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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号 “谭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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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肆野,跟你商量个事。”刘清野步履轻快地走到他面前,抬眼朝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谭肆野面上噙着笑,挑眉问道:“有什么事?”刘清野的神色却倏地沉了几分,语气凝重道:“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我想用我的小号,扮成你的身份去跟邹星澜聊天。
谭肆野眉峰猛地一挑,脸上的错愕凝了半秒,没应承也没驳回,就这么冷睨着他。刘清野见状勾了勾唇角,痞气地凑上前,抬下巴递话,语气带着点拿捏的笃定:“专属礼物,再加十天泡面管够,答不答应?”
空气静了两秒,谭肆野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桌沿,眼底的震惊褪去,翻出几分玩味。他往后倚在椅背上,长腿交叠,挑眉睨着身前的人:“刘清野,你胆子不小,敢拿我当幌子去撩邹星澜?”话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点惯有的散漫压迫感。
刘清野早摸透了他的性子,也不怵,干脆往桌沿一坐,手肘撑着膝盖凑近他,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央求又掺着点狡黠:“这不是没辙嘛,邹星澜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对旁人冷得很,也就对你还算客气。我用你小号跟她聊,顶多就是搭个话,绝不出格,等熟了我就摊牌。”
他怕谭肆野不松口,又补了句,把条件往高了抬:“礼物任你挑,泡面我包到你吃腻,就连下周的值日我也替你包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谭肆野垂眸看着他一脸急切的模样,指尖敲了敲桌面,似是在斟酌。其实他心里清楚,刘清野对邹星澜的心思,从高一开学第一眼就写在脸上了,只是邹星澜性子清冷,对谁都保持着距离,刘清野追了大半年,也只混了个脸熟。
半晌,他才嗤笑一声,抬眼瞥他:“行,我答应你。”
刘清野眼睛瞬间亮了,刚要开口道谢,就被谭肆野抬手打断。“但我有条件。”谭肆野的语气沉了沉,眼底带着几分认真,“第一,聊天内容必须让我过目,不能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败坏我名声;第二,不许提过分的要求,更不能让她误会;第三,要是露馅了,你自己收拾烂摊子,别把我扯进去。”
“没问题!全都听你的!”刘清野忙不迭点头,生怕他反悔,伸手就要拍他的肩膀,“够兄弟!回头我就把小号密码发你,你把资料改改,头像用你那张打球的侧脸照,邹星澜肯定认不出来!”
谭肆野拍开他的手,嫌他聒噪:“急什么,放学再弄。还有,泡面要红烧牛肉的,礼物我要最新出的那款电竞鼠标。”
“包在我身上!”刘清野喜滋滋地应下,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又凑上前凑趣,“我说谭肆野,你这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事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谭肆野白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笔扔过去:“少贫嘴,上课了,再吵把你这事捅出去。”
刘清野接住笔,嘿嘿笑了两声,坐回自己的位置,却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眼谭肆野,又抬眼瞟了瞟斜前方的邹星澜,眼底满是雀跃和期待。而谭肆野看着他那副模样,唇角不自觉勾了勾,心里却莫名冒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目光也下意识地飘向了邹星澜的背影,愣了神。
窗外的阳光斜斜洒进来,落在课桌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少年人的心思藏在眉眼间,悄悄在这明媚的时光里,漾开了涟漪。
斜后方的王婉婷捏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绷出青白的弧度,方才还在草稿纸上轻划的笔尖重重一顿,浓黑的墨点在纸页上晕开,糊了她无意间写下的细碎笔画。
她抬眼时,正撞见刘清野凑在谭肆野桌前,身子微微前倾说着话,而谭肆野支起椅子后轮,只凭椅腿撑着身子,唇角勾着一抹散漫的笑,指尖轻敲桌沿——那是他鲜少对新熟络的人展露的松弛。王婉婷一眼便懂,这笑意是因刘清野的请求而来,因那个要扮成他去靠近邹星澜的约定而来。
心口像被浸了凉水的棉絮堵着,酸意顺着心口漫到鼻尖。她悄悄留意谭肆野许久,知道他爱喝冰的橘子汽水,记得他打球时会把校服外套系在腰上,甚至能精准说出他解数学题时会咬笔杆的小习惯,这些藏在眼底的细碎心思,她连半分都不敢外露。可刘清野不过是今年才和他熟识的好友,便能大大方方凑在他身边,随心所欲地跟他谈条件,甚至能让他愿意拿出自己的身份,帮她去撩邹星澜。
邹星澜是班里公认的清冷少年,眉眼清隽,性子淡,偏生对谭肆野还算温和,刘清野选了最稳妥的路子,也选了最让王婉婷酸涩的路子——她借的是谭肆野的身份,走的是谭肆野的亲近。
王婉婷垂下眼,指尖反复摩挲着草稿纸的墨点,把翻涌的醋意狠狠压下去,却又忍不住再抬眼。恰好看见谭肆野抬手弹了下刘清野的额头,嘴上说着“别吵,上课了”,语气里却半分责备都没有,那份才熟稔不久、却格外合拍的亲近,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上课铃恰好响起,刘清野笑着冲谭肆野比了个“谢啦”的口型,麻利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谭肆野也放下撑着后轮的手,椅子落回地面发出轻响,他拿起课本,背脊依旧挺拔,额前的碎发被风拂了下,还是她看了无数遍的模样,可此刻落在王婉婷眼里,却莫名隔了层雾。
她撑着下巴,目光黏在谭肆野的背影上,手里的笔被攥得发烫,指腹抵着冰凉的笔杆,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翻涌。她知道,谭肆野对刘清野只是今年刚处熟的好友,可那份毫无顾忌的合拍,是她连奢望都不敢的模样,而如今,这份合拍还成了帮另一个人靠近旁人的筹码,心底的酸涩便又浓了几分。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课本纸页轻响,王婉婷轻轻抿紧唇,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进低垂的眼眸里,只是捏着笔的手,依旧攥得很紧,连指腹都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