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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卷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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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日,程清泉的二十八岁生日。
一下课他便着急往家赶,早上出门前,海城特意叮嘱他下班早点回家,他知道一定有生日惊喜在等他,一路上他猜测了各种可能性,做好了思想准备,可当他回到家,看到小姨一家都在时,还是惊讶得愣在了门外。
“泉泉回来啦,生日快乐!”
方美苹走到玄关,热情地挽住程清泉的胳膊,她的丈夫徐凯,女儿徐曼文也走过来迎接。
“泉泉生日快乐。”
“表哥,生日快乐!”
程清泉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呆呆回了句:“谢……谢谢。”
“哈哈,这孩子都吓傻了。”
方美苹神秘兮兮地问:“还有一个人也来了呢,你猜猜是谁?”
“嗯?”
程清泉还没来得及猜测,一位慈眉善目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从客厅走到了玄关。
“程清泉,好久不见!”
“童老师!”程清泉惊呼出声。
“哈哈,清泉。”
童望书走过去,笑着拍了拍程清泉的肩膀:“多年不见,我们师大附中的学霸兼校草还是这么帅啊!想当年,学校的女同学可都被你迷得不行呢!嗯?你是不是比高中毕业的时候长高啦?”
“嗯,那时候一米七五,现在一米七八了……童老师,你怎么来了?”
程清泉脸上盈满笑意,他毕业后,童望书就移民去了澳洲,他们已经有近十年未见,今日重聚,实在是惊喜。
“有心人把我请来的。”
童望书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海城。
“泉泉。”方美苹笑着提醒:“你们童老师可是特意从悉尼飞回来的,就为了给你过这个生日。”
程清泉闻言,又感动又歉疚:“对不起,童老师,这么远过来一趟,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童望书连连摆手:“我早就想回国看看,这不,小海同志给我报销了机票,还给我定了市里最好的酒店,我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哎,都别在门口站着了,泉泉快进屋吧,林老板带来的师傅做了一大桌菜,就等你回来呢。”
方美苹说完,拉着程清泉进了餐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一桌菜,大林和王师傅正在厨房做着收尾工作。
大家落座在餐桌边,程清泉对坐在身旁的海城甜蜜微笑,在桌下握住了爱人的手,这是他从小到大过得最热闹的生日,是他的海城费心为他准备的惊喜。
此时此刻,他觉得很幸福。
大家一边叙旧一边用餐,席间欢声笑语不停,程清泉的心情好得不得了,漂亮的眉眼始终带着笑意。
聚会结束,海城送完客人回到家中,程清泉正在收拾餐桌,他走过去将程清泉手中的碗筷拿走。
“晚点我会收拾,跟我走,还有更大的惊喜要送给你呢。”
“还有惊喜?!”
程清泉瞪大眼睛,与童望书的重逢已经足够让人意外,他实在猜不到这更大的惊喜会是什么。
海城没有回话,神秘兮兮地笑笑,牵着程清泉来到地下车库,上了车,他将一个礼盒递到程清泉手中:“程老师,二十八岁生日快乐。”
程清泉接过礼盒:“这就是你说的更大的惊喜?”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开胃菜而已,你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海城说完,脚踩油门驶出车库。
程清泉拆开礼盒,印有Rolex皇冠标志的表盒内,躺着一块崭新的白金蓝水鬼,白金表链蓝色表盘,款式经典,配色也低调不张扬。
程清泉知道,海城是特意按照他的喜好买的。
“这表很贵吧,我一个老师,还是朴素点比较好,这么贵的表,上课我都不好意思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海城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所以我不敢买太贵的,怕你不肯戴,这块表在名表里算平价的,你就放心戴吧。你手上原来这块都这么旧了,我早就想给你换了,买都买了,你就换了吧,下次我注意,快,戴给我看看。”
“嗯……”
程清泉听话地摘下左腕的旧表,从表盒里取出新表戴在手上,新表的表带佩戴很舒适,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与新表清爽的蓝色很搭。
“这表真适合你,喜欢吗?”
“喜欢。”
程清泉轻轻点头:“有它就够了,可以戴一辈子,以后别再给我买这么贵的礼物了。”
“好吧。”海城妥协道:“都听你的。”
程清泉满眼笑意,低头欣赏着新表,虽然他嘴上嫌海城破费,但只要是海城送的礼物,他都是喜欢的。
欣赏了一会,他抬头看向车窗外的夜景:“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接一个人。”
海城修长的大手握着方向盘,依旧神秘不肯透露。
程清泉想不通:“除了童老师,你还请了我认识的什么人吗?”
