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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灵犀碎 ...

  •   与洛云薇分别后的玄越正要回去,却被若水拦住了去路,她一脸冷意地瞅着他,似乎早已等候他多时。
      “有事?”玄越一脸不耐。
      “在碧岭花海,我看到了。”若水一脸得意,抓住了他的把柄,可是一个大好时机。
      玄越耸耸肩:“看见了便看见了,又能如何?”
      “我算是知道为何洛云薇在短短数年时间灵力大增,原来你就是她背后的高人,方才我看她使出水灵,也是你教的吧?我若告知师父,你想想会有什么后果?” 若水笑得一脸骄横,继续道:“洛云薇拜师父为师,却又随你学水灵,师承两位,你猜师父会如何惩罚你们?”
      玄越终于正眼瞧向若水,只见她绝美的面容上闪烁着锋芒,他勾了勾嘴角笑问:“师姐知晓此事,大可直接去告诉东阳神君,为何却是先来找我?”
      若水被他这么一问,面色一僵,只道:“就是来警告你的。”话音才落,忽觉腰间一紧,下一刻已被玄越揽入怀中,她气的双手推拒着他,斥道:“你做什么!”
      玄越手臂力道不紧,将她牢牢地箍在怀中,低头靠近怒目而视的若水,低声道:“你是想接近我,却又苦于无借口。”
      “胡说!”若水此刻的灵力已不如他,全然挣脱不开他的禁锢。
      “那你对我的行踪这么关心?”他越靠越近,唇几乎要吻上她的脸颊。
      若水只觉他的气息喷洒在脸颊,酥酥麻麻的,令她的双腿有些发软,“我只是要你知道洛云薇是个不祥之人,你该离他远远的。”
      “哦——我知道了,你在妒忌。”玄越调笑着。
      “我才没有。”若水气的跺脚,从来不知这玄越竟是这等轻浮之人,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再不放开我,我喊人了!”她的音未落,双唇已被他吻住,她瞪大了眼看着面前的人,仿佛就要忘记呼吸。他的吻充斥着邪恶的掠夺,霸道而激狂,她不懂他究竟是何意,却竟然要沉醉在这一吻中。
      迷离间,玄越却突然松开了她,只在她耳畔低声道:“师姐可能替我保密?”
      靠在他怀中,若水红着脸点头,直到玄越离去依旧久久不能回神,她双颊捂住发烫的双颊,喃喃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喜欢我?”可他却总是漠视她,甚至不曾将她放在眼里过,却对洛云薇那么好。为何洛云薇拥有那么多,不仅是清夙仙君带进东阳仙宫,甚至连师父都如此看重她,如今整个青阳殿都对她刮目相看。这一切的一切,都本该是她的,正因为洛云薇的到来,夺走了她的一切。她要报复洛云薇,她要抢走她的一切,包括玄越!
      那日,若水一夜无眠。
      *
      洛云薇正在修炼,若水却找到了她,料想她无事不登三宝殿便静坐着等待她开口。若水却是盯着她看了许久,才悠悠开口道:“以后离玄越远点。”
      未曾想若水来见找她竟是为了玄越之事,她有些好笑地问:“我与玄越之间何时轮到师姐你来过问。”
      “他是我的!”若水冷冷瞅着她,一字一句道:“他喜欢的人是我。”
      洛云薇微微怔住,不曾想到若水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喜欢谁不是你说了算。”她缓缓起身,不愿再与她继续谈下去,才迈出几步,只闻若水在身后笑道:“洛云薇,你不敢继续听下去了吧?怕听到什么令你失望的事吧?”
