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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玲珑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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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沉与三公主袁锦凤的大婚定在腊月十八,距大婚之日不足月余,侯府上下纷纷准备起了大婚所需之物。此次迎娶之人可不是旁人,乃当今皇后嫡出公主,皇上将其最宠爱的女儿赐婚给长安城的纨绔公子萧沉,当真是对侯爷萧瑟的看重。
据闻当年萧瑟与皇帝是生死兄弟,当今皇帝能登位萧瑟有莫大功劳,当年萧瑟夫人初诞麟儿便是这萧沉,皇帝不甚喜爱,当即便与萧瑟约定若皇后诞下嫡长女便与其结为亲家,全了他们兄弟的生死情义。时隔多年,皇帝仍旧未忘却过此事,待萧沉行了弱冠礼便下了赐婚旨意,也不顾皇后再三反对……长安城中皆知这萧沉狂放不羁,行为乖张,年少便在府中养了数名舞姬,声名狼藉。此事皇后自是早早便有耳闻,迟迟不舍将嫡长女嫁入侯府,可无奈皇上坚持,只能含泪应允。
“逆子,你再说一遍!”萧瑟拍案而起,脸已气得青红一片。
“再说多少遍都是一样,我不娶三公主。”萧沉对萧瑟的怒气丝毫不惧,“儿子心不在三公主身上,娶了她只会耽误了公主一生幸福,望父亲进宫向皇上说明。”
“沉儿,这圣旨已下天下皆知,若侯爷此刻拒婚,你让皇家颜面何存?”侯爷夫人万万没料到短短数日,萧沉竟萌生了此想法,犹记得圣旨初下时,他亦没有任何抗拒之色。想起他这些日子的转变,难免将醉仙居那名女子联想在一起,她心中波澜渐起,此刻迫不及待想去醉仙居见见那个女子,“沉儿,你且回去,母亲和侯爷会好好思量此事的。”
萧瑟见夫人语气柔软下来,不禁想开口,却被她眼神制止,这才作罢。
待打发走萧沉,侯爷夫人迫不及待去了醉仙居一趟,只见廊下深深处,暖阁一扇窗敞开,只见一名披着雪白貂裘的女子静坐在窗前,垂首翻阅手中的书,认真异常。一阵风过,吹得她散落在肩的发丝舞动,别有一番娴静安然,美得令人窒息。
侯爷夫人凝着这幅画面,心中亦忍不住惊叹,此女子美得竟不像凡人,就连她都不忍打破此刻宁静,破坏这幅美轮美奂之景,更枉论沉儿。看来沉儿此番拒婚,不过是为了这个女子。
“夫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唤,她侧首间正对瞧见缓缓走来的香凝,目光不由一冷。她向来不喜府上几位舞姬,若非沉儿喜欢,她早就将她们轰出萧府,继续留着只会败坏了沉儿的名声。
见侯爷夫人脸上冷色,香凝面色愈发恭敬,“香凝知夫人不喜见我,但有些话不得不说。”她缓缓靠近夫人,低声道:“夫人可觉得这姑娘有些眼熟?”
侯爷夫人闻言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姑娘,细细看来确实眼熟,不正是与香凝有几分相似的模样吗?此刻她心中已是疑云重重,却不做声。
“十年前,小侯爷便命人拿着她的画像在长安城中四处寻人,人未寻到,便找到我们几个与她相似的女子收入府上。夫人若不信,大可去小侯爷书房看看,画像仍被完好无损的收藏着……”香凝话音至此,侯爷夫人的脸色已惊变。
在暖阁中的洛云薇早在侯爷夫人踏入此处时已觉察,她法力高深自然早已将二人对话听入耳中,这才知晓原来十年前萧沉便在四处寻她,难怪地牢初见时他的目光灼灼。
待香凝与侯爷夫人渐渐远去后,她这才将手中书合上,化作一缕青烟飘入萧沉书房,果然在里头找到画像。画像中的女子一袭青衣飘飘,身边一头白狼相伴,眉宇间笑意深深。她眉头微蹙,虽然天界不过匆匆十日,可人间却已过十年,一个女子十年如一日,怎能令人不起疑?
挥手间,那画像已被她的仙火焚尽,不留丝毫痕迹。
耳畔忽传脚步声,她当即化作轻烟隐匿在书房内,只见那香凝四处翻找,几乎将整个书房翻了个遍却仍找不到那所谓的画像。
侯爷夫人已没了耐性,斥道:“够了,我可没工夫在此处与你浪费时间。”
眼看着侯爷夫人就要大步离去,香凝急急道:“夫人,您要相信我,这薇儿来历不明必然有异,只恐是妖物要来害小侯爷呀……”
“她究竟是何人,我自有计较,由不得你在此口舌。”说罢便拂袖而去。
*
夜里,萧沉睡得正沉,忽觉身侧有人,他猛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如水的眸子,他面上的冷色才渐渐褪去。他缓缓起身,看着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出现在屋内的人,也不知她来了多久。见她盯着自己许久不言,便问:“你怎么来了?”
洛云薇眼波一转,笑道:“睡不着。”她耸耸肩,“想不想看看长安城最美的地方?”
