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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平行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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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曹,去厨房烧壶热水,再熬点红糖姜汤端过来!快!”
一进家门,霍起帆就为小曹分配了任务,小曹立刻去了厨房熬姜汤,霍起帆将程清泉抱到沙发上,拿了床被子裹着他,又开了两台取暖器对着他烤。
程清泉冻得浑身僵硬,一边咳嗽,一边打冷颤,霍起帆握住他的手,放在取暖器面前慢慢搓热,过了十多分钟,程清泉才停止颤抖,身上渐渐有了温度。
小曹熬好姜汤,小心翼翼地端到客厅茶几上:“霍总,我没找到红糖,用的蜂蜜,行吗?”
“行,有点甜味就行。”
霍起帆抽了两张纸巾,垫着滚烫的碗底,端起碗勺了勺蜂蜜姜汤,稍稍吹凉了些喂到程清泉嘴边。
程清泉很听话地乖乖喝下,他的身体由内而外冒着寒气,渴望一切温暖的东西,一碗姜汤喝下,他浑身都暖了起来,嘴唇和脸颊渐渐有了血色。
霍起帆放下碗勺,一脸严肃地对程清泉叮嘱:“清泉,如果你不准备告诉他你的病情,就不要再去找他了,每次去见了他,你都会伤痕累累地回来,你正在化疗,抵抗力很弱,要多为自己的身体着想,知道吗?”
“嗯……”程清泉轻轻点头。
看着程清泉受伤的眼神,霍起帆不忍再苛责,语调变得很温柔:“我带了晚餐回来,在锅里,我给你盛去,吃完饭早点睡,电热毯早就给你开好了。”
霍起帆站起身正要往厨房走,程清泉拉住了他的西服衣角。
“起帆……”
程清泉抬起头对霍起帆微笑:“你能带我去北京吗?北京的医疗条件好,我……我想活久一点。”
霍起帆坐回沙发,皱着眉看向程清泉,程清泉脸上带着微笑,嘴上说想活久一点,眼神却黯淡无光,没有丝毫对生的渴望。
“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我去北京吗?”
“嗯。”
“那好。”
霍起帆笑着答应:“我带你去北京,明天就开始收拾行李。”
“不用收拾,我没什么要带走的,但是我要等这个房子卖了再走,卖了房子,我才有足够的钱在北京治病。”
霍起帆张了张嘴正想开口,程清泉抢先一步堵住他的话:“你别说你要帮我出治疗费,也别说这个房子你买下来,师大附中是省里最好的高中,我这个学区房不愁卖。你对我的帮助我很感激,但是我能做到的事,希望你还是让我自己做。”
程清泉很聪明,霍起帆想说的他都猜到了 ,霍起帆沉默片刻,笑着妥协。
“好,都由你。”
吃完晚餐和感冒药,程清泉回了房间休息,霍起帆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应酬了一天,他也很是疲倦。
小曹泡了杯枸杞参茶端到客厅,又搬了张小凳,安静地坐在霍起帆身旁。
霍起帆双手交叠在胸前,一动不动地靠了许久,闭着眼问:“谁让你对清泉施压的,管云?”
“霍总,管副总也是为了公司好……”
小曹自知有错,紧张地抓住膝盖,等着挨骂。
霍起帆摘了眼镜,揉了揉鼻梁周围的穴位,微微睁开眼瞥向小曹:“曹振凯,你是管云的秘书,还是我霍起帆的秘书?”
“当……当然是……霍总的秘书!”
被霍起帆直呼大名,小曹吓得后脊发凉,冒了一层冷汗。
霍起帆坐直身体,抬手在小曹脑门上敲了个脑瓜崩:“这次算你走运,我也希望清泉去北京,不然你听管云的在我背后搞小动作,我一定开了你。”
“霍总!我真不是因为管副总才劝程老师去北京的,我就是为了您才说的!”
小曹摸着被敲痛的额头,着急地解释,就差把一颗真心掏出来给霍起帆看看,霍起帆本就是在逗小曹玩,顺便给小曹敲敲警钟,见小曹一脸焦虑,他觉得好笑。
“行了,我相信你,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压低音量轻声叮嘱:“明天我陪清泉去中介,把房子挂出去,你找个可靠的人把房子买了,利落点,别让清泉察觉。”
“哦!好!我一定把事情办妥!”
小曹刚挨了批评,瞪着眼蓄着力,下定决心一定要将霍起帆交待的事办得完美。
感冒药效的作用下,程清泉睡了几个小时,凌晨三点从梦中醒来,他做了个很美的梦,在梦里,他们一家三口坐在餐厅吃饭,海城给他夹菜,卷卷甜甜地说:“爸爸,你做的菜好好吃呀!”
