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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霍氏兄弟 ...

  •   坦诚了恋情后,海城与父亲陷入了冷战,他无法原谅父亲对程清泉造成的伤害,海中耀也接受不了他们的同性恋情,父子俩胶着着,谁也不愿先妥协。

      受伤的恋人呵护着彼此,身体的伤痕慢慢结痂,淡化。

      在程清泉的劝解下,海城与母亲恢复了联络,只是母子之间再不似以往那般毫无嫌隙,家里出了个同性恋的孩子,对绝大多数父母来说,都需要很长时间去接受和适应。

      正月十五元宵节。

      岳东亭从家中返回了学校,这个寒假,他病重的父母双双离世,村里别家都在欢度新年,阖家团聚,只有他伴着两张遗照,在祭奠的烛光中跪到天明。

      得知岳东亭回了学校,程清泉立刻开车来到财大,接他一起过元宵节。

      回家路上,见岳东亭身上仍穿着去年的旧外套,程清泉临时改道去了商场,车停在商场门外,下了车,看着人流涌动的街道,岳东亭有些不解。

      “程老师,我们来这做什么?”

      “给你买新衣服。”

      “不用了,你去年给我买的羽绒服还能穿呢。”

      “走吧,别跟我客气了。”

      程清泉微笑着拍拍岳东亭的后背:“你爸妈虽然不在了,但你还有我呢,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哥哥。每个孩子过年都要有新衣服的,买了新衣服,就说明我们东亭还是有人疼的孩子。”

      “程老师……”

      岳东亭的鼻子一阵发酸,他没有再拒绝,忍着眼泪跟在程清泉身后,上了商场的电动扶梯。

      在FILA专卖店,岳东亭试了好几套衣服,他五官深邃,个子高,肩膀宽,背也挺直,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上一身运动服英气十足,活脱脱一个大城市长大的英俊少年。

      程清泉从头到脚,由里到外,为岳东亭买齐了两套秋冬装。

      回到家中,程清泉开始准备晚餐,岳东亭坐在客厅看电影,第一个菜刚出锅,海城回来了,他特意提早下班,回家陪爱人过节。

      波比摇着尾巴在玄关迎接,海城抱起它走进客厅,见到岳东亭还以为走错了家门,疑惑地愣在原地。

      岳东亭站起身,礼貌地向海城打招呼。

      “你好。”

      “呃……你好。”

      海城对岳东亭尴尬地笑笑,放下波比,走到厨房,搂着程清泉的腰问:“客厅里那个男孩子是谁啊?”

      “是我资助的学生,叫岳东亭,你就叫他东亭吧。”

      “资助的学生?”

      程清泉回答得很小声,海城也放低了音量:“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资助了学生。”

      “又不是什么大事,就忘了告诉你,东亭的父母年前都过世了,剩他一个人,这孩子挺苦的,平时营养也跟不上,所以我带他回来,想给他好好补补。”

      “哦,难怪他又黑又瘦的……那你多做几个好菜,家里菜要是不够我去买。”

      “菜我都买齐了,那鸭杂好了,端出去吧。”

      “哇,我的最爱!”

      海城端起刚出锅的酸豆角炒鸭杂,闻了闻香气,口水立马开始分泌,换作平时他早上手捻了,这会有客人在,他只能忍着。

      程清泉做了六菜一汤,有岳东亭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红烧肉,也有海城爱吃的酸豆角炒鸭杂,小炒鱼腹和香菜拌牛腱子。

      尝了程清泉做的菜,岳东亭郁结的情绪消散了不少,赞扬道:“程老师,好一阵子没吃你做的菜了,你的厨艺还是这么好。”

      “喜欢就多吃点,别客气,我煮了很多饭,吃完再给你盛。”

      程清泉为岳东亭夹了块红烧肉,又为海城夹了块小炒鱼腹,看着他们吃得狼吞虎咽,他满足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吃着碗中饭菜。

      三个人边吃边聊,晚餐接近尾声,程清泉犹豫一番,试探着说出了他的提议:“东亭,以前我跟你说的,让你去公安局采血的事,你现在愿意去了吗?”

