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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又一年北京夏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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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0号是高月明的28岁生日,他年少成名,有一大批死忠粉,粉丝一周前就开始在微博发剪辑视频,准备为他庆生。
高月明可谓是命运的宠儿,家境优渥,父母对他也很宠溺,他早早出柜,与海城在一起后,便在微博公布了恋情,粉丝并不知道他的另一半是谁,只能从他偶尔晒的背影猜测,是个身材高大的帅哥。
于是靠着两个帅哥的恋情,高月明的微博又涨了一波粉。
粉丝们都在问他,过生日另一半有什么表示?对于这个问题,高月明也想知道答案,已经19号傍晚了,他们也只是很平常地带着卷卷在逛超市,他生日的事,海城一句都没提起。
买完所需的物品,海城推着购物车准备去结账,卷卷却留连在巧克力柜台前,不愿挪动脚步。
高月明蹲在卷卷身边,讨好地询问:“卷卷,想吃巧克力吗?要哪一种,叔叔给你拿。”
卷卷没理会高月明,仰起小脑袋向海城请求:“爹爹,我们买点巧克力回家吧,等爸爸回来就有新的巧克力吃了。”
高月明的笑容僵住了,海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染了不悦。
“不许买。”
海城冷冷拒绝,推着购物车径直走向收银台。
“卷卷,巧克力就算了吧,别惹你爹爹生气,想吃其他的东西都行,叔叔给你买好吗?”
高月明耐心劝导着卷卷,卷卷却听不进话,抓了块巧克力揣进裤兜,往收银台跑去。
“卷卷!”
高月明追到收银台,拉住了卷卷。
“怎么了?”海城问。
“他……”
高月明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说明,海城看了眼卷卷揣在裤兜里的右手,猜到了原因,他蹲到卷卷面前,拽住卷卷的右手,想将巧克力拿出来,卷卷死死捂住裤兜不肯放手。
海城火了,对卷卷命令:“海慕清,把巧克力交出来!”
“不!我要买给爸爸!”
“你买给他做什么?我说过多少次了,他不会回来了!”
“会的!”
卷卷瞪着海城,大喊道:“爸爸会回来的!等他回来了,我就把巧克力给他,爸爸最喜欢吃巧克力,吃了巧克力爸爸会高兴,爸爸高兴了就再也不会走了!”
“…………”
海城无奈地沉默片刻,对卷卷伸出右手:“把巧克力给我。”
“不!巧克力是爸爸的!”
卷卷依旧倔强地不肯交出巧克力。
海城再次严肃命令:“海慕清,我再说最后一遍,把巧克力给我,听到没有!”
“不!”
“你……”
海城气得拉住卷卷的手臂,挥手要打卷卷的屁股,高月明见势不妙,连忙冲上前去护住卷卷,海城的巴掌落在了他背上。
“月明!”海城连忙收回手。
“城哥……”
高月明抱着卷卷向海城求情:“算了吧,别为了块巧克力父子之间有了隔阂。”
海城阴沉着脸盯着卷卷,他在乎的哪里是一块巧克力,他是想让卷卷彻底忘记,不要再抱着无谓的希望,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等一个不归的人。
周围的顾客围过来劝解,海城只好作罢,推着购物车去结账。
高月明从收银台边的货架上拿了一盒巧克力,递到卷卷面前:“卷卷,你想买巧克力送给爸爸是吗?这一整盒都拿去吧,有叔叔在,你爹爹不会骂你的。”
卷卷接过巧克力,用残缺的左手和健全的右手捧着,眨着大眼睛看向高月明,糯糯地回了句:“谢谢叔叔。”
“不用谢。”
这是卷卷第一次愿意叫他叔叔,高月明开心地摸了摸卷卷的小脑袋,海城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他没再多言,结账时默默付了巧克力的钱。
回家后,卷卷抱着购物袋回到房间,小心翼翼地将巧克力放进储物柜,他的柜子里有一片专门的区域,存放的都是要送给爸爸的礼物。
他想,爸爸离开家那么久,一定很想家,很难过,等爸爸回来,这些礼物能哄爸爸开心,爸爸开心了,就再也不会离开了。
入夜,哄完卷卷睡下,海城回到房间,躺上床搂过高月明,与平日冷漠的态度不同,今夜的海城是温柔的。
“月明,今天谢谢你护住了卷卷,不然那一巴掌打下去,我一定会恨死我自己。”
“你从来没有打过卷卷吗?”