程清泉没有睁眼,连姿势都不敢换,刚才他看不清卷卷的脸,他想回到梦中再看清楚一些,可他已经彻底清醒,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再次入睡。
海城的声音在他脑中不断回响。
海城说:“月明他处处都比你强,你算什么东西,我分分钟可以找无数个比你优秀的人来替代你。”
海城说:“我嫌你残废,嫌你脏,嫌你恶心,你滚!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程清泉流着泪蜷缩起身体,他被自卑感笼罩,又低落到了尘埃里。
海城曾经用爱赋予他的自信,又亲手摧毁,他凡事总是忍让,尽量不与人发生冲突,因为只要有冲突,对方就会用他的残疾来攻击他,他最介意最无法接受的,就是被骂残废。
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程清泉怕吵醒霍起帆,用被子蒙住头,压抑地小声哭泣,他觉得自己已经哭得够小声了,可是几分钟后,门外还是响起了霍起帆的声音。
“清泉,我能进去吗?”
程清泉没有回答,他停下哭泣,紧张地听着走廊的动静。
“我进来了。”
霍起帆推门走进卧室,坐在了床边,程清泉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霍起帆看不见他的脸,但他知道,程清泉现在一定满脸泪痕,哭得很狼狈。
“我可以握着你的手吗?”
霍起帆的要求有些逾越,程清泉没有回答,也没有伸出手。
见程清泉没有反应,霍起帆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我小的时候,难过了会特别希望有人能握住我的手,这样我就不是孤单一人,会好受很多。”
霍起帆说完,等了十几秒,程清泉清瘦白皙的左手求救般地从被子里伸了出来,霍起帆立刻握住了他微凉的手。
左手传来的温暖让程清泉平静下来,霍起帆说得对,有人能握住自己的手,确实会好受很多。
霍起帆没有询问程清泉哭泣的原因,只是握着手,说起了他小时候的故事:“我给你说说我家的事吧,因为家里生意需要,我六岁时一家人去了美国,起州是在美国出生的,父母不希望我们忘本,每年春节都会带我们回国,感受地道的中国年。起州小时候很可爱的,我非常喜欢他,总是和爸妈抢着抱他。起州丢失的那年,我们一家在广州过的春节,元宵节去看灯会,是我自告奋勇要牵着起州,那时我快十一岁了,已经是个大孩子,父母以为我能带好他,就把他交给了我……”
暖黄的台灯照着霍起帆的侧颜,回忆起过去,他低垂的眼眸中带着浓重的忧伤,程清泉缩在被子里,暂时忘却伤痛,安静地听霍起帆诉说往事。
“起州走丢后,我们在广州住了一年,那一年,父亲放下生意,我放下学业,一家人每天都出去找他,一年过去,起州还是音讯全无,我们才心灰意冷地回了美国,把找起州的事交给警察。起州是在我手上丢的,失去了他,母亲再没有笑过,也很少和我说话,我知道她怪我,我也无法原谅自己,甚至想过自杀谢罪……是想要找到起州的信念,支撑着我活了下去,我很努力地学习,考上了哈佛商学院,激动地把录取通知书拿给母亲看,想要得到母亲的一句鼓励,或是一个笑容,但是,母亲没有给我任何回应……”
霍起帆低下头,脸贴得离程清泉的手很近,仿佛也想从他爱的人身上汲取一些抚慰的能量。
“后来,我和大学同学聊起这段过往,他是个痴迷星体的书呆子,他告诉我,他相信平行空间,每个平行空间的我们,都可能因为不同的选择,而拥有不同的人生,不同的结局。他说,也许在某个平行空间,起州没有丢,我们兄弟俩能一起长大,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话安慰了我。清泉,我相信,一定有某个平行空间的你,是没有生病的,能和海城一起看着卷卷长大,幸福地过完一生。”
听完霍起帆的美好设想,程清泉暂停的眼泪又汹涌地流了出来,这一次,他没有压抑自己,缩在被子里失声痛哭。
霍起帆握住程清泉的手,安抚地轻拍被面,直到程清泉哭累了,在被窝里安静睡着,他才掀开被子,让程清泉露出头呼吸新鲜空气。
程清泉的眼周哭得微肿,泛着粉红,也许是因为有霍起帆的陪伴,他睡得格外安稳,霍起帆温柔地注视着他的睡颜,就这么静静地守在床边。
“清泉,一定也会有某个平行空间的我,比海城更早遇见你,能得到你的爱吧,真羡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