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爱之人》易新华

42、雀跃

　　海城从大林店里带回来十几个菜，拎了三趟才拎完，卷卷和波比跟在他屁股后面凑热闹，啪哒啪哒地也跑了三趟。

　　菜摆了满满一桌，生日蛋糕放在中央，蛋糕上画的是卷卷最爱的哆啦A梦，程清泉将店家送的纸皇冠折成圆形，一个戴在卷卷头上，一个戴在海城头上。

　　“上个月你生日是在医院过的，太仓促了，今天弄得这么丰盛，给你也补过一个生日。海城，二十九岁生日快乐，我希望你年年都健康平安，长命百岁。”

　　说完对海城的祝福，程清泉慈爱地摸了摸卷卷的小脑袋：“宝贝，四岁生日快乐，爸爸希望我的小卷卷能快乐无忧地成长，和你爹爹一样，也要年年都健康平安，长命百岁。”

　　“哈哈。”海城被逗笑了：“清泉，你这祝福也太可爱了，长命百岁都出来了，接下来是不是还要祝我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老人贺寿呢。”

　　程清泉也笑了笑，躲避着海城的视线，拿起打火机点燃蛋糕上的蜡烛。

　　“你们快许愿吧。”

　　海城和卷卷都听话地双手握拳抵在下巴，闭上眼开始许愿，卷卷满脸期待，嘴角夸张地上扬，海城脸上的笑意也藏不住，他们父子俩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相似的。

　　希望清泉的病不要复发，一家人健康平安，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希望爸爸和爹爹永远永远陪在我身边。

　　陪卷卷度过了幸福团圆的四岁生日，第二天清早，一家三口回到了御景帝豪，周五海城要上班，卷卷也要上幼儿园，程清泉身体不适，独自留在家中。

　　送走海城和卷卷，程清泉立刻拿出纸笔，写了封辞职信，系上围巾出了门，他已经计划好了一切，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学校辞职，他不想影响学生的学习进度。

　　到了学校，程清泉先去校长办公室递了辞呈，校长一番殷切挽留，甚至提出要为他加薪，可他去意已决，校长也只能无奈接受。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程清泉一路慢慢往逸夫楼走。

　　他想将置物柜里的画具拿出来分给学生，再与大家做最后的告别，他没有去财务结算这月的工资，而是请求校长用他的工资为画室换台新的空调，这是他能为学生做的最后一件事。

　　程清泉刚走进逸夫楼外院，早已等在那的小曹立刻迎上前去，激动地与他打招呼：“程老师，您终于来了！”

　　“小曹？你怎么会在这……”

　　程清泉很意外，错愕地愣在原地。

　　“昨天是卷卷的生日，霍总让我来送生日礼物。我前两天都来过的，学生说您生病请假了，今天可算是把您等来了！您身体还好吗？”

　　小曹说完，将手中装礼物的纸袋递给程清泉。

　　程清泉接过纸袋，心有愧疚向小曹致歉：“我没事，对不起啊，小曹，我不知道你在这等我，辛苦你了。”

　　“嗨，不辛苦，我等人都等习惯了。”

　　小曹笑着挥挥手：“您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程老师再见。”

　　“再见。”

　　程清泉拎着礼物目送小曹离开，看着小曹的背影就快走出视野，他突然追了上去：“小曹，等等。”

　　小曹立刻停下脚步，转身礼貌微笑。

　　“程老师，您还有事儿吗？请说。”

　　“那个……”

　　程清泉犹豫一番，为难地开口：“我想见霍总一面，请问他最近几天有时间吗？”

　　“啊？！”

　　小曹惊讶得差点乱了方寸，但他毕竟是跟随霍起帆多年的金牌秘书，很快调整好情绪，回答道：“霍总目前在北京，如果是您要见他的话，北京到这的飞机只要两小时，他下午就能到。”

　　“也不用这么着急……如果他忙，过几天也行。”

　　“霍总的行程是有些忙，但如果是程老师您想见他的话，他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赶来的，您能给我留个手机号吗？霍总到了好联系您。”

　　小曹从大衣口袋掏出笔和便签本，恭敬地递给程清泉，程清泉将手机号和家附近彼岸咖啡厅的地址写在便签本上。

　　“这是我的手机号和我家附近咖啡厅的地址，霍总到了咖啡厅，麻烦他给我打个电话，接了电话我马上就过去。”

　　“好的，我一定转达，那我不耽误您的时间了，程老师再见。”

　　小曹对程清泉微微躬身，拿着便签本快步跑回停车场。

　　霍起帆坐在车里等得有些犯困，撑着额头正要睡着，小曹坐上驾驶座，重重关上车门，霍起帆被惊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毛兔子似的，轻点。”

　　“霍……霍总……”

　　小曹转身面向后座，紧张得结结巴巴。

　　霍起帆瞥小曹一眼：“有话好好说，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淡定点。”

　　小曹听话的调整好情绪，一脸淡定地说：“霍总，程老师约您见面。”

　　“什么？！”