萧沉一脸兴致盎然,只见她翻掌间一柄泛着幽幽红光的剑凭空出现,漂浮空中。她跃至剑上,朝他伸出手:“来。”
萧沉满是惊奇,亦不觉这能载人的剑有何不妥,毫不犹豫向她伸出手,只觉一股热流涌入全身,他已随之踩于剑上。剑似能辨别方向,一溜烟便自半敞的窗飞出。凛凛冬夜,寒风如刀般割在脸上生疼,萧沉却浑然未觉,只觉掌间温暖一片。他们越飞越高,穿过重重浮云,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漫漫黑夜,脚下是偌大的长安城尽收眼底,那一刻是他二十五年从未感受过的愉悦与畅快。
不出半柱香,他们已在长安城上空绕了一圈,天下最为繁华昌盛的长安城此时此刻在他眼中竟是那样的渺小,仿佛触手可及。那一刻,仿若明白了为何她会带他游遍长安城,心中有些诧异,一个女子竟有这份心思。
思绪飞转间,也不知道了何处,只听得狼的呼啸声,一个浑身雪白的白狼朝他扑了过来,他一个旋身避过,白狼扑了个空。
“苍狼。”洛云薇一个眼神制止,苍狼这才克制兴奋,乖乖地匍匐在地,目光透着几分委屈。
虽然对这头白狼有些奇怪,但更吸引他的却是眼前的美景,这冬夜的顶峰竟有荧光点点,北风呼啸而来却不觉寒冷,这一切是那样奇怪,可与她在一起时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你看那儿,便是皇宫。”洛云薇遥指南边,只见灯火通明处,被浮云点点笼罩。
萧沉不语,只是凝眸望去。
“小侯爷出身高贵,将来自然要承爵位,而你如今已是二十有五,却是长安城百姓口中的浪荡小侯爷,行为乖张荒唐。即便你臭名在外,皇上仍要将嫡公主赐婚于你,可见他对侯爷之器重,对你寄予厚望。”洛云薇声音平缓,却在这宁静的灵山上显得异常响亮,铮铮直入心扉。
萧沉轻蔑一笑:“我自幼便不喜束缚,不爱这庙堂之争。”
“身在高位,庙堂之争自然必不可少。侯爷年岁已高,这偌大的侯府自然该由你撑起?你该知道,侯爷身处高位,得皇上信任,自然树敌不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可想过若是你承担不起这份责任,那么侯府将进入何种处境?”洛云薇顿了顿,见他不答,便继续道:“你的第一道护身符便是三公主,你娶了他自然在朝中有一席之地,纵然有人心中轻看你,也不敢僭越妄为。反之,你府上那群舞姬便是你进入朝堂中最为致命的一把利刃,随时要了你的性命。”
沉默半晌的萧沉忽而笑了起来,看着她清丽的容颜,尽是运筹帷幄的精锐,出声问道:“你几次三番救我,如今又对我说这样一番话,究竟为何?”
“你且当我与你有缘吧。”洛云薇干笑一声,自然不能将心中谋划告知于他。
“我可以按你的意思去做,那你也得对我说一句真话。”
“你问。”
“你的名字。”
洛云薇愣了一下,对上他认真的目光,心中咯噔一下。
“薇儿不是你的真名吧?”萧沉的话语是肯定。
“洛云薇。”
*
这些日子,小侯爷像是转了性似的,自打上回提过一次拒婚后便再未提过,前几日又命人给府上几位舞姬准备了几百两银票打发出府。香凝哭的最凶,迟迟不肯离开,在府外跪了三日三夜要见小侯爷一面,却不得而见,最终昏死在侯府外。侯爷夫人未免她在府外败坏了萧沉名声,便命人将昏迷的她乘夜带出长安城。
腊月十八,嫡公主袁锦凤与萧沉大婚如期举行,婚礼之盛大令整个长安城百姓唏嘘。这三公主本是极其不愿嫁给萧沉,但闻婚前萧沉将府上数名舞姬遣散后才稍稍定了心,都道长安城中数这小侯爷行事最为荒唐,由此事看来也并非如传言中那般荒唐,也许嫁给萧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三公主带着些许期许嫁入侯府,事实却超出了她的预期。在侯府半年间,侯爷和夫人待她如亲生女儿,下人们对她更是毕恭毕敬,最重要的是她的驸马萧沉,相貌堂堂,气度不凡,谈吐风雅,竟不似传言中那般荒唐。成亲半年来,萧沉对她也是极好的,几乎有求必应,不曾让她受一丝委屈。都道他生性风流,可自打她嫁入府上却不曾听闻他与女子有半分染指。
自打成亲后,萧沉便在朝中谋了个差事出仕朝廷,父皇对其亦是赞誉有佳,就连母后都对其改观。嫁入侯府前她心中所有的委屈与不甘皆化作满心欢喜,心中对萧沉更是给予厚望。萧瑟与父皇有着生死之交,萧沉承爵位只在早晚,若他能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将来她也是鼎鼎大名的侯爷夫人,也算是没有辜负母后多年来的栽培,不过首要还是要为侯府生个嫡长孙,这样才能拿捏的住萧沉,将来作为当家主母才更有威望。
袁锦凤对未来的憧憬是很美好的,可那都是在知道府上有薇儿这个女子前,当她无意间知晓侯府的醉仙居内住着一位绝色美人时才觉察到事情并不如所想之简单。听下人说这女子倒是很安分,住在府中一年也不曾出过醉仙居,本本分分的没闹腾出什么幺蛾子来。倒是萧沉常去小坐,晚上也不曾留宿过,有一日袁锦凤曾偷偷去了醉仙居,正见萧沉与她小坐在院内凉亭中,二人相谈甚欢,萧沉的眼角眉梢皆是温柔的笑意,这份笑是她从未见过的,那一刻的她心瞬间凉了一大截,恍恍惚惚回到屋内后当即派人去查其底细,可根本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只知她曾是萧沉的救命恩人,因无家可归便被萧沉安排在醉仙居,一住便是一年。