“也算是认识吧,你和他见过一面。”
“见过一面?谁啊?”
“你猜猜。”
海城表情拽拽的,使坏地笑:“看看我们见到他之前,你能不能猜到。”
程清泉十分好奇,看向挡风玻璃,认真地开始猜测:“是我的大学室友吗?”
“不是。”
“我的大学老师?”
“Nope。”
“我的高中同学和老师?”
“不是。”
“到底是谁?”
“你猜啊,猜中了奖励本帅哥香吻一个。”
“…………”
程清泉一路猜测,海城一路否定,车最终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你在车里等会,我去接他,马上回来。”
海城叮嘱完便匆匆下了车,程清泉来不及发问,只能乖乖坐在车里等候,他一直望着海城离开的方向,等了十多分钟,海城抱着一床小被子走回车边,将那床鼓鼓囊囊的小被子放到他怀中。
程清泉一脸错愕,以为只是一床被子而已,可是怀中的被子却突然有了动静,一个小脑袋探出来,眨着大眼睛萌萌地对他笑。
“是你!怎么是你?!”
程清泉错愕的表情瞬间变成惊喜。
“程老师,怎么样?”
海城坐上驾驶座,一脸诡计得逞的坏笑:“这个生日惊喜是不是比童老师还要重磅?”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把这孩子抱来了?”
程清泉将孩子搂在怀中,疑惑地看着海城,孩子咿咿呀呀奶声奶气地叫着,伸出完整的右手轻触他的下颌角。
“你抱好他,我们回去再说。”
程清泉一脸疑惑的模样实在太可爱,海城还想再看一会,所以坏心眼地准备回家再解释。
回到家,海城带着程清泉坐到客厅沙发上,程清泉怀中一直稳稳地抱着孩子,生怕一不小心会磕着碰着,连一向受宠的波比想上前嗅嗅都被他轻轻挡开。
“到底怎么回事啊?现在到家了,你快告诉我!”程清泉眉心微蹙,着急地等待海城的回答。
海城捏了捏孩子的小脸,故意轻描淡写地说:“你不是喜欢他吗?所以我领养了他,以后他就是我们的儿子了。”
“啊?!”
程清泉觉得难以置信:“你……你把他领养了?你是说,办了领养手续,法律上领养了?”
“嗯,我的年龄还有点不够格,不过这孩子是残疾儿童,领养条件比健康孩子更宽松,民政局的负责人又是我的朋友,走了点关系,证件已经办下来了。”
程清泉看向怀中的孩子,他这几个月一直在心中默默惦念,想着自己如果有个好身体,能把这孩子收养了该有多好。
可如今,孩子真到了他怀中,对身体的不自信却让他犹豫退怯了。
“清泉,我知道你喜欢他,也看到了你在电脑上查询收养人需要的条件。这孩子因为手有残疾,这几个月一直无人问津,如果我们不要他,他还会继续待在福利院,没有家的孩子,多可怜。”
海城没有完全说实话,实际上,他收养这孩子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霍起帆的表白让他有了危机感,他害怕失去程清泉,想要加深他们之间的羁绊,孩子,就是那份更深的羁绊。
“这么可爱的孩子,就算有点缺陷又有什么关系,怎么会没人要呢……”
程清泉亲了亲孩子残缺的左手,孩子的手脚上分布着一些或新或旧的蚊虫咬痕,福利院孩子众多,工作人员再用心照顾,也还是会有所疏忽。
内心涌起的心疼让他忽略了对身体的自卑,接受了海城的先斩后奏。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收养他吧,虽然我们都是男人给不了他母爱,但是我们用心疼爱他,也能给他一个温暖的家,总比在福利院好。对了,你给孩子取名字了吗?”
“嗯,办手续的时候取的,叫海慕清。”
“海慕清,哪个慕?哪个清?”
“爱慕的慕,清泉的清。”
海城满眼爱意,盯着程清泉,借着名字一字一句表白。
程清泉明白过意思来,害羞地低下头,轻轻抚摸孩子的脸:“海慕清,真好听,从今以后你就叫海慕清。”
“我取了大名,孩子的小名就由你来取吧。”
“小名,嗯……小名就叫卷卷吧。”
“卷卷?蛋卷的卷吗?”
