤抖着摸上下巴上那一道长长的伤口,想到这副皮囊被毁就满心怨恨,恨不得下一刻便将那女子生吞活剥了。
      “你这脸换副皮囊就好了。”梵云不耐地瞅了眼她哭泣地模样,“他们捆了你所为何事?”
      “他们逼问瑶光鼎的事,我一字未漏。”初晴忙表明清白,突然想到一事忙道:“他们还追问了萧玲儿之事。”
      梵云淡漠的神色闪过一丝精锐,“萧玲儿?”想起那一夜亲手被他收押入瑶光鼎的萧玲儿,不禁有些惊疑,“他们为何要探听萧玲儿?”
      “好热闹啊。”明朗的声音打破二人的对话,只见一袭玄衣的男子大步而来,乌黑的发丝在走动中随风飘扬,有着数不尽的狂放不羁,“想不到这贼人竟有此等本事,能不动声色的捆了右护法,你这守卫该加强了。”
      初晴见来人是玄越,一脸羞愧,重重地踱了脚,更是将头低垂几分,羞愧让他见到自己脸上的伤口。
      “还不是你惹的祸端,当初没有将那洛云薇斩草除根。”梵云冷眼看着玄越那一副看好戏地模样,声音带着几分愠怒。
      “那人是洛云薇?”初晴惊呼,这名字她早有耳闻,不免有些愤愤,“看来当年左护法骗了人家小姑娘,她此次入魔界是找你寻仇来了。既是寻你,却平白让我遭了殃,你赶紧将她抓来给我泄愤。”
      “初晴,你先退下。”梵云不爱听她那喋喋不休的言语,当即遣了她退下,独留玄越在此,只问:“与洛云薇同入魔界之人是谁?”
      “应该是萧沉。”玄越答道。
      “萧?”梵云不由低声念了一句,当即下令道:“即日起,整个魔界缉拿洛云薇与萧沉,我要活的。”
      梵云离开初晴住处后本欲去见暮沧,却突觉此刻凉意深深,不自觉的朝另一方向走去。遥遥望去,只见一白色身影站在屋外,迎风而立,遥望远方苍穹之上,夜里凉风萧瑟,似要将她吹倒。
      梵云顺着她目光所视之处望去,黑夜苍穹之上漆黑一片,“在看什么?”
      慕容挽玉丝毫未觉察到他的到来,如惊弓之鸟般有些颤抖。
      梵云见她此番模样,便解下身上黑色长袍,为她披上:“伤势未愈,如此单薄站在此处,该又病倒了。”
      慕容挽玉依稀感觉到黑袍内的温度,暖了她冰凉的身躯,她低着头,不言不语。
      梵云看她这般,早已习惯了,好像自打她进入魔界后对他说过的话都寥寥无几,他无法令她开口,便也不勉强,只要她在身边,这便够了:“夜深了,去歇息吧。”缓缓低语间,便已转身离去。
      慕容挽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低声问道:“为何要对我这么好?”这三千年来虽是囚禁着她,可他对她却从未有过半分伤害,“我知与你亡妻相似,可我毕竟不是她。”
      听她提及妻子,梵云仿若又忆起那段被尘封多年的记忆,不禁停下步伐,回首凝望她的面容:“冥冥中自有轮回,谁又能说清楚呢?”
      “轮回?堂堂大护法竟也信?”慕容挽玉嗤鼻一笑,“此生即便老死在魔界,我也依旧是东阳仙宫的弟子,暮沧杀我师父,玄越背叛师门,害得那些与我日日夜夜相处的师兄弟枉死,此仇永不忘却。无奈我灵力低微,否则必然夺回流霜剑,带着他们的头颅去祭奠东阳仙宫的亡灵。”
      梵云第一次听她说这么多话,嘴角不由露出几分浅浅笑意,“若能平你心中之恨,他们的人头与流霜剑送你又何妨?”
      慕容挽玉愣住,“别和我说笑。”
      梵云却道:“我从不说笑。”
      她看着他认真的目光,似想从中寻出几分真假,“暮沧是魔君,你不过听令于他。况且,你知流霜剑在何处?”