袁锦凤自然不能容忍府上有这样一个女子的存在,但又不敢对萧沉发作,只恐惹其厌恶,当即找到侯爷夫人,哭诉起萧沉对她的冷淡。侯爷夫人自然是站在袁锦凤这边的,但也知萧沉的性子,若她贸然赶走薇儿,自然要引起一场风波。当即便安抚袁锦凤,并将当时香凝对她说过的话告知袁锦凤。袁锦凤一听,大惊失色,只认定薇儿是个妖物蛊惑了萧沉,定了定神,冷声道:“母亲放心,若这薇儿当真是妖物,我必有法子治她。”
九月初七,胡人于南城作乱,皇上竟钦点了从未带过兵的萧沉任骠骑将军,率十万大军前去南城镇压。萧瑟自是满心欢喜,这是一个大好的时机,若此次萧沉立功,那他在朝中地位便稳固了,他也好安心让萧沉承爵位,护萧府周全。
*
萧沉率军出征已有一月有余,萧府内忽闻怪事,北苑一株百年古树上有一团黑斑,细细看来竟是狐狸模样,侯爷夫人大惊,当即命人请来道士做法。洛云薇自然听闻此事,只觉事有蹊跷,当即化作轻烟飘至北苑,只见树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符咒。再瞧了瞧树上黑斑,确如传言般像只狐狸。
“夫人,这段时日府上可有异常之人?我掐指一算,这妖物位处南边。”道士手中握着一把桃木剑,目光精锐地四处看着。
“异常?这倒未曾。”侯爷夫人眸光一闪,“你说起南边,一年前倒是进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沉儿可护的紧。”
“若要知她是否妖物,便将这瓶驱魔散给她服下。”道士将一个陶瓷小瓶递给她,“只要她服下,必然现行,我便能将她收服。”
洛云薇听到此处,不由轻蔑一笑,这江湖术士莫不是欺世盗名,她倒要瞧瞧这道士有何本事。想到这儿,她便回到醉仙居,悠闲地等待着他们到来。果然不出半个时辰,侯爷夫人便携着袁锦凤一脸笑意盈盈地来到醉仙居,口中称道:“薇儿姑娘来到府上一年有余,我早有心来拜会沉儿的救命恩人,一直不得空,你莫见怪。”
“薇儿怎敢怪罪夫人,我还要感谢夫人念在我无处可归,留我在府上小住。”洛云薇笑容淡淡。
“我作为萧沉的妻子,自然也是要来感谢薇儿姑娘的,这是我亲手为你熬的天香雪莲汤。”袁锦凤朝贴身侍女使了个眼色,只见侍女将手中端着的托盘放下,洛云薇冷眼看着那碗汤,心中已了然,里头必然加了那道士给的驱魔散。
洛云薇笑道:“谢公主的一片美意。”她接过天香雪莲汤,闻其味便已知那所谓的驱魔散不过是一般的草药研磨的粉末罢了,便缓缓饮了几口,还称赞道:“公主好手艺。”
袁锦凤见她吃后并无任何异样,便与侯爷夫人对望一眼,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只道:“你喜欢便好,我也不便继续打搅。”说罢,便与侯爷夫人二人匆匆离去。
洛云薇见她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正有些疑惑,忽觉一阵阴风过,敞开的窗忽然紧闭,一团黑气扑面而来,洛云薇旋身避过,手中欲提火灵法却发觉没有丝毫灵力,刚才喝的汤有问题!抬眸间只见那道士手握桃木剑,冷冷地注视着她,“你究竟是谁!”
只见那道士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地笑,转眼间已化作另一番模样,古铜色的肤色,如刀削过的脸颊,精锐的目光,带着几分讥讽笑意的嘴角……竟是她三千年来日日不曾忘却的一张面容。
“玄越!”洛云薇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这个三千年来一刻不敢忘记的名字。
“洛云薇,好久不见。”玄越的声音平缓,幽黑的目光深不见底。
洛云薇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可无奈不知玄越给她吃了何物,竟提不起任何灵力,是她大意了,当真以为这道士只是个江湖骗子,来到侯府不过为了骗些钱财。
“你是来杀萧沉的?”洛云薇平复心中的翻涌,冷身问道。
“若非是你,萧沉早就死在十多年前那一场劫杀中了。”玄越轻哼一声,“你这么费心护他,是为了那南宁仙宫的玲珑珠吧?”
洛云薇半晌未做声,玄越却已看出她在故意拖延时间,当即一掌朝她逼去正中她心口,已将她一掌打飞在地。
一口鲜血翻涌至喉头间,洛云薇却硬生生咽下,转瞬间掌间一道火光便朝玄越面门逼去,玄越一时不察欲躲避开却还是被火灵伤了些许。玄越眉头微蹙,“这三千年当真灵力见涨,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了我的失魂引。”
虽然失魂引已解,但她方才中了玄越一掌,心脉已受损,全然不是他的对手。“若非我中了你的失魂引,今日只怕你已是我火中灰烬。” 洛云薇一字一语近乎咬牙切齿。
侯爷夫人与袁锦凤在紧闭着的屋门外头仔细听着里头的动静,却一片寂静,侯爷夫人有些不放心地问:“你在哪儿找的道士,究竟有没有用?”
