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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起州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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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春天来得比南方迟许多,三月底,南方樱花盛开的时节,北京才刚刚褪去冬意。
程清泉五化结束后,霍家迎来了好消息,霍起州回国了,带着未婚妻诗雅一起回来的,诗雅是位善良爽朗的北京姑娘,他们在大学相遇相恋,感情好到年纪轻轻就要定下终身。
这次回国,他们是准备去八宝山的母亲墓前祭拜行礼,告诉母亲,儿子要结婚了。
霍起帆对这个弟弟宝贝得很,亲自去机场迎接,程清泉上午刚打过升白针,吃了止痛药,躺在床上安静午睡,霍起帆是趁程清泉睡着时出的门,他心中挂念,接到弟弟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四合院。
他们一进院门,候在门厅的小曹便着急地迎上前去:“霍总,程老师疼得不行了,您快去看看吧!我们要不要送他去医院啊?他……”
小曹话没说完,霍起帆已经眉头深锁,向程清泉的卧室跑去,不明情况的霍起州也牵着诗雅紧随其后。
程清泉疼得缩在床上不停发抖,在门外就能听见他痛苦的喘息,保姆魏姐守在床边,手足无措不敢靠近,霍起帆也不敢碰程清泉,他知道程清泉全身骨痛,越碰越疼。
“程老师?!”
看见床上躺着的程清泉,霍起州惊讶地问:“哥,程老师怎么会在这?程老师这是怎么了!”
霍起帆没精力回答弟弟的问题,只是焦急地问小曹:“他什么时候醒的,喂他吃过止痛药吗?”
“喂过了。”
小曹连忙接话:“程老师二十分钟前醒的,醒来就疼得不行,我给他喂了颗止痛药,可他还是疼成这样,止痛药没效果啊……”
“再喂一颗,拿药来。”
霍起帆坐在床边,立刻做了决断,小曹掰了颗止痛药递到霍起帆手中,又倒了杯温水候在一旁。
“霍总,要不要让医生来给程老师打一针止痛针?那个见效快。”
“暂时不用。”
止痛针有毒性,也有成瘾风险,霍起帆否定了小曹的提议,他动作轻柔地想扶起程清泉,手刚碰到程清泉的肩膀,程清泉便痛哼着哀求。
“啊……别……别碰我……”
程清泉抱着手臂,抗拒地挪动身体,他全身的骨头都好像有了裂缝,每个裂缝里都插着针,无论是站是坐是躺,都无法缓解,他的意识明明已经模糊,痛觉却格外清晰,他不知道谁能救他,也不知道这份疼痛什么时候才能远离。
“好,我不碰你。”
霍起帆坐到床边,小心翼翼避免触碰到程清泉:“清泉,我知道你疼,你别怕,我陪你慢慢熬过去,你先吃颗止痛药,看看有没有效果,不行的话我再给你打止痛针,来,张嘴。”
柔声安慰响在耳边,程清泉紧咬的牙关慢慢松开,含进了霍起帆喂到嘴边的止痛药。
“小曹,水,放上吸管。”
“哦!”
小曹拿了根吸管戳进水杯,霍起帆接过水杯,将吸管一头放进程清泉口中。
“清泉,乖,喝水把药咽下去。”
霍起帆的声音很温柔,程清泉听话地喝了几口水,将药咽了下去。
喂完药,霍起帆坐在床边,不敢说话,更不敢触碰,只是安静地陪着程清泉,等待药效发挥作用。
这一次他们很幸运,止痛药暂时麻痹了程清泉敏感的痛觉神经,让他能安稳地入睡,霍起帆为他盖好被子,在床边守了半小时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小曹陪霍起州和诗雅坐在大厅,他已经将程清泉的病情告诉了他们,霍起帆走进大厅时,气氛很凝重。
四人坐在大厅,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包括诗雅,程清泉这个名字她听霍起州提起过无数次,她知道程清泉对霍起州来说意味着什么,如兄如父。
霍起州默默流泪,许久才哽咽开口。
“哥,这事应该让城哥知道。”
“不行!”
霍起帆紧张地拒绝:“清泉不想告诉他。”
“哥……”
霍起州皱着眉看向霍起帆:“我知道你想留程老师在身边,但都这个时候了,我们不能自私地只考虑自己的感受。现在城哥那么恨程老师,不让他见卷卷,如果……如果程老师的病真的治不好,难道就让他带着遗憾离开吗?”