      洛云薇回过头,对上她挑衅的目光,“有话快说。”
      若水柔柔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唇,低声道:“昨日他吻我了,他说喜欢我。他之所以教你水灵术,不过是觉得你可怜,同情你罢了。如今你已是青阳殿最出众的弟子,可以离玄越远远的了。”
      洛云薇脑海轰的一阵,仿若要炸裂般,若水说玄越吻她了,不可能,他们二人几乎没有过交集,他怎会吻她?若是假的,那若水又怎会知道玄越教她水灵术。她深深吸了口气,强忍着喉间的颤抖,冷硬道:“我不信。”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若水嘴角一勾,笑的魅惑入骨。
      洛云薇飞速去了鸿月殿,却在鸿月殿外徘徊许久亦未有勇气踏入一步。倒是归来的慕容挽玉遇见来回踱步的她,奇怪的问:“云薇,你来找玄越吗?怎么不进去。”
      洛云薇被慕容挽玉吓了一跳,忙道:“不不不,我路过。”说罢便匆匆而去,她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去问他,更何况她又以什么身份去问他此事呢?若是真的,她岂不是自取其辱,她不愿在喜欢的人面前如此低微……喜欢?好像是真的喜欢上了他,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是他第一次牵着她的手?是他耐心的教她水灵术?她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只知道,当听见若水说玄越吻了她那一刻,她的心竟痛到极致,连呼吸都困难。
      慕容挽玉见洛云薇如此仓皇而逃,倒是惊奇,进入鸿月殿后便对玄越笑道:“方才我在外头瞧见云薇了,她的眼眶红红的,你们吵架了?”
      玄越闻言,眉头一蹙,半晌才答道:“哦。”
      慕容挽玉没想到他沉默许久竟只回答了一个‘哦’字,不由摇摇头,笑道:“看来真是闹别扭了,男人嘛,让着点女人。”
      玄越没说话,只是缓缓出了殿,飘远的目光投向那碧蓝的穹天,目光深远。
      *
      洛云薇已有数月未再踏入鸿月殿,未再去找过玄越,而玄越亦未再来找她。如此那时她还在对若水的话心存疑虑,可就在前几日她亲眼瞧见玄越与若水详谈甚欢,举止亲密时才彻底相信了若水的话。她本已做好心理准备,可当她亲眼目睹这一幕,还是觉着一阵天旋地转,原来若水说的是真,玄越之所以对她好,不过是同情她可怜她罢了。她真是自作多情,天真的以为玄越是喜欢她的。
      后来听说宁曦与玄越为了若水大打一架,青阳殿谁都知道宁曦师兄喜欢若水,自打入仙宫以来对若水的话皆是言听计从。许是发现了若水与玄越走的近,妒火攻心,便寻他打了一架。洛云薇听闻此事后只是用笑容隐藏她的悲伤,真是羡慕若水,竟有两个如此优秀的男子为她大打出手。
      想到此处,洛云薇将杯中醉仙酒一饮而尽,顿时只觉喉间火辣辣的疼痛,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头一回饮酒,竟不知酒竟如此难喝,可为何世间却还有那么多人爱喝呢?许是因酒能醉人,忘却世间一切烦忧。
      才一杯下肚,只觉头有些昏沉,她迎着月光晃晃悠悠的起身,忽觉面前闪过一团黑气,是妖气!她一个激灵,难道是有魔界中人混入仙宫。眼看着那团黑气飘去,她想也未想便追了出去,那团黑气忽近忽远,忽快忽慢,似乎有意在引着她。当她觉察不对时才发觉不知何时已离开仙宫很远,进入漂浮着迷雾的林间。而方才饮下一杯醉仙酒已令她神智有些恍惚,加之觉察到迷雾中有迷魂散,双腿已发软,再不能前行。
      忽然,一阵妖风袭来,她猝不及防便已身中一掌,喉间涌现一抹腥甜。她昏昏沉沉地看着面前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靠近,还未看清来人便已昏死过去。
      洛云薇以为自己会殒命于魔界中人手中,可当她渐渐转醒时正瞧见面前生了一堆火,火光弥漫四周,照在她身上暖暖的。环视了一下四周,仍是迷雾一片,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玄越。此刻的他静坐在她身边,不是折断枯枝将其丢入火堆,璀璨的光辉映照在他侧脸却显寂寥。
      “你怎么来了?”洛云薇低声问。
      玄越这才发现她醒了过来,回首对她的目光,“方才追逐一团妖气而来,正见有魔界中人对你动手。”
      洛云薇笑了笑,“你又救了我一命。”说着便要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全身却使不上力来。
      “不会饮酒还喝醉仙酒,竟借着酒性追逐妖气,将自己置身险境。”玄越伸手扶了她一把,“方才我已为你疗伤,好些了吗?”
