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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芳华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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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梵云带着几名信任的下属便悄声带着慕容挽玉离开了魔界,前往东阳仙宫。萧沉与洛云薇等的就是这一日,只要梵云离开魔界,那他们二人对付一个暮沧便不会太过棘手。进入魔界后二人便各自离去,萧沉寻瑶光鼎,洛云薇则是寻流霜剑。
每一次来到魔宫,洛云薇便能感受到流霜剑的灵力,且一次比一次更为强烈,虽然距上一次拔剑已相隔三千年,可流霜剑似乎与她却在那一刻又了无比默契的感应。她一路觅着火灵之气来到魔宫一处寒潭,寒潭四周水汽匍匐本该寒气四溢,却涌现阵阵热流,分明是流霜剑散发出的热流涌动,唯有这寒潭方能些许镇住流霜剑那炙热如火的光辉。
洛云薇站在潭水边凝望着深不见底的寒潭,心中已知这流霜剑应是被藏在这千尺潭水中,她环视空无一人的四周一圈,双手合十运用体内水灵朝寒潭逼去。只见那纹丝不动的潭水突然翻滚起来,眼看着中央渐渐出现一个逐渐变大的漩涡,漩涡速度愈发快,最终直达潭底,只见流霜剑安静地躺在潭底,在感应到洛云薇的气息时,隐约泛出浅浅光芒。
洛云薇正要动手去取流霜剑,周遭却传来一阵异动,她精锐的目光朝两侧望去,只见玄越带着一队人马恰巧赶到,看似早已料到她会来盗剑,早早便埋伏在四周。
“一人前来魔宫盗剑,当真是胆子不小。”玄越目光淡淡,睇着她的神情满是戏谑,“在镇魂塔三千年不但没让你想明白,反而助长你自大之心。”
洛云薇听他提起镇魂塔,不怒却笑道:“是不是自大,你大可来试试。”说着便纵身跃下寒潭,行如疾风,她此刻眼中只有流霜剑,只要取到它,玄越便不是她对手。
玄越见她如此,自然不可能让她碰到流霜剑,衔尾追去,亦纵身跃入寒潭。
潭水中清澈见底,只是寒潭之水似寒冰般刺骨沁凉,直入骨髓。纵然洛云薇修炼了水灵,可她毕竟是主修火灵,火天生怕水,更何况是此等噬骨之寒,早已凉的瑟瑟发抖,可她为了取流霜剑,也不管不顾地朝深处游去。
突然手腕被狠狠握住,她挣脱不得,回首间对上玄越冰冷地目光,只闻得他冷声道:“一人前来盗流霜剑不过是为了引来我们,好让萧沉取得瑶光鼎。”
洛云薇迎视他的目光,计划被他看穿,心中亦有些担忧,难怪此刻唯有玄越一人前来,原是计划被看穿,那此刻的萧沉岂不是很危险?虽然心中隐约有些担忧,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今日正好,你我便可把这些年的恩怨一并了了。”
“你打不过我。”玄越说的低沉,却换来洛云薇一声冷笑:“打不过,仇便不报了吗?这世间飞蛾扑火之事还少了不成?”
“又何必飞蛾扑火?将这流霜剑送给你又如何?”玄越话音至此,竟是拉着她的手朝寒潭最深处游去,眼看着流霜剑近在咫尺,只闻得他道:“取剑。”
见他如此,洛云薇反倒不动了,满眼戒备:“你又打算玩什么花样?”
“当初取你流霜剑,如今还你还不乐意了。”玄越只道:“这寒潭中早已布下寒霜术,你多呆一刻火灵便多受损一分,你若还想要你这满身灵力,最好速速取剑离开。”
洛云薇虽然满心疑惑,却知轻重,只伸手握住面前的流霜剑,刹那间一股强大的热流涌入全身,剑身散发出微弱的红光瞬间绽放出强大的光辉,无穷无尽,几欲将整个寒潭包裹在红光之中。流霜剑一出,与洛云薇不过几步之遥的玄越亦被强大的剑气所伤,一时间紧拽她的手竟失了力,一口鲜血喷洒而出,血色染红周遭潭水,最终却被潭水分化直至消逝不见。
洛云薇见他受伤,心下一凛,握着流霜剑便要朝他心口刺去,玄越亦反应极快,险险避过,“你确定还要在此处与我纠缠,不去救救萧沉?”