“没有,我和清……”
海城停顿一下,改口道:“我和那个人有个约定,永远不打孩子。”
听海城提起程清泉,高月明心中一阵醋意翻滚,他努力克制住醋意,抬头笑眯眯地对海城伸出小指:“那我们也做个约定吧,约定永远对卷卷好,永远不打卷卷,以后你遵守的就是我和你的约定,不是和他的约定。我会陪你一起养大卷卷,绝对不会像他一样抛弃你,背叛你。”
“月明……”
海城低头看着怀中的高月明,他从未像今夜一样,觉得高月明如此动人,他伸出小指,与高月明勾手指约定。
两个小指勾上的瞬间,他记忆中某个画面突然碎成颗粒,消散在尘埃中。
手机铃声响起,是盛秋鸣的来电,海城按下接听,一手拿手机,一手搂着高月明,调侃道:“秋鸣,你不是国庆节才办婚礼吗,怎么,这么快就来催收礼金了?”
“城子……”
电话那头的盛秋鸣没心情开玩笑:“你和小程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分手了?”
“嗯。”海城敛了笑容:“早分了,你怎么知道的?”
盛秋鸣没有回答海城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你知道北京现在最火的新晋画家是谁吗?”
“我怎么知道。”
海城轻笑:“我又不关注那些。”
“是程清泉。”
盛秋鸣缓缓念出的名字,让海城惊讶得坐起身。
“什么?你说谁?!”
“我说,程清泉现在是北京最火的新晋画家,他在798举办的画展都要挤爆了,所有艺术杂志都上了个遍。那画展是霍起帆为他办的,我早就听朋友说,霍起帆从南方带了个情儿回来,宝贝得很,娇养在四合院里,没想到那个人就是小程……城子,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海城气得紧握手机,力气大得快要将手机捏碎:“还能是怎么回事,我被绿了,现在程清泉和姓霍的是一对,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啊?”
盛秋鸣惊讶地感叹:“这……这真看不出来啊,小程那么文弱的一个人,能干出这种事。”
海城笑了:“秋鸣,你怎么也和我一样傻,人心哪是能看出来的,行了,你别为我操心了,你一个准新郎,想点开心的事。”
“……城子,你别太难过啊,下回来北京我陪你喝酒,咱不醉不归。”
“下回见面就是你的婚礼了,你不醉说得过去吗?行,不说了,早点睡吧,挂了。”
海城不愿多聊,匆匆挂断电话,他心情烦闷,将手机往床头柜上一丢,背对着高月明躺在床上。
“怎么了?”
高月明从背后抱住海城,海城黑着脸没有回应,他满脑子都是程清泉和霍起帆恩爱的画面,那两个人过得越好他越来气。
“怎么了嘛……”
高月明柔声关怀:“你朋友说了什么?你不高兴又是因为那个姓程的?”
高月明眨着眼睛等待回应,海城却始终一声不吭,他蹭了蹭海城的肩膀,撒着娇说:“别想他了,他那么狠心背叛你,你还为他生气,不值得,想想我吧,明天是我的生日哦,你准备怎么陪我过?”
听高月明提起生日,海城回过神,心中生出一分歉意,他根本不记得高月明的生日,自然也没做任何准备。
“北京有家新开的日料店味道不错,明天我们去那给你过生日,就我们两人,住一晚再回来。”
“啊?去北京?吃个饭要跑那么远啊……”
“你不想去?”
“想啊!当然想!”
海城是高月明的神,海城的话他自然不敢忤逆,立刻拿起手机给助理发消息:“我现在就让晓冬订机票,订上午的还是下午的?”