      洛云薇点点头,“只是浑身无力。”
      “伤势未愈,待回去养几日便会好。”
      “你几次三番的帮我、救我,是因为看我可怜,同情吗?”洛云薇突然问。
      “我只是觉得你天资聪慧,不该就此埋没。”玄越答。
      洛云薇得到这个答案笑了笑,不过是用婉转的话让她听的舒服些,她闷闷道:“言下之意不就是可怜我。”
      玄越不由失笑,“也不知你的脑子一天到晚在想什么。”说着便要揉她的发丝,却被她微微躲开,他的手顿在半空中,“你好像在躲我?”
      “我们应该保持距离,免得被旁人误会。”
      “被谁误会?”
      她垂首,不语。
      他也没有追问,只道:“以后莫在饮酒,莫在孤身离开仙宫,你不知三界险恶。”
      她闻言,却将脸埋在双臂间,“不要对我太好,我会误会的。”本已决定放下对他的执念,专心修行。
      身畔却许久没有传来声音,良久只觉身子一暖,已落入他的怀抱,头顶传来玄越低沉暗哑的声音,“你没有误会,我对你好,是因喜欢你。”
      她这才将埋着的脸抬起,对上玄越那双认真的目光,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方才说喜欢她,“那若水呢?”
      “若水知道我教你水灵术,以此要挟,我才与她走得近些。”玄越的指尖抚过她脸颊上的泪,“这些日子躲着我,原是因这个。”
      “真的?”她有些不敢相信。
      “今后莫因旁人三言两语就轻信了。”
      她这才破涕为笑,一把扑进他的怀中,一边将满脸的泪痕往他衣衫上擦,一边道:“嗯,以后我都信你。”
      他拥着她,指间抚过她如瀑的发丝,感受到她身上淡淡地清香,目光沉沉。
      “你可知为何魔界要杀你?”玄越忽然问。
      洛云薇摇头:“自打十岁踏入东阳仙宫我便未再踏出,更是从未接触过魔界中人。”
      “这就奇怪了,莫不是你身上有何宝贝被他们觊觎?”
      洛云薇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件事,离开他的怀抱,单手捂住心口,“可能是因我体内有灵犀,他们欲杀我取走?”
      “灵犀?”玄越有些疑惑。
      “十岁那一年,清夙在秀水村找到我,他说我体内有万年难得一遇的灵犀,是天造之才,便将我带来东阳仙宫拜入神君门下,得其亲传。”她回忆起多年前清夙对她说过的话,“清夙说若我勤加修炼,必能得盖世灵力,必可助天界剿灭魔界。”
      “许是魔界亦知你身怀万年难遇的灵犀,便想在你未修得仙骨时诛杀你,如此便无可俱。”玄越点点头,亦明白了今夜之事所因为何。
      洛云薇觉得十分有道理,顿时觉得自己小命堪忧,如今魔界将目标放至她身上,一次未成功,必然还有下一次。
      “如今你灵力低微,该想想如何才能增强自己的灵力,才能确保不被魔界伤害。”玄越说到这儿,忽然像是想到了何事,忙到:“我听说东阳仙宫有一把流霜剑,是火灵属性。”
      “流霜剑?”洛云薇倒是头一回听说这把剑,不免有些好奇。
      玄越点点头,却道:“流霜剑乃上古六大神器之一,上一次用这把剑的还是天薇神女,自她殒命后便再无人可拔出此剑,便一直封存在东阳仙宫。我看,还是想点别的法子,这段时日你在仙宫定要小心。”
      *
      流霜剑之事玄越只微微提了一下,可洛云薇却是记在心中,对此剑极为好奇。当即回去便去了藏书阁翻阅有关于流霜剑的卷轴,许久才在卷轴中翻阅到《上古六大神器》的卷轴,卷轴中记载着六大神器分别为:伏羲琴、瑶光鼎、玲珑珠、流霜剑、破军石、混沌镜。她捧着卷轴就地坐下,细细查看着,当读到流霜剑时只见其中有一段记载着:流霜剑,上古六大神器之一,乃天薇神女所持神物,剑身如火,聚天地万物之火灵,上可破日月苍穹,下可诛万物怨灵。
