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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霍起帆的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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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起帆二十九年的人生中,情绪失控只有两次。
一次是弟弟走失的那天,元宵节在广州的外婆家,他们一家四口逛灯会,各色彩灯迷了眼,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放开了牵着弟弟的手,等发现弟弟不见,一切已经来不及。
另一次是与弟弟重逢的这天,霍起帆从小早熟,懂事后便从未在人前哭过,可是看着长大成人的弟弟,想到错过的十八年岁月,和这十八年来他内心的自责与煎熬,所有悲伤倾闸而出。
重逢的这天有眼泪,但更多的是喜悦,霍起帆带弟弟回了酒店,兄弟俩一下午都在房间叙旧。
命运与他们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又终于良心发现,将他们带回了正轨。
傍晚小曹传来消息,他们的人找到了岳金盛,审问后已经押送给了当地公安局,岳金盛已经是快七十的老人,经不住威胁招了罪行,当年是他拐了岳东亭,本想卖到邻村,哥哥膝下无子,用所有积蓄换了孩子回去,想给自己养个送终之人。
养父母都是知道实情的,这让岳东亭难以接受。
晚上,兄弟俩与远在美国的父亲妹妹通了视频电话。
他们的母亲三年前因病去世,临终前还一直思念着丢失的二儿子,含恨而终,父亲在视频中抱着母亲的遗照,诉说着这些年对他的思念,岳东亭流着泪跪在地上,对母亲的遗照磕了三个响头。
从此世间再无孤儿岳东亭,他是霍起州,有家人疼爱的霍家二子霍起州。
相认的第二天,霍起州回了财大上课,霍起帆暂时不打算回北京,他想多陪陪弟弟,而且,这个城市还有他的另一个牵挂。
昨晚从霍起州口中得知,这些年一直是程清泉在资助他,帮他渡过一次次难关,也是程清泉让他去公安局录入DNA,他们兄弟才得以团聚,霍起帆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满脑子都是程清泉的身影。
让他魂牵梦绕了半年多的人,也是帮助他解了十八年心结的恩人,这份情愫他如何能放下。
这一次,他不只是对程清泉外表气质的心动,程清泉的人品更让他迷恋,所以他想努努力,试着去为自己的恋慕寻一丝机会。
临近午餐时间,小曹去租车行租了辆卡宴,将霍起帆送到了师大附中。
程清泉刚下课,正想去食堂借微波炉加热午餐,霍起帆走进了画室。
他这种高大英俊的商务精英,在学校并不常见,成熟持重的风范也很符合小说中描写的霸道总裁,画室里几个还没走的女学生都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
“霍总,你怎么来了?”
程清泉从背包里拿出饭盒,抬头便看见霍起帆站在他面前,正优雅地对他微笑。
“昨天就想请你吃饭,你不肯赏脸,不知今天有没有这个荣幸。”
霍起帆的声音很温和,态度也谦谦有礼。
“我带了午餐来,正要去热呢,就不让你破费了。”程清泉婉拒了邀请,对霍起帆笑了笑,向画室外走去。
霍起帆跟到画室外,伸手拦在程清泉面前:“清泉,这些年你一直帮助着起州,我只是想请你吃餐饭,有这么难吗?”
“我……”
程清泉有些无措,霍起帆这样紧逼让他很为难。
“一餐饭而已。”
霍起帆继续劝道:“起州对我报喜不报忧,你是最了解他的人,我想听你说说他这些年的经历,可以吗?”
霍起帆搬出霍起州这个杀手锏,程清泉没了办法。
“那你等会,我把饭盒放回去。”
“好,我在这等你。”
霍起帆听话地站在原地等待,程清泉放好饭盒,跟着他来到校外停车场,小曹恭顺的候在车边,待他们坐稳后,开车将他们送到了附近的粤菜餐厅。
霍起帆的爷爷是北京人,奶奶是有德国和冰岛血统的美国人,所以他和霍起州都是四分之一的欧亚混血,他们的母亲是地道的广州人,霍起帆从小受母亲影响,对粤菜情有独钟。
他订的是大厅靠窗的位置,第一次请程清泉吃饭,只有他们两人,大厅比较得体。
“清泉,你点菜吧。”
霍起帆将菜单轻放在程清泉面前,程清泉点了道酿苦瓜和蒜茸蒸丝瓜,霍起帆又补点了沙茶牛肉,上汤焗龙虾,蜜汁叉烧,清蒸鲈鱼,竹荪干贝乌鸡汤,还有两盅御品官燕。
程清泉觉得菜点得有些太多,但他与霍起帆并不熟,所以只是默默喝着杯中茶水,没有出声阻止。
“这个餐厅我也是第一次来,一会菜上来,如果味道欠佳,还请你不要见怪。”
霍起帆为程清泉加了些茶水,仪态优雅,声音也很温柔。
程清泉微笑着回复:“没关系的,只要不是辛辣上火的,口味清淡些,我都能吃。”
“原来你不吃辣?那幸好我带你来的是粤菜餐厅,粤菜清淡,应该会合你胃口。”
