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野清风（1）》嘉怡吃不饱

6、冰释前嫌 地理晚

　　地理晚自习后的那几天，刘清野总刻意躲着邹星澜。走廊相遇时她会立刻低头走快两步，食堂撞见便转身换个窗口，连课间操都故意站在队伍最外侧，生怕目光不经意间对上，再想起那句刺人的话。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不过是藏着一份小心翼翼的喜欢，怎么就成了邹星澜口中的“长嘴泼妇”。
　　她把所有心思都扎进了书本里，课桌右上角的倒计时牌被擦了又写，错题本上的红笔批注密密麻麻，晚自习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她抚平心绪的良药。程雅总陪着她，课间帮她带热水，午休时一起刷地理大题，偶尔撞见起哄的同学，还会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用眼神制止那些玩笑话，只是从不多问缘由，怕戳中她的心事。
　　周五的午后有节自由活动课，班里大半同学都去了操场，刘清野留在教室整理错题，刚把地理图册摊开，教室门被轻轻推开。她以为是程雅，头也没抬地问：“是不是又帮我带了橘子味的糖？”
　　身后却没传来熟悉的回应，只有一道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刘清野，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是邹星澜。
　　刘清野的指尖猛地顿在图册的经纬线上，心头咯噔一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她攥着笔杆的手指泛白，犹豫了几秒，还是起身走了出去，靠在走廊的栏杆上，背对着他，不肯回头，心底的委屈又翻涌上来——她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他。
　　走廊里的风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吹起她的校服衣角，两人沉默了半晌，还是邹星澜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歉意：“关于之前说你的那句话，我跟你道歉，是我错了。”
　　刘清野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栏杆上的纹路，喉咙里堵着一股酸涩。
　　“那天晚自习他们起哄，加上我听说街舞社的报名名单里，我被报上了名，”邹星澜的声音透着懊恼，语速也快了些，“我一直不想参加街舞社，问了几个人，都说听说是你报的，我一时气急，又被他们围着打趣，脑子一热就说了那种话，没经过脑子，也没找你核实。”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带着愧疚：“我不该说你是长嘴泼妇，更不该不问缘由就怪你，这几天看你总躲着我，又听程雅说你那晚哭了一节课，我心里挺难受的。我知道那样说很过分，是我冲动又莽撞。”
　　刘清野终于转过身，抬眼看向他。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肩头，把他额前的碎发染成浅金色，平日里板正的眉眼间，此刻竟藏着几分慌乱和无措，连耳尖都微微泛红，攥着校服下摆的手指也微微收紧，全然没了往日的清冷模样。
　　她看着他，心里的委屈消散了些，却还是轻声问：“你就因为听别人说，没找我确认，就能随便说那种话吗？我根本没报过你的名字。”
　　“是我的错，”邹星澜急忙点头，眼神里满是歉意，“后来我去街舞社问了，是体育委员随便报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知道自己理亏，这几天一直想跟你道歉，又怕你不想见我。”
　　他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到她面前，指尖还有些微颤：“这是我整理的地理答题模板，看你平时总在大题上丢分，算是我赔罪的，你别嫌弃。要是你还生气，怎么说我都行，我都听着。”
　　刘清野看着那本字迹工整的笔记本，封面还细心贴了一张小小的星空贴纸，和他清冷的性子截然不同，心里的坚冰悄悄融了一角。她想起考场里他挺拔的身影，想起走廊里偶然撞见时他不经意的侧目，原来这份青涩的交集，不过是一场因误会而起的闹剧，少年的骄傲和莽撞，让他用错了表达的方式。
　　“我收下了，”她接过笔记本，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指尖，慌忙收回手，耳根微微发烫，“但我希望你以后，遇事能先核实，不要随便用言语伤害别人。”
　　“我知道了，”邹星澜立刻点头，眉眼间松了下来，嘴角勾起一点浅浅的弧度，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以后再也不会了。还有，那天的事，真的对不起。”
　　这时程雅从操场回来，远远看见两人站在走廊，笑着挥了挥手，又识趣地转身走了。风拂过梧桐树梢，落下几片金黄的叶子，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温柔了整个午后。
　　刘清野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心里的阴霾渐渐被晨光吹散。她知道，这份少年心事，或许带着青涩的误会和笨拙的委屈，却不再是独自流泪的遗憾。往后的日子，她依旧会把学习放在首位，却也懂了，青春里的相遇，难免有莽撞和误会，而和解，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晚自习时，刘清野翻开那本地理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星光不负赶路人，愿我们都能奔赴更好的未来。”她指尖划过那行字，嘴角轻轻扬起，窗外的夜色温柔，星光璀璨，像极了少年们藏在心底，慢慢发芽的美好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