她冷瞅着面前的玄越,面对着受了伤的玄越,她又有流霜剑在手,如今是杀他最好的机会,可此刻的萧沉……心中犹疑片刻,想到杀玄越她今后还可能有无数个机会,但救萧沉可就只有这一个机会了。想到下此处,她终是收了剑脱身出了寒潭,飞身寻萧沉而去。
洛云薇的离去,玄越亦是上了岸,正欲追逐的侍从立刻道:“左护法,您受伤了?”
“速去禀报魔君,洛云薇夺了流霜剑。”玄越捂住被流霜剑震伤的胸口,气息微弱,似受了重伤。
*
“快说,那日毁我皮囊的洛云薇在哪!”初晴满脸怒容地瞪着萧沉,此刻的萧沉早已被困殿中,八大高手早已在殿内布好天罗地网阵,任是萧沉再有通天本事也无法脱身。
就在不久前,萧沉凭着玲珑珠的感应,一路摸索着终于在暮沧的沧澜殿内感受到瑶光鼎的存在,这才发觉原来沧澜殿内正中央所摆放着的一个正散发着袅袅沉香的炉鼎竟是瑶光鼎。不曾想暮沧竟如此放心地将瑶光鼎堂而皇之地摆放至此,他心下激动,正欲取鼎时,魔界八大高手便凭空出现,将其困在阵中不得而出。
一袭紫袍的暮沧亦是高坐殿中央,一脸疑色地将他从头到脚地审视一番,终是开口问道:“听初晴说你打听萧玲儿之事?”
萧沉目光灼灼,同时也在打量着面前的暮沧,亦是审视。
暮沧见他不语,又问:“你欲盗取瑶光鼎为的是萧玲儿?”
此刻听到暮沧主动提起萧玲儿,初晴这才敢接话:“魔君,他也姓萧,必然与萧玲儿有莫大的干系。”
暮沧却在此刻愣住,半晌未回过神来,“萧玲儿与你是何关系?”
此刻的萧沉也没必要再隐瞒下去,只硬生生道:“萧玲儿是我的母亲。”这么多年了,他也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如今亦想得到一个答案。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暮沧却再也坐不住了,“萧玲儿是你的母亲?”说到此处,他忽然仰天长笑,脸上有着数不尽的自嘲与悲凉,“没想到他们都有孩子了……萧玲儿,未曾想到我被流霜剑镇压后,你竟还与他苟且!你真对的起我!”暮沧一声声的厉吼,正是冲着那依旧飘散着的瑶光鼎。
此刻安静在殿内的瑶光鼎忽而晃动起来,那一刻整个沧澜殿因其愈发剧烈的晃动而震动,隆隆作响。
萧沉见此番情景,心中满是欢喜,母亲真的还活着,还活在瑶光鼎内!
“三千年了,你在瑶光鼎内没有任何回应,今日却因你的孽种对我回应?”暮沧的声音在此时此刻竟有些癫狂,在场众人皆有些惊诧,暮沧向来喜怒不喜于色,此刻竟因一个无人敢提及的萧玲儿失态,“今日,我就要亲手杀了你的孽种!”话语间,已是合身而出,竟是直逼萧沉的名门,欲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萧沉被控在天罗地网阵中不得动弹,对于暮沧那致命一击根本无法躲避,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光从天而降,火光漫天,硬生生挡住暮沧那致命一掌。只见一名绯衣女子从天而降,手持流霜剑,傲然挡在萧沉面前。她的到来,瞬间已破天罗地网阵,加之流霜剑身散发出的炙热,周遭数名高手被逼退数步。
“好呀,本座正找你呢,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初晴一见洛云薇的出现,一腔怒火油然而生。
玄越也在此刻尾随而来,脚步虚浮地飘然至暮沧的身边,此刻的他一手捂着胸口,嘴角溢一抹尚未干涸的血迹,低声道:“魔君,属下遭洛云薇暗算受了重伤,失了流霜剑。”
暮沧却未看玄越,只是冷冷盯着面前的洛云薇与萧沉。
洛云薇破阵,萧沉得到自由后,不由看了眼身侧的她,低声道:“你来的真是时候。”
“我来了有段时间,还想多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呢。”洛云薇对他投以一笑,“口口声声野种,看来这个暮沧不是你父亲嘛,那更好,我有流霜剑,你有玲珑珠,咱们有机会取他项上人头。”
本是面容冷凛心情沉郁的萧沉却被洛云薇这话逗笑,正想开口回应,却闻洛云薇低声在他耳畔道:“你此来魔界目的不过是为见你的母亲,玲珑珠在你身上,你速速进去。”
萧沉闻言却低声道:“你要我留你一人在此送死?”