　　霍起帆瞬间清醒，激动地抓住前座靠背，瞪着小曹，丝毫不淡定地问：“他……他约我见面？什么时候？真的假的？！”

　　“真的。”

　　小曹将便签条递给霍起帆：“我骗程老师说，您现在人在北京，但是为了见他下午就能赶过来，他给您留了手机号和地址，让您到这个咖啡厅后给他打电话。”

　　“你怎么能骗他呢？”

　　霍起帆接过小曹递来的纸条，迫不及待地打开。

　　小曹傻笑着解释：“这样说不显得您有诚意吗，为了见程老师，特意从北京飞过来。我总不能告诉程老师，您担心他生病，今天一早就飞来了吧……”

　　“啧。”

　　霍起帆警告地瞪小曹一眼，小曹立刻实相地闭了嘴。

　　霍起帆并没有真的生气，见小曹有些紧张，他嘴角上扬，扯出一丝微笑，表扬道：“你小子，关键时候还挺机灵的，下个月加工资。”

　　“谢谢霍总！”

　　小曹脸上立刻阴转晴，两眼放光盯着霍起帆。

　　“开车，回公司。”

　　霍起帆吩咐完，将纸条放进西服前胸口袋，右手捂上心口，他能感觉到自己剧烈的心跳，一个来自程清泉的邀约，就足以让他激动雀跃。

　　回到公司，霍起帆在办公室落地窗边反复踱步，每隔两分钟就看一眼墙上的时钟，小曹坐在沙发上，双手抓着膝盖，也被影响得坐立难安。

　　霍起帆来回走了十几分钟，突然开了口：“你说……他找我，会是因为什么事？”

　　“呃……”

　　小曹认真思考一番，猜测道：“难道是程老师恢复单身了，想要和您在一起？”

　　“不会吧，哪有这样的好事。”

　　霍起帆嘴上否定，脸上却因为这个假设而有了笑意，心中也忍不住开始期待，他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整理仪容，又走回小曹身边，摸着自己的脸问：“怎么样，会不会显老？脸上有没有皱纹？”

　　小曹凑近霍起帆仔细观察。

　　有四分之一白人血统的霍起帆，五官立体深邃，皮肤比同龄人白皙细腻许多，他今天穿着LV黑色暗纹西装，一米八六的身高伟岸挺拔，全身上下完美得找不出半分瑕疵。

　　“霍总，您才三十三岁，还年轻着呢，怎么会显老。”

　　“那……”

　　霍起帆从眼镜盒里拿出他的银边眼镜，对着小曹戴上又摘下：“我是戴眼镜好，还是戴隐形好？”

　　“霍总，您戴不戴眼镜都很帅，我要是喜欢男的，肯定被您迷得魂都没了。”

　　小曹说完，对着霍起帆讨好地傻笑。

　　霍起帆嫌弃地皱着眉，后退两步坐到办公椅上，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距离他们从学校回来，只过了不到一个小时，按照小曹的说法，他此刻应该刚刚登机或者正在飞机上。

　　他不耐烦地责怪小曹：“你为什么要跟清泉说我在北京，不然我现在已经坐在咖啡厅里，和他一起喝咖啡了，你啊……不靠谱，下个月扣工资！”

　　“霍总……”

　　小曹走到办公桌边，哀怨地小声嘟囔：“您……您刚在学校不还夸我机灵吗？还说要给我涨工资……”

　　霍起帆只是吓唬吓唬小曹，他其实心情好得很，只是等得不耐烦，恨不得立刻飞到彼岸咖啡厅去，看着小曹憨厚的模样，他笑了。

　　“去，让厨师把午餐做了，吃完午餐，我们就去咖啡厅等着。”

　　“是。”

　　小曹听话地往办公室外走，他刚到门口，霍起帆叫住了他。

　　“你不是喜欢吃上次罗总送的和牛吗，让厨师煎两块，想吃什么就让厨师做。”

　　“是！谢谢霍总！”

　　小曹对霍起帆弯腰鞠躬，开心地走出办公室，门刚关上，霍起帆立刻从西服口袋拿出程清泉写的便签条，展开在手中欣赏。

　　“随手写的字都这么好看。”

　　霍起帆一脸得意地夸完，将纸条仔细折好收回口袋，靠进办公椅，翘起二郎腿，视线望向落地窗外的江景。

　　遇见程清泉之前，他是京圈有名的情场浪子，影视明星，商界名媛，男伴女伴最长的也只交往过不超过三个月。

　　这样不羁的他，居然能因为程清泉将一切暧昧断干净，为那一点渺茫到不存在的希望单身了四年，以至于朋友圈里猜测纷纭，有人以为他受了情伤，有人以为他染了病，甚至还有人以为他皈依了佛门。

　　事实哪有那么复杂，只是一个纯情的故事，发生在了他这个并不纯情的人身上而已。

　　二十九岁，大部分人已经在爱情中变得老练的年纪，他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无可救药地坠入情网，从此百花不入眼，心中只得那一人。

　　霍起帆闭上眼，自嘲地笑着感叹：“果然，一物降一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