“随你,别吵我,我睡了。”
海城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高月明不敢再说话,与助理聊完,安静地躺在海城身旁。
第二天中午,安置好卷卷后他们便飞往了北京,海城将高月明留在山水文园的家中,独自一人去了酒仙桥。
在798程清泉画展,他驻足良久,看完了所有作品,带着忿恨的心情离开了展厅。
一切都如六年前一般,仿佛历史重演,家政打扫完卫生,海城带着高月明去了那家新开的日料店,为高月明庆祝二十八岁生日,吃完晚餐,他们回到家中,在他与程清泉度过初夜的那张床上,热烈地缠绵在一起。
新的北京夏夜替代了旧的北京夏夜,记忆中陈旧的画面一个个破碎,消逝,被强制换上了新的主角,新的面孔。
程清泉并不知道海城来了北京,他写了一天的信,反复修改,垃圾篓装满了废弃的信纸,晚上九点半他才终于写好,拿着信来到霍起帆的书房。
霍起帆不在书房内,程清泉坐在沙发上等待,茶几上,霍起帆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着,屏幕上是一封全英文的邮件,看清邮件内容,程清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又慢慢归于平静。
洗完澡,霍起帆脖子上挂着毛巾,擦着头发走进书房,见程清泉坐在沙发边,他立刻紧张地走过去,阖上笔记本电脑。
“一些工作上的邮件……”
霍起帆坐在程清泉身旁,将电脑推到茶几角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起帆。”
程清泉温柔微笑:“我的英语很好,邮件上的内容,我看得懂。”
霍起帆沉默地低垂下眼眸,程清泉看到了邮件,那一切的解释就都是苍白的。
“谢谢你一直努力地为我寻找机会,但就像邮件里医生说的,我是没有治愈希望的,你不要再……”
“这只是其中一位医生的回复而已。”
霍起帆打断程清泉的话:“我投资了一种新药,正在试药阶段,如果第一阶段有效果,我就让你参与第二阶段试药。希望是很渺茫,但只要还有一点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嗯……”
程清泉没有再劝,他知道劝也没用,他笑了笑,将一张银行卡放到茶几上。
“这张银行卡里,大概有五百万,都转到你名下。我来北京的这些日子,所有的开销你都替我付了,这些钱还了你为我垫的医药费,剩下的你帮我做投资也好,理财也好,本金和赚的钱,等卷卷长大了,你替我交给他吧,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
程清泉将手中的信也放在茶几上。
“等我走了,不需要墓地,你随便找块远离人烟的海域,把我的骨灰扬了就行,省了麻烦。我的死讯请尽量帮我瞒住,将来万一他们知道了,看他们的反应吧,如果他们已经忘了我,这些信就扔了,如果他们伤心痛苦,请帮我把信交给他们。给海城的信有两封,如果他身边依旧有爱人陪伴,就给他黄色的那封,如果他是独身,就把蓝色的那封交给他吧。”
程清泉叙述得很平静,是早已想好的遗嘱,霍起帆看了眼茶几上的信,信层叠着,最上面那封写着‘海城收’三个字。
他知道,这是程清泉怕海城知道真相会自责,为海城留的最后一线生机。
“好。”
霍起帆沉默片刻,艰难应允:“你交代的事我都会替你办妥,我知道你不放心卷卷,你不必担心,我会关照他的。”
“嗯,有你在,我就放心了,那你早点睡,我不打扰你了,晚安。”
程清泉温柔地笑了笑,站起身刚走到门口,霍起帆唤住了他。
“清泉,盛秋鸣国庆节办婚礼,发了邀请函请我们俩一起去,你去吗?海城他……或许也会去。”
程清泉定在了门边,他的心跳加速,眼眶瞬间湿润,这个问题将他压抑的彻骨思念尽数释放,能再见海城一面,于他而言是无力抗拒的诱惑,他流着泪,转身看向霍起帆。
“我……我想去,我想再见他们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