“你且放心,兴许我能撑到你出来与我并肩作战那一刻呢。”说罢便在他身后一推,刹那间只见萧沉化作一抹青烟直窜入瑶光鼎。
暮沧见此情形,不由冷笑道:“竟有人不怕死,主动进瑶光鼎的,既想进去,那便在里头与萧玲儿永世作伴吧!”话语间,一道紫色的光芒直入瑶光鼎,便是将瑶光鼎四个出口全数封印,纵然萧沉身怀玲珑珠便也只能进不得出。
随后将目光投放至洛云薇的身上,笑道:“洛云薇是吧?当年还是要感谢你拔出这流霜剑,让我重现天日。如此恩情,今日我便让这流霜剑与你陪葬。”
“是吗?可我怎么觉着你会死在我之前呢?”洛云薇说的风轻云淡,笑意深深的眸子却轻飘飘地看向了暮沧身后的玄越。
暮沧正觉察到不对劲时,颈项上忽闪一抹刺痛,回首间对上玄越那双冰冷透着杀意的目光,暮沧万万没想到此刻竟会是他最信任的手下对他暗下毒手,将寒冰刃刺入他的颈后,顿时身上七筋八脉皆是噬骨冰寒。也就在这一刻,几声闷声低吟,竟是初晴突然出手,竟与另外几名高手顷刻解决了其中三名高手,三人应声倒地。
暮沧一看,倒地的皆是他的亲信,仿若忽然间明白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冷冷地注视着玄越,“为什么?”
玄越面对他的质问,却未言语。
“天生反骨,你问他为什么?”洛云薇却淡淡开口,今日玄越主动让她取走流霜剑,她便觉有异,待到玄越尾随她进入沧澜殿后,看见他假意重伤,步履虚浮。流霜剑虽伤了他,可他所表现出来的却是夸张,能让他如此这番唯有一个目的,便是让暮沧放下戒心,那时她便已猜到玄越目的。
暮沧却轻蔑一笑:“你们以为用寒冰刃伤了我,便能杀我?当年钟离宁与天薇合力才勉强能将我镇于流霜剑下,此刻就凭你玄越与初晴?”
“那如果加上我呢?”一抹黑影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沧澜殿,来人竟是那陪着慕容挽玉离开魔界的梵云。
暮沧在这一刻才彻底明白,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早就谋划好的,借着洛云薇与萧沉来到魔界夺神器之际,让他将注意力投放至他们二人身上。流霜剑在魔界本就对他无用,自然将重点投放至沧澜殿内的瑶光鼎。而这一切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瑶光鼎所处沧澜殿的位置在暗,流霜剑所处寒潭的位置在明,沧澜殿内布下阵法,四周却无旁人,最信任的玄越与初晴配合杀了八大高手中其中三人,那此刻殿内所有的人都是梵云的人,再无一人可知此时此刻所发生的事。
不,还有一人,是手持流霜剑的洛云薇。
*
瑶光鼎内一片昏暗,四周暗暗金光浮动,鼎内情形若有若无闪现眼前,萧沉在里头找寻许久,终见一白色身影被金光笼罩其中,即使过了数千年,他依旧能一眼认出她来,他的母亲萧玲儿。萧沉以为再见到母亲,会激动、会失措、会伤心,但此时此刻母亲近在咫尺,他却只是静伫原地,望着被困数千年的母亲,一言不发。
此刻的萧玲儿一头披散的长发略微凌乱,身着依旧是数千年前那袭如雪白衣,只是面色苍白,双眼凹陷,骨瘦如柴,可见这些年她在瑶光鼎内受着多少煎熬与痛苦。
“是沉儿吗?”萧玲儿看着面前的男子,挺拔的身躯,一袭飘飘白衣,风姿绰约,眉宇间竟是像极了他的父亲。
“母亲说过,等你办完事便会来接我回家吗?”萧沉的话语低沉,尽是暗哑苍然。
萧玲儿眼底一片凄哀,泪水轰然滚落,“沉儿,真的是我的沉儿……母亲对不起你,当年我只是不想连累你与我一同受苦。”
“那父亲呢?”萧沉声音中透着几分不解,更多的还是恨,“自打我出生后便未见过父亲,你也从未提及……即便是遭逢如此大难,也不见父亲对你有一分过问,您被囚五千年了,他可有过一分要救你的意思?”