      岳东亭闻言,低下头默不作声。

      “什么采血啊?”

      听到公安局三个字,海城立刻在意起来。

      “东亭是养子,以前他在乎养父母的感受,不肯去找亲生父母,现在养父母走了,我想,他也可以试着去找找亲生父母了。”

      程清泉解释完,看向岳东亭说:“我知道你的顾虑,但你不一定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万一是被拐卖的呢?亲生父母一定很着急,可能都已经找了你十几年,你现在除了我没有别的亲人,能找到家人也能多一份归属感啊。”

      “对啊。”

      海城跟着附和:“很多孩子以为是被父母抛弃的,找到后才知道是被拐卖的,亲生父母也是受害者,如果你的亲生父母也去公安局做了DNA入库,说明他们也很想找到你。”

      程清泉对海城感激地微笑,有海城这个警察在,他也更有把握能劝动岳东亭。

      他放下筷子,握住岳东亭的手温柔地说:“东亭啊,海城是警察,他就在市公安局上班,你今晚在这住一晚,明天上午我和海城一起陪你去采血,好吗?”

      “嗯……”岳东亭点点头:“我听你们的。”

      寻找亲生父母这件事,岳东亭原本是极度排斥的,这些年程清泉劝过他许多回,他都没有松口答应,他怕自己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怕找不到,也怕找到了,只会徒增感伤。

      可他知道父母去世后,程老师就是这世上最疼他的人,是一片真心为他着想,所以他努力说服自己,克服心中的畏惧,接受了寻亲的提议。

      第二天一早,海城和程清泉陪同岳东亭去公安局采血录入了DNA。

      十天后,岳东亭接到公安局打来的电话,警察告诉他,DNA比对成功,并且找到了他的亲人,他哥哥得知消息,已经从北京赶了过来,急切希望见他一面。

      事情进展太快,岳东亭毫无心理准备,他不知所措,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了程清泉。得知消息,程清泉比岳东亭还要高兴,请了一上午假,开车去财大接上岳东亭,将他送到警局。

      下了车,岳东亭站在公安局门口,踌躇着不敢进去,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亲人,害怕得不敢面对。

      “程老师,我好紧张。”

      “别紧张。”

      程清泉温柔安慰:“这是好事啊,找到了亲哥哥,你就有真正的家了,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

      “别怕,我陪着你呢,进去吧。”

      程清泉牵起岳东亭的手,跟随等候他们的警员来到接待室,接待室的沙发上,坐着两位西装革履的男子,已等候多时,警员将岳东亭带到了他们面前。

      “是他吗?”

      其中一位戴着银边眼镜,穿着银灰西装的高个男子站了起来,目光紧盯着岳东亭,警员点了点头,他立刻情绪激动地上前抱住岳东亭。

      “起州!我终于找到你了!”

      岳东亭愣在原地,他的手垂在身侧并没有动作,鼻子却莫名开始发酸,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哭,对方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起州……”

      男子摸着岳东亭的脸,泪流满面不停上下打量:“你都长这么大了,我们找了你十八年,十八年啊!”

      “你是……我的?”岳东亭喃喃问。

      “我是你哥,我是你哥哥!”

      男子说着又紧紧抱住了岳东亭,岳东亭被抱得有些窒息,但他并不抗拒,他能感受到哥哥对他强烈的情感。

      他动容地慢慢伸出手,回抱住哥哥,轻声呼唤:“哥?哥哥……”

      “唉!”