      大概了解了一下,总的来说流霜剑就是可毁天灭地的好剑,最重要的是它聚天地万物之火灵,对她来说真真是一件绝世宝物。若是她能拥有流霜剑……想到这儿,洛云薇立刻摇摇头,不可以,这流霜剑是东阳仙宫的镇宫之宝,她想都不敢想。
      流霜剑虽然有着巨大的诱惑,可洛云薇亦知此神器非同小可,万不能随意轻触。这些日子她一如往常修行,夜里依旧与玄越相约碧岭花海,二人一齐修炼灵儿。时间久了,二人对彼此的灵力都十分了解,修炼起来十分畅快。但就在数月前,洛云薇的灵力停滞不前,只觉力不从心,最初不以为意,渐渐地时间久了便有些慌了,她好不容易学会了水火双修来抑制体内炙热,这段时日灵力才得以突飞猛进。如今若是又如初入东阳仙宫时那般,整个东阳仙宫会如何看她,还有师父……她特别害怕看见师父对她失望的神情。
      玄越也看出了她心中的担忧,不由试探性地问:“不如,我们取流霜剑来试试?”
      洛云薇立刻摇头:“不行,流霜剑是镇宫之宝,我们怎能盗取?”
      玄越笑道:“我们只是借来一用,怎能称之为盗呢?更何况,这流霜剑只有遇见有缘人才能拔出,一般人全然克制不了它所散发出的强烈火灵,只怕东阳神君都没那个能力拔出流霜剑吧。”
      洛云薇只觉玄越说的有理,但她仍有些犹豫:“可是……”
      “知道你害怕,那就算了,我们再试试看。”玄越低声安慰。
      “可是都快一年了,我……”她有些挫败感,低声问:“我们取流霜剑不会被发现吗?”
      “数千年来都没人能够拔出这把流霜剑,东阳神君可能早就将此剑忘记,偷偷拿来用用,定没人能够发现。”玄越的话就像是魔音般在耳边久久萦绕不绝,让她渐渐动摇,也动了几分邪念,“那你知流霜剑在哪?”
      “在地宫。”
      “地宫?我怎未听过地宫有这一把流霜剑?”
      “你才来十余年自然不知,我来此已有百年。”
      洛云薇点点头,“那我们去地宫看看,若是拔不出剑便罢了,可若拔出了我们试试看能不能提升灵力,用过马上放回去。”
      玄越见她还是不大放心,便道:“你若害怕,我们取了流霜剑便在地宫内修行,完后便放回去。”
      “嗯。”洛云薇此刻脸上才露出几分微笑,这才放心。
      *
      是夜,冬夜的风声呼啸,唯有树叶沙沙作响,黑暗中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溜入地宫。地宫内四周漆黑一片,洛云薇掌间凝火方可照亮前路。越往里走,便越觉有一阵细微的呼吸声,声音虽轻却仿若能穿透四周墙面,洛云薇低声问:“这是什么声音?”
      “是守护流霜剑的神兽。”玄越似乎早已摸透了地宫,很是熟稔。
      “有神兽,那我们如何取剑?万一惊动了师父……”
      玄越笑道:“神兽早已被我用灵力催睡,不然你以为我们踏入此地它会毫无觉察,还睡得如此酣甜?”
      “你倒是想的周全。”
      “我知你怕被东阳神君发现,自然要周全。”
      洛云薇不再说话,与玄越继续往里走,只觉越往里身体愈发炙热如火,看来是流霜剑散发出来炽热。地宫空空如也,每走一步便有清晰回声,此处安静倒会是一个很好的修炼之处。若是她能能拔出流霜剑,而流霜剑又能给她增长灵力,那她在地宫修炼灵力倒也是极好的。想到此处,她的心情异常开心,有了流霜剑相助,那么她就能尽快追上玄越的步伐,兴许还能与他一齐修得仙骨,位列仙班。
      位列仙班后,她便能见到清夙……
      想到清夙这个名字,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岁那一年在秀水村初见的那个大哥哥,多年不见,不知如今他如何了?那个天资聪颖的大哥哥,可还会记得她?