萧玲儿闻言却是自嘲地笑了,“沉儿,你不懂。”
“我已经长大了!”萧沉厉声打断,“母亲是魔君夫人的身份我还要从旁人口中才能得知。”
萧玲儿默默垂泪,“看到你安然长大,我的心也就放下了……”她缓缓伸出手,想上前几步抚摸萧沉的脸颊,可才动一动身,手便触及瑶光鼎内的结界,指尖顿时被灼伤。
萧沉动了动脚,想上前查看她的伤势,却闻她自嘲地笑了起来:“这些年来,我被关在这瑶光鼎内,生不如死,日日煎熬。若非是心中牵挂着我的沉儿,我早早便不顾一切投向这瑶光鼎的结界,任自己灰飞烟灭。如今再见你一面,我便能放心去了……你放心,母亲必然会保你安然出这瑶光鼎。”
*
沧澜殿内风起云涌,洛云薇眼睁睁地看着暮沧被梵云以及玄越、初晴众人一齐合力重伤,向来法力滔天的暮沧本就中了玄越暗算,加之梵云的突然出现,他早已不是其对手,不出片刻已满身是伤重重倒地。发髻上金冠掉落,微凌的发丝散落在眼前,那么狼狈。
“你们如此费尽心机对付我,当初又为何要救我出来!”暮沧冷冷注视着梵云,再将目光投向玄越,若非当年在东阳仙宫玄越救他出来,他亦不会如此信任他,对他毫无防备。
“当初是我派玄越去的东阳仙宫,目的有二,其一是寻身负灵犀之人将其诛杀,其二便是要救你出来。你以为玄越救了你,你给了他地位权势他就能替你卖命?真是错的可笑,你暮沧被镇压流霜剑下已经数千年,你以为现在的魔界还是当初那个听令于你的魔界吗?”梵云上前几步,缓缓蹲在暮沧面前,手狠狠掐着暮沧的下颚,残忍地说道:“救你出来是我这个当大护法应做的本份,若不救,我在魔界将会受到微词,而我永远无法名正言顺的登上魔君之位。”
“原来你救我,是为了这魔君之位。”暮沧哈哈大笑。
“正愁找不到好的机会名正言顺的杀你,这洛云薇与萧沉的到来真是天助我也。”
洛云薇看了一场好戏,在梵云提及自己时,缓缓开口,“大护法真是好谋划,让我盗走流霜剑赶来沧澜殿救萧沉,让所有人认为杀了暮沧之人是我与萧沉。而此时的你正陪着慕容挽玉出了魔界,谁又能将这份罪过引至你身上?暮沧死了,你登上魔君之位,而我与萧沉便成了你的替罪羔羊,你这计划真是天衣无缝啊,倒是苦了我和萧沉无端端的背下这罪名了。”
梵云重重甩开暮沧,回首看着一副气定神闲的洛云薇道:“反正你也背下了东阳仙宫那么多条人命的罪,如今再背一条也无所谓吧。”
“该我背的罪过,我认。不该我背的,我会一条一条的洗净。”洛云薇一字一句,说的极为坚定。
“倒是个有原则的女子,只可惜你没机会了。”梵云话音未落,瑶光鼎忽然一阵巨响,疯狂抖动,整个沧澜殿都在颤动着。
金光破鼎而出,暮沧所设结界瞬间被破,只见两个身影自鼎内飞出,不是萧沉与萧玲儿又能是谁。
躺在地上的暮沧静静凝望着萧沉怀中抱着的白衣女子,快要六千年了吧,再次见她竟是这样一番情形。回到魔界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对着瑶光鼎说话,却换不来她的一句回应,他几乎快要以为萧玲儿已死在鼎内,有时他会想,若是她死在里头也好,这样就不用再见她,不用再面对她。
梵云倒是一阵惊诧,竟不曾想萧沉与萧玲儿竟能冲破暮沧的结界,逃出瑶光鼎。