“他信誓旦旦的找到我,说是定能将她驱逐,想必不会出什么岔子。”袁锦凤虽是这样说,可心中仍有些担忧。
正在此时,一声狼的呼吼响彻整个侯府,只见一匹白狼从天而降,吓得侯爷夫人连连后退,大喊:“妖兽,妖兽!”
苍狼不顾院内众人,直破其门,一把衔过重伤在地的洛云薇,便踏云而去,转瞬间已不见了踪迹。
“果然是妖物……”侯爷夫人颤抖地指着那伏在白狼身上的女子,脸色已吓得惨白一片,幸好有道士迫她现身,否则萧沉只怕是要被她继续蛊惑下去,恐性命难保。
袁锦凤忙扶住浑身颤抖的她,轻轻抚慰道:“母亲莫怕,仙人已将她重伤,不会再来害萧沉了。”虽是安慰,可她心中也是惧怕的,不曾想这世上竟真有妖物。
*
苍狼背着重伤的洛云薇回到南宁仙宫,沉羽阁内萧沉真身仍闭关渡劫,一切如初,洛云薇便找了个隐蔽之地用火灵疗伤,苍狼则在一侧护法,避免疗伤期间有旁人打断,只恐会走火入魔,加重伤势。洛云薇心下有些着急,离日亏之日不足四日,如今她却重伤在身……她费尽心机不过是要进入魔界找到玄越,可如今玄越却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她却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苍狼一双炯炯地目光看着打坐的洛云薇,全身泛着的红光转白,由白转黑,额头上细碎的汗珠渗出,分明是走火入魔的征兆。它不由低声呜咽,想唤回她的神思,可她却仿佛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出片刻已是一口鲜血喷洒而出,鲜红溅了一身青衣,摇摇坠倒在地。苍狼见着昏迷不醒的洛云薇,虽然相处不过一月,却从不曾见她有过如此软弱狼狈。
想起主人渡劫前对它的交待,苍狼也不敢轻举妄动,便在洛云薇的身边守了两日,盼着她能醒来,可她却始终倒地不行,气息愈发微弱,看来命在旦夕。伤的不重,却要殒命在走火入魔中,想到她在人间先后救了主人两次,幽黑的眼珠一转,便匆匆奔出沉羽阁,找到正在打坐修行的茯苓。
茯苓有些诧异道:“苍狼,你怎来了?”
苍狼急急的咬住她的衣袖,欲将她往外拖,茯苓见它如此仿若明白何事,笑道:“萧沉师兄说了,若是他三十岁之日还未归来便去人间助他,如今算算日子还差两年呢。”
苍狼闻言却不肯松口,茯苓美目微闪,“是萧沉师兄有难?”
苍狼歪头想了想,忙点头,茯苓这才起身,与苍狼匆匆离开南宁仙宫,降临人间。
此时正逢人间天降大雨,电闪雷鸣,袁锦凤领着一队侍卫冲入万花楼包围,里头正玩得欢的客人一见此阵仗当即匆匆离去,万花楼老鸨一脸怒容,上前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来万花楼闹事,你可知这万花楼是由谁罩着的?”
侍卫统领一把推开老鸨,冷道:“管你是谁罩着,公主面前岂容你放肆!”
老鸨一听公主名号,一个哆嗦,当即明白她的来意,赔笑道:“原来是公主殿下,您是来找驸马的吧?可他有令,任何人来都不见。”
袁锦凤深深吸了口气,强忍下心中不悦,平静道:“见不见他说了不算,带我去见他。”
老鸨自然得罪不起公主,思虑其中利害后便带着公主找到了正在醉生梦死的萧沉,周围的莺莺燕燕皆被侍卫驱逐,厢房内独留袁锦凤与萧沉二人默默对峙。
萧沉视袁锦凤于无物,为自己斟一杯酒,一口饮尽。额前散落的发丝,与半敞的衣襟愈显放荡不羁,袁锦凤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酒杯,“你够了吧?”
萧沉也不怒,只静静地瞅着面前的人,似看着一个陌生人般。
“两年了,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吧?我视你为夫君,才忍着你,让着你。知你不快,便由你流连青楼,可这次你足足有半个月未归府上,也不去上朝。父皇知你行迹早有微词,今日传了父亲进宫训斥,甚至要夺了你骠骑大将军之位。你现在就跟我进宫,向父皇请罪。”袁锦凤一把扯着他的手便要拖他离开,却被萧沉狠狠甩开,他冷笑道:“什么骠骑大将军,我才不在乎。”
“你可知我费了多少口舌才说服父皇,将骠骑大将军之位给了你,让你带兵出征建功立业?你如今却说你不在乎?”
“公主如此煞费苦心让我带兵出征,为何?还需我来点破吗?”