      “你看,那就是流霜剑。”玄越遥遥一指,只见正前方不远处有一柄隐隐泛着红光的剑鞘,靠近它便无比炽热。
      “流霜剑是埋在地里的?”洛云薇本身火灵属性,便不觉此炽热有何不适,缓步靠近它。
      只见流霜剑整个剑身埋在地下,若非是隐约泛着的红光,它只是一柄十分普通的剑,看不出任何特别的地方。可偏偏就是这把看似平凡无奇的剑,却深深地吸引着她一步一步地靠近。
      “若非如此,这流霜剑早就引来魔界的争夺了,无奈这数千年来亦没有人能拔出此剑。”玄越靠近流霜剑时,只觉身体燥热,他忙道:“你去试试看能不能拔出来。”
      洛云薇在剑鞘前站定,运用出火灵聚于掌心,握住那柄炙热无比的剑鞘,用尽全身灵力拔出它,可流霜剑却纹丝不动,依旧安静地插在地里。洛云薇不放弃,又试了一次,仍旧纹丝不动,不仅纹丝不动,右手还被剑柄上强大的火灵灼伤,“不行,握住它,我竟一点力也使不上。”
      此刻的玄越额头上已涌现出细碎的汗珠,流霜剑的火灵太过强大,若持续在此处,只怕他的灵力亦会受损。
      “有可能是你的灵力低微,再试一次,我帮你。”
      话语间,玄越已汇聚全身水灵于掌间,将强大的灵力渡入她体内,“拔剑!”
      洛云薇只觉全身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她竟不知只有区区水灵七重的玄越竟有此等强大的灵力,此刻也容不得她细想,只是双手紧紧握住流霜剑。此刻触及流霜剑时与最初拔剑的感觉全然不同,只觉双手充满灵力,流霜剑已开始微微震动。她眼睁睁地看着一点光芒自微微离开地面的剑锋散发出来,红光四射,照亮那漆黑的地宫。
      洛云薇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拔动了!
      只见流霜剑一点点离开地面,而整个地宫也开始微微颤动着,轰轰作响。
      怎么回事?为何四周为如此晃动?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隐匿在流霜剑之下,仿若随时便要破剑而出。
      “玄越,不行……动静太大了,收手!”此刻的洛云薇大喊着,想要收回灵力,可是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
      此刻的玄越目光冷郁,一边控制着洛云薇拔剑,一边看着流霜剑一点点自地下拔出,夺目的光辉异常耀眼,他的嘴边露出冷冷地笑意。
      “啊——”流霜剑彻底离开地面,整个地宫轰然坍塌,石墙倾覆,巨石滚落,洛云薇被剑气震伤,连连后退数步。一团黑气迎面扑来,似鬼魅般如一阵青烟自她的胸前穿膛而过。那一瞬间,她只觉心口仿佛有一个破碎的声音,轰然碎裂。之间胸口渐渐渗出鲜血,染红了她那红白相间的衣衫。手中流霜剑随之掉落,她摇摇欲坠地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玄越,而玄越却是微笑着看她,眼中有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此情此景,与她当初所想的全然不一样,不是说好的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取出流霜剑,用其提升灵力后便迅速归还的吗?为何拔出这流霜剑地宫会轰然坍塌,剑下会涌现一团黑气?
      洛云薇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在她闭眼之前,只见一双玄色靴子出现在身边,靴子的主人弯下腰将掉落在地的流霜剑捡起。她清楚的看到他弯腰时,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此刻的她多想开口问一问他:玄越,为什么?