“你就知道吃。”
程清泉笑着瞥海城一眼:“是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的卷。我希望他长大后,能有这样淡泊的心境。”
海城无奈地挠挠头:“你们这些天天泡在书里的书生啊,一个蛋卷的卷也能有这么文绉绉的出处,不过卷卷这小名真的很可爱,卷卷,你喜欢你的小名吗?”
海城戳了戳卷卷圆嘟嘟的小脸,看着孩子的眼神已经带着满满的父爱,卷卷握住海城的手指,笑得像颗小蜜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名字。
“来,我抱抱。”
海城从程清泉怀中抱过卷卷,将卷卷搂在怀中,亲了亲他肉嘟嘟的小脸。
程清泉在一旁微笑着问:“卷卷该怎么称呼我们?”
“跟着他的老大哥叫呗。”
海城抬了抬下颌,指向乖乖蹲在一旁的波比。
“叫你爹爹,叫我爸爸?”
“嗯。”
海城笑眯眯地用下巴蹭着卷卷的胸口,逗得卷卷咯咯直笑,波比也耐不住寂寞,凑上前去,海城摸了摸它的头,向它介绍家里的新成员。
“波比,这是你弟弟,以后你可不是这家里唯一的小屁孩了,当了哥哥要成熟点了,知道吗?”
波比歪着圆圆的脑袋,憨态可掬地认真听训,卷卷伸出小手去摸波比的脑袋,咿呀叫着向老大哥打招呼。
眼前的画面太唯美,太幸福,是程清泉曾经不敢奢望的梦,他眼眶湿润,靠上前去亲了亲卷卷的额头,又抬头吻上了海城的唇,浅浅一吻,将爱与感激化在吻中。
一吻结束,意识到卷卷吃着手指围观了全过程,两人连忙羞红着脸分开,孩子刚到家,就近距离目睹儿童不宜的画面,实在是父亲们的失职。
“咳咳。”
海城战术性清了清嗓,将孩子交还给程清泉:“我……我买了点孩子用的东西,我去拿。”
唇上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海城舔了舔嘴唇,傻笑着去储藏间找出提前准备的婴儿用品,跟着网上的教学视频,学着冲奶粉,换尿布,笨拙又手忙脚乱。
卷卷很乖,喝完奶稍稍哄哄就安静入睡,来不及准备婴儿床,卷卷只能跟着他们睡在大床上,两位父亲一左一右趴在卷卷身旁,看珍宝似的看着熟睡中的宝贝。
“他的睫毛好长啊。”
海城感叹完,伸出手指想要碰碰卷卷的睫毛。
程清泉轻声阻止:“别碰他,一会把他吵醒了。”
“哦……”
海城听话地收回手指,撑着手肘,一脸慈爱地盯着卷卷:“这小家伙眼睛长得像你,皮肤也像你的这么白,可是食量那可真是遗传了我的。你看他刚才喝奶那劲,长大一定很能吃,他的腿这么长,以后说不定会长得比我还高。”
程清泉觉得好笑:“你别忘了,他是我们领养的,和我们俩都没有血缘关系,你说的那些像我们的地方,也只能说是巧合罢了。”
“程老师别这么严谨嘛,他既然能有缘当我们的儿子,那肯定和我们有相似的地方,你看,很多夫妻不也有夫妻相吗,卷卷和我们一定也有父子相。”
“嗯……”
程清泉淡淡微笑,没有再反驳。
他也感觉到了妙不可言的缘分,十七岁那年,得知癌症有复发和遗传的风险后,他就断了与异性婚恋的念想。与同性恋爱后,他更是明白自己已经没有生育的权利,他坚定地反代孕,认为女性的身体不该是交易的工具,所以,他从未奢望过能成为父亲。
卷卷的到来,于他而言,就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海城,我眼前的卷卷是真实存在的,对吗?他不是我想象出来的吧……”
程清泉垂眸盯着卷卷,生怕这个梦会消散。
“当然是真实的,程老师,恭喜你,当爸爸了。”
海城的话抚慰了程清泉心中的不安,他眸中泛着泪光,感激地看向爱人。
“海城,谢谢你,给了我这世上最好的生日礼物。”
海城没有说话,伸过手去握住了程清泉的手,今夜开始,二十五岁的他和刚满二十九岁的程清泉,正式成为了父亲,展开了人生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