      “听令于他未必受制于他。更何况流霜剑唯有缘人可用,暮沧虽掌控此剑,却不能得其威力,于他来说不过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剑。”梵云讽刺地笑了笑,想起初得此剑的暮沧如获至宝,可流霜剑在他手中却如废铁,便觉想笑,“只要你能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不再折磨自个的身子,好好活着。时机到了,一切皆能如你所愿。”
      慕容挽玉闻言,突然道:“你刚才问我在看什么,其实这暗无天日的魔界又有什么可看呢?”自嘲地笑了笑,“三千年了,我都快忘记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不知东阳仙宫如今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梵云心念动了动,低声道:“我可带你出去看看。”
      慕容挽玉惊诧中透着几分欢喜:“你此言当真?”
      “但有一个前提,你必须养好伤。”
      *
      整个魔界都在缉拿萧沉与洛云薇,他们也不慌张,幻化了另一副面容悠哉地在客栈中继续住了下去,也无旁人觉察。
      “时机到了。”洛云薇神神秘秘地找到正在打坐修炼的萧沉,低声道:“挽玉自梵云那儿探得消息,流霜剑与瑶光鼎皆在暮沧身上,可暮沧根本驾驭不了此剑,应是闲置在某一处。而明日,梵云答应了带挽玉回东阳仙宫,那时魔宫内便只有暮沧,我们要动手便更容易。”
      “走了一个梵云还有玄越,还有初晴,更有魔宫八大高手,你我二人能打过?”不是萧沉不自信,是根本没有可能。
      “那你就得靠我调虎离山呀。”洛云薇早已谋划好一切,“我接触过流霜剑,与它有感应。入魔宫几回,我已隐约感受到它所处的位置,只要我夺取流霜剑,必然引来所有人的注意,那你就能借助玲珑珠的力量感应瑶光鼎,顺利进入其中,见你母亲了。”
      萧沉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但是:“你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你要如何逃脱?”
      “你当我是神呀,那么多人还想逃脱?我只有等着你来救我呀。”
      “我可没那本事。”
      “若你是魔君的儿子,就能护我周全了。”
      洛云薇话音落,只见萧沉的目光一分分冷了下去,眼中迸出的杀意凛然,她仍旧不怕死地说道:“若暮沧真是你的父亲,那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放心,当初毁我灵犀的是暮沧,我不会迁怒于你的,你我还是合作伙伴。”
      “洛云薇。”萧沉突然格外认真地喊着她。
      “嗯?”
      “一切小心。”
      洛云薇对上他的目光,心中微动,淡淡一笑:“那是自然,我还没有夺得六大神器,还未杀玄越。”
      看着她的笑,第一次觉得她是真实存在面前的,萧沉亦是轻轻笑着,遥望窗外那沉寂的苍穹,一时间心中却是无限的矛盾与犹疑,“洛云薇,你说人生在世万年为的是什么?”
      “有些人为了爱,有些人为了恨。很显然,我是为了恨。”洛云薇说的云淡风轻,“倒是你,原本有唾手可得的神君之位,却毅然决定背叛师门来到魔界,真是可惜。原本身份无比尊贵,如今天界怕是已容不下你了。”
      “那又如何?我要的本就不是这浮华中的权力。”萧沉笑得无比轻蔑。
      “你说我们此番若大闹魔界,三界中何处有我们容身之处?”洛云薇想起了三千年前东阳仙宫因她一念之差而覆灭,她早已是百口莫辩,如今若是盗得魔界神器,只怕是要被仙魔两界追杀,前路漫漫,似乎有太多的阻碍。
      “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萧沉虽是取笑他,可眼底却透着冷意连连,“三界无容身之处,那便开辟一方净土容身又何妨?”
      “有志向,果真是我的同道中人。”洛云薇不禁再次打量起面前这个相处了有一段时日的男子,仿若只有这一刻他才是真正的他,终于卸下那层温润如玉的伪装,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世间的轻蔑与冷冽,无欲无求。也正是见到这样的他,洛云薇对他的信任才多了那么几分,总觉得此刻的他像极了自己,为了一个信念不惜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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