      可此时的她却再也无法发出一言,缓缓闭上了双眼,脑海中再无一丝意识。
      细细一看那团黑气,竟化作一个紫衣男人,他在地宫之上穹天之际盘旋数周,仿佛在为此刻的自由而兴奋。
      “暮沧!”觉察到地宫有异,东阳神君第一时间赶来,却见到轰然坍塌的地宫,还有那被流霜剑镇压数千年的暮沧顿时大骇。
      “青阳老匹夫,没想到我们还能见面。”暮沧仰天长笑,那一刻笑的张狂,笑的得意。
      东阳神君却是将目光投向倒地不起的洛云薇,只稍一眼便已探得她那微弱的气息,竟是灵犀碎了。万年难得一遇的灵犀,得天独厚的可塑之才,灵犀却碎了。而此刻被镇压千年的暮沧破剑而出,三界又将不得安宁。
      *
      突然脸上一阵刺骨的沁凉感充斥这她身体每一分意识,她悠悠转醒,模糊的视线看着四周,想动动手却发觉双手竟被禁锢着。她的意识渐渐清明,环视四周一圈才发觉,自己双手双脚被捆仙锁捆着,四周闪耀着点点火光照耀着漆黑的四周,隐约可见漂浮着的绿光,幽幽可怖。
      若水手中捧着冰凉的水又是一盆直泼其身,洛云薇“嘶——”的一声,早已浑身湿透的她有些狼狈,可她却缓缓开口问道:“玄越呢?”此刻她只想立刻见到玄越,她有太多太多的话要问他。
      “真是痴情啊,醒来第一件事竟是问玄越。”若水讽刺地笑道:“可玄越好像并不关心你的死活,拿到流霜剑便消逝的无影无踪。”
      洛云薇闻言却未做声,脑海中依稀闪过的是昏死前玄越弯腰拾起流霜剑的那一幕。
      “天帝说了,只要你说出流霜剑的下落,便能减轻你的罪过。”一旁的宁曦倒是温和地开口,想从她口中套出点什么来。
      “天帝?”她从来不知一把流霜剑竟能让天帝对她发落。
      “你可知与玄越擅闯地宫拔出流霜剑,放出了镇压数千年的魔君暮沧?师父与暮沧的交手中已经……已经陨灭了。这偌大的东阳神宫一夜间死伤无数弟子,这所有的一切皆是因你贪念流霜剑而起,你害死了师父,更害了整个东阳神宫。”宁曦说到此处眼眶已微微泛红,想起多年相处的师兄妹们,还有悉心教导他们的师父。
      “师父他……”洛云薇闻言嘴唇微微颤动,不敢相信宁曦说的话,可看着宁曦悲伤的神情,就连一向骄纵蛮横的若水眼角都湿了。洛云薇终是克制不住,失声恸哭,泪水如珠般滚落,“我不知,我不知拔出流霜剑会害了师父,害了东阳仙宫,我真的不知……”
      “你有什么资格再提师父!”若水尖锐地冲她吼道,气愤之余抽出腰间长鞭,便狠狠抽打在她身上,她一边抽一边狠狠道:“早就说了你就是个不祥之人,可师父偏偏不听,如今却因你而灰飞烟灭。”
      宁曦见有些癫狂的若水,他立刻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天帝有令,将洛云薇囚在镇魂塔内,用永生来赎罪。你若是将她打死,只怕是有违天帝之令。”
      若水闻言,这才收起失控的情绪,愤愤收起鞭子,亦不愿再看见洛云薇,转身就要离开镇魂塔。
      可身后却传来洛云薇沙哑的声音:“若水师姐,我有一件事要问你,玄越那一日是否真的吻了你?”
      若水却冷冷一笑:“事到如今,此事对你还重要吗?”
      “重要。”洛云薇虽然奄奄一息,可话语却异常坚定,“我此生已不得出镇魂塔,只求你对我说一句真话。”
      若水却未回头,想起那一刻玄越似真似假的吻,心中亦有些恨,“是真的,他吻了我。”话语出,身后却陷入一片沉寂,若水亦头也不回的离去。
      宁曦看着她离去,仍不死心地问:“你为何要与玄越盗流霜剑?如今玄越带着流霜剑去了哪儿?你若是能如实说出,天帝必然会网开一面,减轻你的罪责的。况且若水的话你也听见了,像玄越这样玩弄感情的人怎会有真情?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夺取流霜剑,你还要护着他吗?”