正诧异间,只见萧玲儿的双手已渐渐腐烂,那是被瑶光鼎内封印的金光所灼伤,她凭着同归于尽的心冲破了那道封印,才会令她的身躯一分分腐蚀。腐蚀过后,那将会是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轮回。
“为了救你的孽种,你宁愿如此?”暮沧凝着萧玲儿那惨白的面容,眼中的悲哀尽显。
萧玲儿这才将目光投向暮沧,多少年未再相见,却是这样一番光景。
“这么些年来,我一直都在等着你向我低头,只要你认错,我便会放你出来,你还是我魔界的夫人,还是我的妻子……可你却吝啬给我哪怕是一句话。”
“我没有错,又为何要认错。”萧玲儿的声音清脆,透着几分空灵。
暮沧听到此言,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六千年前,那时的萧玲儿纯净无暇,对他也是极好的,可那时的他眼中只有一统三界的夙愿,总是忽视了她的感情。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渐渐对他变得冷淡,不再过问他的任何事,当他发现她的异常时,她却突然消失了。在那茫茫三界,他以万法追踪都无法找寻到她的踪迹。
萧玲儿的身躯正一分分被腐蚀,金光所腐蚀过的地方皆化作一片片漫天飘散的灰烬,萧沉紧紧拥着她,想要留住她的余温,可是却无法阻止此刻所发生的一切。
“沉儿,不要恨你的父亲……”萧玲儿亦是觉察到自己正一分分消逝的身躯,却丝毫不惧,只是含着浅浅地笑凝望萧沉。
萧沉看着母亲温柔的笑,却是咬着牙,迟迟不肯应允。
萧玲儿却是浅浅一声叹息,“也罢……也罢……”红尘三千,万般皆有因果,心结亦唯有他们自己才能解开。
随着那一声叹息,萧玲儿终是闭上双眼,最后一丝魂魄亦是随风消散在这凄冷的沧澜殿内,最后了无踪迹。
萧沉怀中再无一丝余温,那始终凝在眼眶中的泪终是滚落脸庞,只是眼中的冷厉却渐渐清晰,表露无疑。
那向来高傲不可一世的暮沧的泪水亦是潸然滚落。
反倒是梵云笑了出声,笑声在沧澜殿中回荡着却显得那样格格不入,“萧玲儿背叛了你,你却还为她落泪,倒也是情真意切。如此,今日我便是成全了你的心意,让你与萧玲儿共赴黄泉,也算是全了你的一番情意。”
暮沧眼看着梵云一掌袭来,分明是要给予他最后一击,震碎他的元神,令他再无轮回转世的机会。而他早已无力抵抗,只是缓缓合上双眼,毫无畏惧地迎上他的一掌。
此生,在殒命前能再见萧玲儿一面,也算是不枉此生。
那些年来的费尽心机,失了此生挚爱,终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洛云薇依旧伫立在原地,冷眼看着一时间暮沧与萧玲儿双双殒命,魂飞魄散,目光却开始注意起周遭的情形,想着一会儿如何才能与萧沉全身而退。
忽然间,玲珑珠的光辉顷刻间照亮整个沧澜殿,只见萧沉操纵着晶莹剔透的玲珑珠,玲珑珠无穷的力量将面前瑶光鼎笼罩其中,不出片刻竟将瑶光鼎收入其中。转瞬间,萧沉已将玲珑珠与瑶光鼎收入囊中,他的眼中透着点点光辉,一瞬间邪气顿露,天地间为之黯然失色。
洛云薇不免有些惊讶,此刻的萧沉竟能将玲珑珠操控自如了吗?他体内火灵如何能驾驭水灵的玲珑珠?满心疑惑却无从问起,倒是梵云眉头微蹙,“萧玲儿将满身灵力传给你了?”