外头风雨依旧,满心怒火的袁锦凤突然冷静了下来,嘴角挂着几分讥讽,“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了那个妖女。”
“你住口!”萧沉勃然大怒,指着袁锦凤怒道:“你没资格提她。”
“我堂堂一个公主,还比不上一个妖女吗?那天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一匹妖兽带着她腾云而去,她若不是妖是什么?若非我花重金请来道士除妖,只怕你现在早已成为那妖女手中亡魂。”
萧沉整了整衣襟,再将额头散落的发丝朝后拨去,轻蔑地笑着:“就算她是妖又如何?她几次三番救我性命,从未伤我分毫,你教唆母亲伤了她,却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你为的不过是在侯府的地位,要我领兵出征亦不过是为自己的荣耀。”
心事被说中,袁锦凤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正待开口,却见萧沉缓缓步出厢房,她忙追了出去,“萧沉,你去哪儿?”
“与你无关。”萧沉头也不回,大步而去。
周围侍卫看着萧沉,亦不敢阻拦,只能静静瞅着,眼看着公主大步追了出来,“你就不怕父皇问罪吗?”
“我萧沉向来不爱那庙堂之高,不喜被权利束缚,若非是她,我亦不会出仕朝廷,更不会娶你。”萧沉不顾那漫天大雨,孤身而去,身影被大雨淹没。
袁锦凤却是怔在原地,突觉她堂堂一国公主,自幼享受万千宠爱,谁人对她不是千依百顺,何曾受过这等侮辱。萧沉,既然你如此不在乎,那我便要你眼睁睁地看着整个侯府因你而灭亡,我要你为今天所说的话后悔莫及!
倾盆大雨笼罩整个长安街,偌大繁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唯有萧沉一人漫漫行走在雨帘间,他仿佛又想起两年前他领兵大捷归来入朝受皇上封赏。他带着满心欢喜去了醉仙居,却找遍了整个侯府亦没见她的踪迹。他以为她会像曾经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又悄无声息的归来,可这一次他足足等了一整夜,她却依旧没有归来。后来才在下人手中得知,就在数月前,母亲请来道士捉妖,一头白狼从天而降,将重伤的她带走。这些日子,他总盼着她能回来,可日复一日,他的心已渐渐冷去。
他又怎会不知,像洛云薇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不是凡人,他不曾问过,只是害怕她会因他的好奇心而消失。他知留不住她,便也不强求,只盼望她能在身边,让他时时刻刻见着便好。哪怕是二十年三十年后,他已白发苍苍,而她仍是容颜依旧。
也不知重伤的她是否安好?他想,凡间区区一个道士定是不能伤她的,若真受伤也不过是轻伤,只要稍稍修养便能复原。也许第十年她又会回来找他,他便能亲自对她说一句对不起,他如是盼望着。
街角尽头,只见一名白衣女子与一匹白狼静静伫立在雨中,大雨倾盆却未湿其身。雨水遮目,眼眶朦胧,他低呼一声,“薇儿!”却在靠近她时认清,并非是她,他脸上的笑意一分一分地敛去。虽然认错了人,可这白狼他却不会认错,他急急地问:“薇儿呢?”
苍狼却缓缓低下头,倒是一旁的女子眼底透着一抹他看不懂的神色,难道薇儿殒命了?白狼与她是来寻他报仇的?
果然,只见白衣女子手中幻化出一柄长剑,直指他的心口,是要取他性命。
“也好,一命偿一命……若非是她,我早已命丧黄泉。只盼黄泉路上,能再遇见你……”萧沉低声呢喃,脸上尽是解脱之色。
长剑逼来,只觉胸口一阵刺痛,面前的白衣女子与白狼已消逝不见,若非胸口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他几乎要以为方才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萧沉轰然倒地,大雨依旧,冲刷了满地猩红,眼前漫天大雨却化作洛云薇回眸笑颜,“你来接我了……真好。”他朝她缓缓伸出手,眼底止不住的欣慰与眷恋。
*
指尖微动,耳畔静的出奇,他不是死了吗?为何还会有知觉?
萧沉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环视了四周一圈,最后落至面前那个活蹦乱跳的苍狼身上,有那么片刻的恍惚,渐渐恢复了思绪,这才知此刻的他身处何地。可他却半晌未言,只是凝着苍狼出神。
“洛云薇呢?”萧沉声音徒然生冷,透着几分噬骨的杀意。
苍狼闻言有些惊惧,小心翼翼地上前蹭了蹭他的足尖,这才领着他去了后苑一处僻静之地,周围灌木丛生。只见洛云薇气息微弱地昏死在其中,血迹干涸在唇边,好不狼狈。
“这就是你让茯苓提前让我归来的原因?”萧沉负手而立,眸中蕴含隐怒,“若非你多事,不出一年,公主便会以莫须有罪名定了侯府罪名,届时侯府满门抄斩,而我则会安然度过此次人间的生死劫。同时亦能在日亏之前回到天界,我将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你却坏了我的事。”
苍狼有些委屈地低头,时不时瞅了瞅昏死的洛云薇,若是等到他渡劫归来那一刻,只怕是洛云薇早已殒命。
萧沉抬手间已探得她的气息,感应到她体内有残余的失魂引,身中水灵之伤,运功途中又神思紊乱,导致走火入魔,性命已在旦夕间。
“洛云薇?”萧沉喃喃低语,想起在人间她告知于他的真名,只在片刻间便已将一切了然于胸,“三千年前那个名动三界的洛云薇吗?”