      洛云薇却仿佛听不见宁曦的字字句句,只是呆呆地注视着前方,泪水一滴又一滴的滚落脸颊,异常狼狈。
      “你是否还不信玄越利用了你?流霜剑在地宫之事,整个东阳仙宫除了师父便无一人可知,玄越却能知道,必然是早已探听好一切。他区区一个小弟子又是如何能得知此等机密之事?只有一个可能,他是魔界中人,他来东阳仙宫接近你,接近你这个火灵拥有万年难得一遇的灵犀之骨的人,一步一步带着你走向他设好的局。”
      “流霜剑乃天薇神女所持之剑,天薇神女亦是有着灵犀之骨方能驾驭此剑,所以玄越认定了同有灵犀之骨的你能够拔出此剑。不仅仅是为盗剑,更是为了救出镇压在剑下的暮沧。我相信你是被他所蒙蔽,并非有意要拔出此剑的。告诉我,你究竟知不知流霜剑的下落。”
      洛云薇轻轻笑了出声,可眼底的绝望与哀痛却透着她此刻的心境,她终究未再说话,而宁曦也未再问下去,只是长叹一声,“师妹,保重。”
      宁曦的离开,镇魂塔就此封闭,周围的火光也熄灭,自此暗无天日,唯有洛云薇一人被这漫漫黑芒吞噬,唯有时而闪过的幽浮绿光伴随着她度过数千年来的日日夜夜。
      *
      洛云薇好像又做梦了,梦见了许多年未再想起的那段过往,梦中有与玄越相处的点点滴滴,亦有被他所欺骗的恨意昭昭,更有三千年来被幽禁在镇魂塔内的恐惧与压抑。在镇魂塔内最初的那十几年,她害怕极了,里头幽浮的绿光有着尖锐的呼声,日日盘旋在头顶,偏这镇魂塔内又不见天日,分不清白天与黑夜。她只能捡起脚边一粒碎石,一日刻一痕,消磨着这些时日。更是终日自责着自己的所作所为,若非是她贪恋灵力又如何会酿成大错,拔出流霜剑不仅害得师父灰飞烟灭,更放出镇压数千年的魔君暮沧,整个三界的动荡皆因她的一念之差。
      玄越。
      这个名字每一日便会在她的心中默念许多遍,她害怕这日复一日会淡忘了这个名字,忘记了这个带着最险恶目地接近自己的人。
      后来想想他所做的一切,教她水灵突破火灵,故意与若水亲近引得她妒忌,若有若无的提及流霜剑,以情动她的心,在他的谎言下一步一步深陷沉沦。
      想想发生的那一切,只觉自己竟是那样可笑,竟这样轻信了他,甚至为了追上他的步伐,不惜犯下无法弥补的大错。
      渐渐地,她心中的恨愈发浓郁,那份恨早已冲淡了在镇魂塔中的恐惧,她虽双手双腿被捆仙锁链住,可她仍旧可以修炼灵力。她不甘心,不甘心被玄越如此玩弄却就此囚在镇魂塔内永世不得出,她要出去,她要亲手杀了玄越,为师父、为东阳仙宫丧命的弟子报仇。
      正是那样一个信念,让她在镇魂塔内坚持了下来,想起这些年来师父所授火炎术的全部心决,日日夜夜不懈修炼,惊然发觉她的灵力突飞猛涨。区区数百年便将火炎术练习的通透,后来想不到可以学的,便研究着如何才能挣脱这捆仙锁,于是便自创了一套火灵,为其取名“火天罚”。这一练便是三千年,直到火天罚突破九重那一刻,她震碎了捆仙锁,冲破关押她数千年的镇魂塔。
      重见天日的她看着天地间的光芒,眼中却是冷意斑斑,这世间她早已无留恋,如今能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只有一个信念,便是杀玄越。可她打听过,如今的玄越已是魔界鼎鼎有名的左护法,她以一人之力根本无法闯入魔界找到玄越报仇,于是便要借助神器。她曾经翻阅六大神器卷轴,便知集齐这六大神器便能修复她体内破碎的灵犀,只有灵犀归来,她才更有那个能力杀掉玄越。
      “我以为你会被玲珑珠吞噬。”萧沉的声音幽幽传来,语气中竟有些惊诧的意味。
      洛云薇动了动眼珠,这才回过神来,迷蒙的眼眶渐渐清明,依稀是在她昏死前的那个山洞,萧沉依稀在她身边,他生了一堆篝火照亮漆黑的山洞。洞口依稀有着幽浮的结界,隔着结界望去,仍旧是夜里。
      “你昏死了三日,身体时而炙热如火,时而寒冷似冰。你要再不醒来,只怕我会等不及破了你的胸膛取出玲珑珠了。”萧沉这话说的云淡风轻,让人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
      “你要玲珑珠做什么?竟能让你放弃了这南位神君。”洛云薇缓缓起身,盘腿而坐,运用灵力感受体内的玲珑珠,确实存在体内,却不似最初那般抵触她的试探,就好似已经收服它一般。
      萧沉笑了笑,“我知你取玲珑珠的目的,你想集六大神器修复破碎的灵犀之骨,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说来听听。”洛云薇倒有兴趣一听。
      “你的灵犀需得集齐六大神器后方可修复,而如今的我只需玲珑珠一样。你将玲珑珠给我,待我办完事,助你一齐夺六大神器,如何?”