      听见岳东亭喊哥哥,男子情绪失控地嚎啕大哭,听着哥哥的哭声,岳东亭也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多年的委屈一涌而出,兄弟俩紧紧拥抱在一起,人生能有几个十八年,这十八年的骨肉分离,他们彼此都错过了太多,留下了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岳东亭终于找到亲人,兄弟相认,程清泉站在一旁也高兴得流下了眼泪。

      重逢的兄弟俩抱着哭了好一会才不舍地分开,坐在了沙发上,哥哥的眼神紧盯着岳东亭,仿佛怕他会再丢失一般。

      见程清泉还站在一旁,岳东亭担心他的腿,指了指身旁的空位。

      “程老师,你也坐。”

      程清泉擦了擦眼泪,走过去坐在岳东亭身旁。

      “清泉?”

      岳东亭的哥哥看见程清泉后,念出了程清泉的名字,这让程清泉和岳东亭都十分惊讶,一齐看向了他。

      “哥,你认识程老师吗?”

      “嗯,见过一面,清泉,你还记得我吗?在北京,我们一起吃过饭,盛秋鸣的饭局。”

      “……霍总?!”

      时隔半年多,霍起帆又戴了眼镜,程清泉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

      “对!是我!”

      霍起帆满眼惊喜,半年未见,程清泉还是那般温润如玉的模样,令他心驰神往。

      “别叫霍总了,我叫霍起帆,你可以叫我起帆,太巧了,在这又见到你。”

      “你们竟然认识?”

      岳东亭觉得命运实在是有够奇妙。

      “嗯,我和海城在北京与霍总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你的哥哥。”

      回忆起盛秋鸣饭局上的情形,程清泉觉得尴尬,转移话题问霍起帆:“我刚听你叫东亭起州,是他原来的名字吗?”

      “对,他叫霍起州,比小我十岁,今年三月底就满二十了,我们还有个妹妹,比他小四岁。十八年前,在广州的元宵灯会,是我没看好他,让他走丢了,我……”

      回忆起那段痛苦过往,霍起帆哽咽到说不下去,十八年来他饱受良心谴责,没有一天轻松过。

      警员听了霍起帆的叙述,问岳东亭:“你有听你养父母说过,你是怎么被他们收养的吗?”

      “他们说,我是在邻村东边的亭子里捡来的,所以取名叫岳东亭。”

      “你养父母去过广州吗?”

      “应该没有,他们都是山里的农民,我妈是聋哑人,我爸手有残疾,他们很少离开村子,我记事以来,他们最远只去过县里,连市都没出过。”

      “你父母有亲戚朋友在广州打工吗?”

      “我……”

      岳东亭有了不好的预感:“我叔叔一直在广州打工……”

      “你叔叔还在世吗?”

      “嗯,他现在在珠海定居。”

      “他叫什么名字?”

      “岳金盛……”

      岳东亭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盯着地面,心跳开始慌乱。

      另一名警员凑过来说:“这个岳金盛可能就是拐卖他的人,他养父应该也知道,说是从邻村捡的,应该是说了谎。”

      “不会的!我爸他……”

      岳东亭想为养父争辩,可他想起了,他小时候闹着要跟叔叔去广州玩,养父怎么都不同意,并且叮嘱他,永远都不能去广州。

      岳东亭沉默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他可能一直在认人贩子的哥哥作父亲,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恐惧。

      听了警员的分析,霍起帆皱着眉,招手叫过与他同行的秘书小曹,轻声吩咐:“让我们在广州的人去珠海找到这个岳金盛,问清楚。”

      “是,霍总。”

      小曹恭敬地微微鞠躬,退到接待室外去通电话。

      警察询问了更多细节,为他们做了些书面确认,霍起帆心不在焉地回答警察的问题,镜片后的眼神时不时看向程清泉。

      盛秋鸣饭局上,与程清泉的匆匆一面,让他无法释怀,他不愿插足他人情感,一直冷静克制,他以为程清泉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心动却不能真实拥有。

      可这一场意外的重逢,却让他心中的爱意犹如燎原之火,热烈地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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