霍起帆礼貌得体的言行,与盛秋鸣饭局上略显冒失的样子判若两人,程清泉对他有所改观。
“霍总,你有什么关于东亭……哦,不对,该叫他起州了,你有什么关于起州的问题就问吧,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霍起帆没有问问题,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推到程清泉面前。
“这是你借给起州的五万,起州要上课,我代他还给你,谢谢你。”
程清泉知道如今的霍起州已无需再为物质发愁,所以他没有拒绝,收下装钱的纸袋,放在餐桌一旁。
见程清泉收下钱,霍起帆松了口气。
“很抱歉,为了请动你,我找了起州当借口,其实今天请你吃饭,主要是想感谢你这些年对起州的照顾,谢谢你一直资助他,也谢谢你让他去公安局录入DNA。如果不是你,我们一家不知还要等多久,或许一辈子都无法团聚,你是我们霍家的大恩人。”
“你言重了……”
程清泉有些难为情:“你们兄弟能相认是命中应有的福气,就算没有我,你们也会团圆的。起州从小吃了很多苦,现在有了你这么好的哥哥,他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都怪我,是我没牵好他,让他被拐走,吃了那么多苦。”
霍起帆心疼地皱紧眉,折磨了他十八年的内疚感又涌上心头。
“你别这么想啊……”
程清泉不愿见他自责,连忙安慰道:“被人贩子盯上是防不胜防的,你那时候也只是个孩子,你也不知道会发生那种事,如果知道起州会走丢,你肯定会牵得牢牢的,不会放开他的手。如果可以选择,你一定宁愿走丢的是你自己,也不会让他走丢的。现在他已经找回来了,你就放下心理负担吧,别再自责了。”
程清泉的话说出了霍起帆的心声,这些年他确实无数次这么自我安慰过,这番话从他人口中说出,于他而言,是心灵的救赎。
“你真的很善解人意,海城真幸运,我这辈子没羡慕过什么人,他算是一个。”
隔着银边眼镜,霍起帆直勾勾盯着程清泉,眼神中的爱慕丝毫不加掩饰。
程清泉被看得不自在,躲避着霍起帆暧昧的视线,手握茶杯,心中有些慌神,他有些后悔来赴这场饭局,可此刻已没有退路,他只能垂下眼眸,默不作声。
面对程清泉的沉默,霍起帆却没有退缩,鼓起勇气继续表白。
“清泉,自从在盛秋鸣的饭局上第一次见到你,我就一直想着你,不知道我能不能有这个幸运,我并不想破坏你和海城的关系,我只是想问……如果有一天你恢复单身,可以考虑我吗?我愿意等你。”
纵使是历惯商海浮沉的霍起帆,面对着喜欢的人,说出这番话也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等待回复的时间里,他紧张得像紧绷的弓弦。
霍起帆直接的表白让程清泉坐立难安,他还来不及回答,服务员陆续开始上菜,霍起帆拿起公筷,体贴地为他夹菜。
程清泉沉默地吃了几口菜,食之无味,他干脆放下筷子,看向霍起帆:“霍总,你对我还不了解,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有很多的缺点,我……”
“你是想说你的腿吗?”
霍起帆打断他的话:“我并不介意,况且,那也不是缺点。”
程清泉一向心软,最不善于拒绝,他舔了舔嘴唇,过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
“霍总,谢谢你看得起我,放下面子来对我说这些话,可是我已经有了海城,他在我心里太深的位置,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我是个脑子笨认死理的,脑筋不会转弯,将来最坏的情况,就算海城爱上别人抛弃了我,我也会一个人过,不会再恋爱了。所以……你别说等我这种话,以你的条件,一定会有比我优秀千百倍的人,在未来等你。”
程清泉说完,低头紧张地喝了口茶,拒绝了他人好意,他心中充满负罪感。
霍起帆深深地盯着程清泉,盯了许久,突然释然地笑了。
“如果我说,听完你刚才说的话,我更加喜欢你了,你会不会笑我?”
霍起帆用公筷为程清泉夹了块沙茶牛肉,语气温柔得近乎恳求:“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插足你和他的感情,但我真的很喜欢你,也很欣赏你,我想做你的朋友,就只是朋友,可以吗?”
程清泉缓缓抬头看向霍起帆,霍起帆的眼神非常真诚,他沉默片刻,卸下心中重负,微笑着点了点头。
避开爱情的话题,气氛轻松了许多,他们边吃边聊,聊完了霍起州,霍起帆以程清泉的职业为切入点,与他聊起了艺术。
霍起帆是位艺术藏家,在北京专门有一栋别墅用来收藏名家画作,也促成过不少画展。
聊到艺术,程清泉也变得健谈起来,他们从齐白石的虾聊到张大千的荷,从文艺复兴前三杰聊到后三杰,从宋徽宗的瘦金体聊到程清泉最爱的赵孟頫。
两人都有些相见恨晚的知己感,只不过,霍起帆对程清泉心有爱慕,程清泉对霍起帆则别无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