想到此处,他脸上的冷意渐散,露出玩味的笑意。
*
洛云薇醒来时正对上萧沉那双审视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些迷茫,为何他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待她发觉自己身处沉羽阁时,才恍然明白,如今已不是人间,面前的萧沉亦不再是人间那个玩世不恭的小侯爷,而是南宁仙宫最为出众的弟子萧沉。
一时间,二人竟相对无言。
半晌,萧沉才缓缓开口道:“你此次来南宁仙宫的目的为何?”
洛云薇却笑道:“我已告诉你,为了找一个叫玲珑的人。”一边说着,一边运气感受体内伤势,只觉七筋八脉通畅,看来是萧沉为她运气疗伤。
萧沉却讪讪笑道:“玲珑?是玲珑珠吧。”
洛云薇一脸无辜,“什么玲珑珠,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隐藏体内高深法力混入南宁仙宫,为的不过是等待日亏之日夺取玲珑珠罢了。很不巧,你欲杀霓裳被我瞧见,为免我坏你事,便几次三番到人间欲坏我渡劫,你想让我在人间留到日亏之日后,待你取得玲珑珠后我便也对你无可奈何。”萧沉不疾不徐地娓娓道来,眼底透着睿智,已是将一切看透。
洛云薇心事被看透,便也不再解释,只道:“你既知我来意,却又救我一命,看来另有打算。”
萧沉淡淡道:“不错,我和你一样,志在玲珑珠。”
洛云薇微怔,万万想不到这个南宁仙宫的未来接班人竟也与她目地一样,为了玲珑珠,“你要玲珑珠何干?”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目标相同,这便够了。”萧沉却不愿多言,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洛云薇大伤初愈面色苍白,却调笑道:“我还是觉得人间的萧沉更讨喜。”
萧沉却嗤鼻道:“历劫无数,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萧沉步出沉羽阁时,整个南宁仙宫皆是一片感叹,竟不想天资聪颖的萧师兄此番历劫竟失败而归,看来这南位神君也并非是他囊中之物了。仙宫内议论纷纷,而南宁神君却召了萧沉过去。
萧沉拜在南宁神君跟前,他却迟迟未言,只闻一声轻叹。
“徒儿让师父失望了。”萧沉声音沉寂,极为平淡。
“沉儿,你拜在本座门下有多少年了?”南宁神君突然问。
“有五千年余了。”萧沉脱口而出。
“日子过得真快,一晃竟已过这些年了,犹记得初见你时还是个稚嫩的幼童,眉目清秀。我收你为徒不仅仅是因你天资过人,更因你眼底那抹清澈。你果然不负为师期望,年纪轻轻已名动三界,你亦明白为师对你的期望。”
“徒儿明白。”
“你若明白,为何要让茯苓在人间重伤你,导致你历劫失败提前归来?”
南宁神君的话问得萧沉哑口无言,只是敛目低眉静静聆听他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为师知你心,以为这些年来,你早已放下。可今日看来,你并未放下。日亏之日一千年一次,这几千年来你已两次对玲珑珠下手,如今又要来第三次吗?”
萧沉猛然抬头,对上南宁神君那睿智的目光,原来师父一直心如明镜,却从未点破。
“为师就是怕你酿成大错,才选了日亏之日让你在人间渡劫,可你却为了一颗玲珑珠放弃了神君之位,为师对你失望之极。”南宁神君叹息声幽幽传来,“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去吧。为师已时日无多,只能给你最后的忠告,莫误入歧途,走上不归路。”
“师父……”萧沉低声轻唤,却见南宁神君闭目挥了挥衣袖,不愿再听他多言。
萧沉缓缓步出大殿,只见天边火凤凰飞过,独留一道如火般光辉,他的嘴角却露出一抹嘲讽地笑,纵然这是一条不归路,他亦要走下去,他早已没有退路。
*
这一日,正逢一千年得以一遇的日亏之日,刹那间风起云涌,天地变色,灼灼烈日被乌云遮蔽刹那间天昏地暗。也正因天地万物再无色彩,六大神器之一的玲珑珠会散发出五彩斑斓之光辉,照亮三界,同时也暴露玲珑珠所在之处。玲珑珠散发光辉之时便也是其灵力最弱之时,也是最容易将其收服之时。相传玲珑珠乃南宁仙宫镇宫之宝,其光辉可让万物复苏,可汇聚天地之灵力,更可惑人心智。故每回日亏之时便有觊觎宝物之人混入南宁仙宫,欲行夺宝,南宁仙宫弟子为了守护玲珑珠亦是严阵以待。
洛云薇在萧沉接连两日帮助疗伤中伤势已大好,混入南宁仙宫数月,为的正是这日亏之日,在天地变色一刻夺取玲珑珠。相信此次欲夺珠之人并非只有她一人,但她对玲珑珠却是志在必得,更何况还有萧沉相助……虽然她有些好奇,作为南宁神君最为器重的弟子,将来亦是要继承神君之位的人,为何要夺玲珑珠。待他登上神君之位,这玲珑珠亦是归他掌控,为何要多此一举,冒险夺珠。
此时的洛云薇早已褪去一袭青衫,换上一身红衣如火般的裙裳,衬得她有一种张扬夺目的美,如水的眸子透着万丈锋芒。萧沉头一回见她身着一袭红衣,倒是惊艳,更难掩其身上锋芒。
萧沉问道:“你不蒙个面或者幻化另一副容颜掩饰一下吗?”