萧沉不言不语,只冷冷注视着殿内每一个人,眼底血丝遍布,红光乍现,杀意凛然。
目光却在落至洛云薇身上时,看她明媚的眼眸正静静地瞅着他,对上她的目光停留许久。
“萧沉?”觉察到他的异样,洛云薇不由低声喊了一句。
这一声呼唤才让萧沉眼中红光微微散去,他收回目光,体内灵力一出,顿时火光漫天,将整个沧澜殿笼罩其中,漫天大火如炙热如火,竟是让梵云亦有些惊惧。
在场唯有玄越是水灵,当即以御火术将火灵压制,却明显能感觉到,这火灵不同以往,他需尽全力方能克制住。渐渐地,火散去,可洛云薇与萧沉却没了踪迹。
“初晴,你将沧澜殿处理一下,并将洛云薇与萧沉杀了魔君之事告知三界,并在三界缉拿二人。”梵云想了想,又道:“还有,让三界皆知,三大神器在他们身上,他们即便是逃出了魔界,想必这一路上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是。”初晴当即领命。
那一夜,三界皆知魔君暮沧被萧沉与洛云薇诛杀,魂飞魄散,永无轮回。
而玲珑珠、流霜剑、瑶光鼎三件神器亦被他二人盗走,三界顿时异动纷纷贪念四起,但凡有些本事的修行者便欲抢先一步寻得他们踪迹,夺走三大神器。
*
凭借着三大神器在身,萧沉与洛云薇离开魔界竟是出奇的顺利,他们一路来到当初夺玲珑珠后躲藏的山洞,洛云薇不由笑道:“看来此处是你定点躲藏之地啊。以前是不是做了坏事都会躲到此处?”她的话语却未得到萧沉的回应,她不觉细看萧沉,他却是一语不发就地打坐,而是冷汗渗出。
“你走火入魔了?”洛云薇眉头微蹙,“你的母亲真的将毕生灵力皆授予你?看来她的灵力与你的火灵有冲突。”
她自然知道,走火入魔的后果有多么严重,看此刻萧沉的模样,只恐有性命之危,“看在你我合作一场,我就损失点灵力,助你度此一劫吧。”说着便放下手中流霜剑,于他身后打坐,运出灵力便由他背后渡去。
山洞内红白交织的光芒忽明忽暗,忽然光芒遁去,萧沉竟在此刻转身封了洛云薇的七筋八脉。
一直在全力给萧沉渡灵力的洛云薇猛然睁开双眸,对上萧沉那双冰冷如霜的目光,全身已不得动弹。是她大意了,不曾想此时此刻的萧沉竟会对她下手。
只见萧沉弯腰拾起了她身侧的流霜剑,他这一举动仿佛让她回到了三千年前,她的灵犀被暮沧震碎,倒地那一刻,她最信任的人弯下腰捡起了那把流霜剑,那时的她多想开口问问他,为何?
若此时此刻的她还是三千年前那个天真的洛云薇,定然会急切的追问他因由,甚至会恶狠狠的斥责他卑鄙无耻。可此时的她却只是冷笑着望着萧沉的举动,“未曾想到,继玄越之后,你又给我上了一课。”
萧沉手握流霜剑,半蹲着与之对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我会帮你杀玄越的。”
“我洛云薇的仇,自己报,无需任何人插手。”洛云薇一字一句,对他已冷到极致。
萧沉望着她的面容,不禁伸出手想抚上她的脸颊,却在快要触及时停了手,低声道:“对不起。”他终是起身,眼底蕴含着决绝之色。
“我不会原谅你的。”洛云薇的目光紧随着他的身影,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的眼底,“就像我不会原谅玄越一样。”
萧沉勾了勾嘴角,笑的苍然,“保重。”他终是决然转身,消逝在空寂的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