霍起帆没有回话。
他帮程清泉隐瞒,确实有自私的成分,他想把握住这最后的时光,陪伴着他爱的人,他害怕程清泉回到海城身边,害怕极了,但他没有再阻止,只是站起身,对霍起州牵强地笑了笑。
“我有点头晕,去房间休息会,你陪诗雅坐坐,这是自己家,诗雅不用客气。至于其他的事,你做决定吧,我都由着你。”
霍起帆说完,对小曹叮嘱:“小曹,照顾好起州和诗雅。”
“是,霍总。”
小曹对霍起帆的背影微微躬身。
霍起州坐在大厅,内心挣扎一番,还是决定将真相告诉海城,安顿好诗雅,他买了当天下午的机票,坐了两小时飞机,到了那个阔别多年的南方城市。
晚餐时间,霍起州在海城家楼下按了好几遍门铃,无人应答,他只能坐在一楼大厅等待。
一小时过去,海城搂着高月明走进大厅,身后跟着保姆和卷卷,他们刚在家附近的餐厅吃完晚餐,海城喝了酒,有些微醺,整个人的重心都靠在高月明身上。
“城哥!”
霍起州喊了一声,快步走向海城。
听见喊声,海城侧身看向霍起州,霍起州在美国待了几年,高了,壮了,穿着洋气时髦,已经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他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
酒意醒了三分,眼神染上冰凉的恨,海城站直身体,对保姆吩咐:“吴阿姨,你先带卷卷上去。”
“好的。”
吴阿姨牵着卷卷走进电梯。
看着电梯门关上,海城回头,冷漠地呲笑一声:“霍起州,你来做什么?”
海城的手臂一直搂着高月明的肩膀,霍起州指了指高月明。
“城哥,这位是?”
“哦,忘了介绍,这是我的爱人高月明。”
海城故意宠溺地盯着臂弯中的高月明,语调带着浓烈的嘲讽:“月明啊,这位是霍起州,就是那个霍大总裁的弟弟,程清泉的小叔子,哈哈,你说奇不奇怪,我怎么走到哪都能遇见冤家。”
“你好。”
高月明一副主人姿态,笑着向霍起州打招呼:“我家城哥喝醉了,说话不好听,你别介意啊。”
“城哥,你什么意思……”
海城的语气让霍起州很不悦,他压根不想理高月明,只看着海城说话。
“我什么意思?!”
海城放开高月明,迈前一步,轻蔑地睨着霍起州:“我倒要问问你们是什么意思,你今天来,不就是想当说客,劝我让程清泉见卷卷吗?你回去告诉霍起帆,这事门都没有!别再派人来调查卷卷的学校,也别再让人到我家附近偷拍卷卷的照片!想拿回去向程清泉献殷勤是吧?真够恶心的。上回我摔了偷拍者的相机,再让我发现,就不是摔相机这么简单了!”
义正严辞地警告完,海城搂着高月明走进了电梯。
霍起州站在原地,愤慨地握紧了拳头,他特意飞过来,想告诉海城真相,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对待,想到海城搂着高月明的恩爱模样,他为程清泉委屈,也为程清泉不值。
失望地离开御景帝豪,霍起州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飞回了北京,他到达四合院时,已经是中午一点多,程清泉正在午睡,霍起帆也将自己关在卧室。
“哥。”
霍起州敲响了霍起帆的房门:“你睡了吗?我回来了。”
霍起帆靠坐在床上,没有回应,霍起州回来了,也就意味着海城已经知道了真相,更意味着,他马上就要失去程清泉了,他不想面对。
“哥,我没告诉他,你要是没睡的话,就出来吧,我们聊聊。”
霍起州话音未落,霍起帆冲到门边拉开了房门,他盯着弟弟,镜片后的眼神又燃起了希望。
“你没告诉他?!”
“嗯。”
霍起州走到大厅,坐在沙发上,霍起帆也跟了过去,坐到他身旁,小曹泡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候在一旁,随时准备为他们续茶。
“你怎么没告诉我他已经有了新欢,要是知道,我就不去了。”
霍起州轻叹一声,拿起茶杯啜了口热茶,想起昨天的情形,他心里还堵得慌。
“他……他和你说什么了吗?”