      “那不行,万一你拿了玲珑珠跑了怎么办?”洛云薇当即拒绝。
      “那你可随我一起进入魔界。”萧沉耸耸肩。
      “你要去魔界?带着玲珑珠?”洛云薇倒是很好奇。
      “嗯。”萧沉只从鼻间发出一声回应,并不想与之深谈。
      “那可不公平,我的一切你都了如指掌了,可我却不知你要玲珑珠做什么,我拒绝你的提议。反正玲珑珠在我体内,已被我吸食,渐渐可融合。没有我,你怕是操控不了玲珑珠。”洛云薇笑得一脸得意,如今她手中有王牌,可不惧萧沉。
      萧沉眉心微蹙,带着几分怒意看着洛云薇,可见她没有丝毫妥协的模样,这才缓缓松了口道:“我需玲珑珠才能进入瑶光鼎,我的母亲在瑶光鼎内。”
      “瑶光鼎?”洛云薇眼睛一亮,自然知晓瑶光鼎乃上古六大神器之一。
      “瑶光鼎和流霜剑皆在魔界,我们此去正好同路。”萧沉冷冷一笑,“你大可放心,我对瑶光鼎的了解可比你多多了,我进瑶光鼎为救人,救了人你自可取走瑶光鼎与玲珑珠,顺道还可带走流霜剑,这笔交易对你来说怎么都不算亏吧?”
      萧沉的话很成功的吸引了洛云薇,她抬起右手笑道:“君子一诺。”
      萧沉看她此番模样,不由好笑,亦抬起右手与对面的她击掌,很是敷衍:“驷马难追。”
      *
      洛云薇醒来后,便自行调息,以水灵之气融合在体内沸腾的玲珑珠,期间萧沉依旧不得靠近其身,必须离其一丈之外方可不被玲珑珠的灵力震伤。看她气息平稳,看来对玲珑珠已驾轻就熟,倒是个奇人,难怪三千年前便能以一己之力拔出流霜剑。
      此刻的洛云薇缓缓睁开眼,对上萧沉那双探究的目光,不由扬眉一笑:“我已经知道玲珑珠该如何驾驭了。”说着便自体内逼出玲珑珠,只见一颗清透的珠子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你看。”
      萧沉靠近细细打量玲珑珠,此刻已觉察不到玲珑珠的灵力,水天克火,若是这灵力迟迟不散他倒还真没什么好法子接近玲珑珠,“既然你已摸透,那我们就上路吧。”
      “可你有仙骨,如何能在进入魔界结界后不被觉察?”洛云薇倒是有些疑惑。
      “那就得靠这玲珑珠,它便有惑人心之力,只要随身携带,便能隐去一切气息,进入魔界而不被人觉察。”
      “你拿去吧。”洛云薇稍一用力,便将玲珑珠朝萧沉丢去。
      萧沉慌忙接住,瞪着她:“此等宝物你就如此对待?摔坏了这么办!”
      洛云薇耸耸肩:“知道你接的住。”语罢,便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在这洞中待了这些日子,可憋坏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此处,前往那个藏着两件神器的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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