洛云薇不屑道:“我洛云薇行事从不伪装。”
萧沉失笑:“倒似传言中的洛云薇。”
“传言中的?”洛云薇略微一怔,有些好奇。
“当年你盗流霜剑不也是如此,不曾伪装……”萧沉话音未落便被洛云薇厉声打断:“我并未盗流霜剑。”
“是吗?可三界皆知流霜剑是你所盗。”萧沉眉峰轻挑。
洛云薇也懒得再同他解释,只道:“那道光可是玲珑珠所散发的?”
萧沉点头:“自然,再等半个时辰,玲珑珠的光辉便会全部释放,赋予万物灵力,就在那时便是盗珠的最佳时机。”
“你倒是熟稔。”
萧沉不答,他已盗过两次,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玲珑珠了。每一次失败,他都会耗尽一千年的时光研究这玲珑珠,这一次有了洛云薇相助,玲珑珠他更是志在必得。
“我们似乎没有说好,若盗得玲珑珠该怎么分。”洛云薇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一人一半咯。”萧沉耸耸肩。
洛云薇哑然无语,“这一点也不好笑。”
萧沉只道:“到手再说。”
洛云薇想到此次盗珠萧沉不出面,届时珠子只能是在她手中,到时候她大可以带着珠子逃之夭夭。
“别想盗珠逃走,若没有我助你,只怕你盗珠后依旧被困死在南宁仙宫。”萧沉仿佛能看透她心中所想似的,淡淡开口。
心事被看穿,洛云薇不由干笑一声:“放心,我还要你教我用这玲珑珠呢。”
忽然间外头一阵骚动,细细一听才知道,原来是魔界终于按讷不住了,在此刻闯宫,欲夺玲珑珠,此刻的南宁神君正在与魔界中人交手。萧沉侧首看了洛云薇一眼,“我去助师父,你记住我说的,方可夺得玲珑珠。”
语罢,便飘然而去。
*
玲珑珠的光芒将整个南宁仙宫笼罩其中,五彩斑斓的光辉照耀天地万物,光芒之下魔界中人与南宁仙宫弟子厮杀,南宁神君则是与一黑袍男子打的不可开交。细细一看,才认出来人正是魔界大护法梵云,一千年前也是梵云率人前来夺珠,萧沉曾与他交手过,法力深不可测,便是他与南宁神君合力亦不是他的对手。若当初不是因为玲珑珠独具灵性,常人难以吸食体内,此刻的梵云只怕已将玲珑珠收入囊中。一千年后他又来南宁仙宫夺珠,莫不是也发现了如何吸食玲珑珠?萧沉思绪恍惚间,只闻南宁神君厉声道:“萧沉!”。萧沉这才回神,发觉南宁神君气息紊乱,看来梵云的灵力已伤了他,连忙上前相助。
梵云觉察身后一股灵力的火真气直逼命门,忙收了与南宁神君交织的真气,险险避过萧沉一掌。他打量了萧沉一会,好强的火灵,“短短千年,你的火灵竟又破了几重。”此刻的萧沉只怕是连年岁已高的南宁神君亦非他对手,若此人真承了神君之位,只怕又是魔界一大劲敌。不过好在玄越在人间破坏了他的渡劫,段时间内他也不能名正言顺承位,待收下玲珑珠,他有的是时间对付萧沉。
萧沉面对戾气深重的梵云,只是温淳一笑:“千年前大护法你盗珠失败,如今又来一次,只怕会再次失望。”
梵云冷冷一笑,放声道:“玄越,去取玲珑珠!”话音落,只见一名灰衣少年朝玲珑珠飞身而去,萧沉凝着此人,稍作一探便觉察到他体内有着水灵,果然,梵云也发现了这玲珑珠必由修水灵之人方能吸食。他面色一变,当即欲阻止灰衣少年,却被梵云一掌拦下,当下便与之打了起来。
梵云一人纠缠南宁神君与萧沉,此刻的玄越无任何人能阻挡,他如疾风般飘至玲珑珠跟前,看着透着幽幽五彩光芒的玲珑珠,他的眼底露出一抹贪婪之色。果然是世间至宝,清透无暇,任是谁见了皆会起贪念。
玄越正欲起水灵之术吸食玲珑珠,面前却飘过一抹绯红,隔着那闪着万丈光芒的玲珑珠对上一双清冷的眸子,他眉心一蹙,眼底冷意乍起。面前的红衣女子也不言语,只一道绯红火光逼来,这一回的洛云薇已不再如人间那般中了他的失魂引,其灵力之狠厉未留半分情面。
“见面就这么凶?”玄越眼底的冷意竟出奇的遁去,一改平日的冷意,竟带着几分戏谑。
洛云薇见他一如三千年前那般调笑,仿若那一夜的背叛未曾发生过,她心中徒生嫌恶,面色愈发冰冷。
“你的水灵法是我教的,你认为能从我手中取走玲珑珠?”玄越笑得愈发邪魅,对她有些不屑一顾。
“能不能,试试看。”洛云薇话音落,锋芒出,只见掌间顷刻间幻化一柄泛着红光的剑,已经三千年了,她几乎快忘记该如何使剑,但对着玄越,她只有用剑才有可能胜他。睇着她手中泛着红光的剑,脸上的笑却一分一分地逝去。
正一人抵挡二人的梵云回首见玄越竟被一名红衣少女缠住,很显然红衣少女的灵力与玄越相当,一时间二人竟难分胜负。梵云心下微急,此刻他尚且能与他们二人周旋,若继续拖下去,日亏结束,玲珑珠便再难取走,又要待一千年后,他已经没那个耐性再等下去了。
萧沉一边与梵云交手,一边分神看洛云薇那边情况,他千算万算却未曾算到梵云亦破解了取走玲珑珠之法。这样一来,情况变得有些棘手,而显然,洛云薇的灵力并不及玄越,若再拖下去,他的计划将功亏一篑。这一次,他不能再错过这大好机会,更不愿再等那虚无缥缈的一千年。看来他不能置身事外了,即便是暴露了自己也不能错过这一次。思绪飞转,下一刻萧沉竟脱身梵云的纠缠,如疾风般飘向玄越身后。