“他凶了我一顿,让我转告你,别再派人去偷拍卷卷,也别再去打听卷卷的学校,我看他是铁了心不让程老师见卷卷了,真够狠的。”
霍起州愤慨地说完,想到高月明,表情又满是不屑:“他和他那个新欢感情可真好,走路都搂在一起,那个新欢长得是年轻貌美,就是说不出来什么味,一股子狐媚劲,看着不像好人,反正我不喜欢他。”
“他没对你动手吧?”
霍起帆拉住霍起州的手,上下打量,生怕弟弟受伤。
“没有,光天化日的,他又是警察,哪能随便动手。”
“没有就好。”霍起帆放下心来。
“哥……”
霍起州停顿片刻,眼圈突然开始泛红:“程老师这个病……真的没办法了吗?”
这是霍起帆最怕面对的问题,他垂下眼眸,无力地摇头:“我已经找了国内外所有能找的医生,得到的结果都是一致的,目前的医疗水平,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延长一两年的生命,治愈的希望……几乎为零。”
“怎么会……程老师这么好的人,不应该的啊……我还没报答他呢……”
霍起州情绪失控,哭得泪流满面,坐在一旁的小曹抽了张纸巾正要递给他,晃眼瞟到门口,吓得惊呼出声。
“程老师!您怎么来了?!”
霍家兄弟闻声也看向门口,穿着浅杏色睡衣的程清泉正站在那,对他们温柔微笑,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没人知道他都听到了些什么。
“清泉。”
霍起帆眼中涌上无限柔情,跑到门边将程清泉扶坐在沙发上:“你怎么醒了,什么时候过来的?”
程清泉对霍起帆笑了笑,没有回答问题,只是从小曹手中接过纸巾,替霍起州擦干了眼泪:“对不起,起州,昨天我身体不舒服,没去机场接你们,也没能见到诗雅,我还给诗雅准备了红包呢,你帮我带给她吧。”
程清泉说着,将手中的红包交给霍起州,红包塞得鼓鼓的,饱含他深切的祝福。
“程老师……”
霍起州拿着红包,声音哽咽,他忆起了往日时光,在他最穷苦的少年时代,程清泉每次见他都要塞个红包给他,生怕他缺衣少食。
程清泉不想孩子难过,微笑着转移话题:“起州啊,你吃午餐了吗?”
“还没……”
“起帆和小曹,你们吃了午餐吗?”
程清泉抬头看向霍起帆和小曹。
“我吃了!”小曹连忙回答:“霍总嘛,他……他没胃口,早饭和午饭都没吃……”
“你怎么不吃东西呢?”
程清泉盯着霍起帆,语气中带着轻微责怪。
霍起帆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但今天的早午餐没吃,昨晚也没胃口,只喝了杯果汁。
“我今天感觉很好,身上的骨头也不疼了,你想不想吃我煮的牛肉面?起州以前最喜欢吃我煮的牛肉面了,我给你们一人煮一碗吧,我煮的东西,你有胃口吃吗?”
程清泉眼中盈满笑意,语气温软得像在哄孩子。
“嗯……”
霍起帆的脸颊发烫,轻轻点头:“你做的,我当然想吃。”
霍起州多年没尝过程清泉的厨艺,心情瞬间阴转晴,期待地欢呼:“Yeah!又能吃到程老师做的菜了!程老师你知道吗,我有时做梦都梦见你给我做了一桌好吃的,醒来可把我馋坏了!我的那碗面能多放点香菜吗?”
“好。”程清泉笑着答应。
“程老师!”
小曹也不甘寂寞地举起手:“我也可以申请要一碗吗?我的那碗也要多放点香菜!”
霍起帆瞥小曹一眼:“曹振凯,你不是吃了午餐吗?瞎凑什么热闹。”
“我……”
小曹摸摸肚子,一脸傻笑:“我这还能装一碗。”
“哈哈。”
程清泉被小曹逗笑了,站起身捻起袖子就往厨房走:“那我去给你们煮面,你们在这等着。”
程清泉这么叮嘱,霍起帆他们却不放心地跟到厨房,三个人围在程清泉身旁,笨手笨脚地帮忙打下手。
牛肉面煮好,他们坐在餐厅,一边聊天,一边吃面,那个气候宜人的北京午后,程清泉听霍起州说了许多美国留学的见闻,还有与诗雅的恋爱故事,霍起帆也吃到了他人生中最美味的一碗面。
一碗让他日后想起,思念便化不开的牛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