正与萧沉一同对抗梵云的南宁神君不曾想萧沉在此刻竟抽身而出,本就受了伤的他愈发力不从心,顷刻间已被梵云强大的真气震碎了筋脉,重重摔倒在地,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同时玄越与洛云薇的交手中,玄越愈占上风,他亦未曾想萧沉竟会突然抽身而出,朝他身后直逼而来。他避之不及,身后中他一掌。
洛云薇未曾想到一心想置身事外的萧沉会突然出手,面色微闪惊讶。
“快取玲珑珠!”萧沉冷声道。
洛云薇回神,即刻将体内水灵逼出,只见一颗颗水珠将玲珑珠包裹其中,玲珑珠那万丈光芒渐渐被水灵包裹,其散发出的万丈光芒亦渐渐敛去,天地间又陷入一片混沌黑暗中。
梵云眼看着洛云薇就要将玲珑珠吸食入体内,当即腾空而起,合全身灵力朝她奋力一击,却在靠近她那一刻玲珑珠忽闪光芒直破其身,梵云竟不能近其身。
洛云薇彻底将玲珑珠吸食入体,却觉思绪混沌一片,全身无力摇摇欲坠,萧沉见此情形一把揽住她转身腾空而去。茫茫黑夜间,只听得一声厉喝:“萧沉!”
萧沉在漫漫黑夜中仍旧能清晰地瞧见身受重伤倒地不起的南宁神君,他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复杂之色,“师父,对不起,萧沉让您失望了。”他话音至此,终是狠下心转身头也不回的带着洛云薇飘然离去。
南宁神君看着他那渐渐消逝的身影,终是轻笑一声,笑声中充斥着无尽的苍凉。
*
日亏之日那短短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天地间复又晴空万里,萧沉带着浑浑噩噩的洛云薇离开南宁仙宫,南宁神君身受重伤无力阻拦,便致萧沉的离开畅通无阻。萧沉寻了一处万籁俱寂的山洞,并设下结界隐匿其中。再看看此刻的洛云薇情况似乎不大好,玲珑珠依稀在她体内散发着时强时弱的光芒,此刻日亏已过,那么玲珑珠的灵性将会愈发强大,只恐洛云薇此刻的灵力无法驾驭玲珑珠,早晚要被玲珑珠吞噬而亡。
“洛云薇。”萧沉推了推昏昏沉沉的她,“现在立刻运气逼出玲珑珠,否则你会被玲珑珠吞噬。”
洛云薇在他的推搡下稍稍恢复了些许意识,茫然地看着此刻身处之地,体内又被玲珑珠的忽冷忽热折磨的痛苦不堪,她捂着胸口眼中却有着疑惑,低声道:“玲珑珠?不是流霜剑吗?”
萧沉听她提及流霜剑,微闪讶异。
“流霜剑你藏哪儿了?”洛云薇强忍着体内的痛苦,抬首看着面前的男子,眼底有着无尽地质问。
“洛云薇,你看清楚我是谁。”萧沉眉头微蹙,看来玲珑珠已经迷了她的心智,他必须尽快逼出她体内玲珑珠。想到此刻,当即起身欲为其运气,却发觉手被她倏然握住,她的面色惨白,额头渗出丝丝冷汗,可她的指尖却好似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掐的他有些生疼。
“玄越,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洛云薇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底透着期盼、焦虑。
萧沉与她相处不久,却从未见过她这番模样,只低声道:“没有。”
洛云薇听到他的答案,紧握着他的手终是松开一些,紧绷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浅地笑,“没有就好……”
“我为你运气疗伤。”萧沉轻声安抚,缓缓挣脱她的手,绕至她身后为其运功,才触及她的背脊便觉一道巨大的灵力将他弹开,他的手瞬间被灼伤。他的心中顿时疑云重重,他研究玲珑珠五千年了,从来不知玲珑珠被吸食体内后竟会对她产生护体。想起方才梵云欲对她下杀手,亦是被玲珑珠的灵力所抗拒,令其不得近身,这究竟是何因由?
玲珑珠那巨大的灵力在洛云薇的体内盘旋,充斥着她的七筋八脉,几欲灼伤其心肺,她终是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洒而出,重重摔倒在地。朦胧间,只见一个白色身影走至她身边,似乎在查看她的伤势。她的指尖动了动,想抬手抓住他,可是手却不听使唤,她只能喃喃道:“把流霜剑带回东阳仙宫……我们去向师父请罪……”
萧沉见她想要说话,便俯身去听,却闻她那气若游丝的话语,不由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在这空寂的山洞中显得格外清晰。而被玲珑珠折磨的不堪痛苦的洛云薇终是昏迷过去,眼角一行清泪缓缓划过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