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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Chapter 68 她不想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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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香四溢的牛排,在神色严肃的男人刀叉下分割成了大小差不多的数分。他放到了女人的面前,带着她握着叉子的手找到了第一块牛肉。
“小心烫。”
温柔似水,仿佛看着女人吃饭是件十分美妙的事。
“咳,二位,看看我好吗?”他,刚被某个没良心的女人欺骗了一半的价值赠送别人。他们还给他喂狗粮?
“吃你的饭,年纪越大怎么越啰嗦?”没良心的女人,榨取他一半价值的女人,不屑地挑眉。
沈影深吸了口气,不想理她,“谢杭,我们是不是兄弟?”
“不是。”
“……”
虞宁宁忍着笑,叉了块牛肉,“谢杭,吃肉。”
看着听话的男人,沈影抽着嘴角呵呵两声,捏起嗓子,“大郎,吃药。”
“够了啊你,”虞宁宁放下叉子,受不了地望向他,“去去去,放假吧,把课安排好随便你去哪,我出钱总行了吧?”不就讹了他一半的劳动力,值得他大呼小叫地嚷了一路要睡觉,要休息,要求放假?
谢杭揽上她的腰,“有我在,轮不到你出。”
“这才对嘛!”沈影啪地拍了下手,“好兄弟,够兄弟,这周末我想去北京,两天。”
虞宁宁愣了愣,转念间脱口道:“你不会是要去找常以欣吧?”
“嗯,他们这周末有演出。”藏着掖着好久终于坦白,对着腻腻歪歪的俩人,沈影决定鼓起勇气,“一起吗?”
“我看不懂。”
“我看不见。”
这两个人……他摸了摸鼻子,“你们说,我要献花吗?”
要不要给远在北京的常以欣,演出结束后送上一束她最爱的白玫瑰?虞宁宁没啥想法,觉得他想送就送呗。谢杭则好奇,大庭广众,万一常以欣不收,他会不会尴尬?
又或者,他压根没机会献花。前台有保安,后台闲杂人等免进。
一如既往,他是懂扎心的。虞宁宁没好气地踢了谢杭一脚,“赶紧吃,还有四幅画呢。”早弄完早点回家,她得好好计划计划从哪幅先找感觉。
面对沈影戏谑的目光,谢杭神色自若地拿起勺子挖了口土豆泥,“老婆,土豆泥,不烫。”喂到她嘴里。
他决定齁死对面的单身狗。顺便想着,下午早点回家还可以……嗯。
谁知下午的四幅画中的最后一幅,也是七幅画里唯一的人物肖像《母亲》,把她和沈影都难住了。虞宁宁是太久不画人物,沈影是本来就很少画人物。
沈影给原作者,也就是他们的同门师姐打去了电话。师姐沉默了一会,“其实,”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哭过,“这幅画真正的名字,叫我的母亲。”
电话这头,虞宁宁看不见沈影的表情,想必同她一样愕然。因为,一般他们不会卖自己亲人的肖像画,除非,“姐,”虞宁宁迟疑了下,“缺多少,你说。”
沉默、沉默,“宁宁,”一声哽咽,师姐仿佛受尽委屈的孩子哭了出来,“医生说最少要准备三十万,还要等肾源,我们家都没匹配上。”
虞宁宁抬眼望向沈影,“我们能拿出多少?”考虑都没有考虑。
她看不见沈影瞪她的眼神。谢杭他们却看着沈影拿起了手机,关闭了免提。他起身走向窗户,“师姐,三十万我们借你,画,你也拿回去。”
“听我说完,你母亲的肖像画我们不能卖,你拿回去,之前买画的钱我一会退你。”
“这画能改。”回头他瞥了眼惊讶的虞宁宁,继续同师姐说道,“详细的明天我去找你再说,等改完了,你考虑一下去参赛吧。”
“你本来是打算拿去参赛的对吗?截止日期还有两周,够了。明天见。”径直挂断电话,沈影扭头朝她走来,“满意了吧?”
嘴硬心软,是他一贯的作风。虞宁宁眨了眨眼,歪过脑袋,笑了,“怎么改?”
偌大的仓库般的办公室只有她一人笑。沈影啪地丢下手机,拿起冷透的咖啡一饮而尽,“不知道。”
“啊?”虞宁宁没听明白,那他刚刚?
“背景色是红色,人物整体用色偏暗,也许是想体现母亲的不容易和辛苦。我没妈,我不知道。”最后那句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虞宁宁思忖道:“要不请教一下牧教授?”
沈影明明一脸的烦躁,对上她也只叹了口气,“行。”没有异议。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那边,牧教授不急不躁地听完他们的表述,忽地轻轻笑了,“似乎在许多孩子的眼里、心里,母亲都是一个温柔、勤劳、辛苦的形象。你们见过母亲哭吗?”
一室沉默。只听得牧教授又继续问道:“孩子,还记得母亲最高兴的是哪一天吗?”
“出生。”
众人几乎同一时间朝虞宁宁望去,她浑然未觉,双手朝着《母亲》摸索而去,“红色的康乃馨象征着母爱,从黑夜中孕育绽放,”顿了顿,她望向沈影的方向,“师姐画的她的母亲是笑着的吗?”
“是。”
虞宁宁挺直了背脊,面上绽放出自信的笑容,“不用大改,将人物整体提亮,背景就改成康乃馨,根据被黑色泼到的面积……”
“虞宁宁。”牧教授突然出声打断。
“在。”
沈影偷偷弯了嘴角。他看见包括谢杭在内,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中间跟小学生似一下坐得端正的女人。
“陈菲画的是她的母亲,应该由她自己改。你不许向她提任何建议,沈影也是。”
“诶?可、可画会被毁是因为我。”她支吾着越说越小声。
“记得我跟你们说过什么?”
“不要怕毁了画……”
只要记住,最好的那一幅画永远是下一幅。现在落下的每一笔都是在不断学习。是牧教授第一次教她改画时说过的话。
属于他的那一幅《风》。
摩挲着她的掌心,谢杭惊讶于她的成长,惊讶于她的毅力,却不惊讶她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她从未放弃,一直往前,即使失去了光明,仍摸索着前行。
“那个,你们俩,改画的时候通知我一声,唔,我来看看。”
“好,谢谢老师。”
“谢就算了,我不会动笔。”
“大爷,三分之一分成呢?”
“你滚蛋。”
牧教授直接挂了电话,不亏把沈影从小带大的大爷。沈影这挂电话的速度,应该是跟着大爷潜移默化学来的吧?
虞宁宁仰着脸,“不让说,明天你要咋跟师姐说?”
“把大爷的话重复一遍呗。”找到了解决方案,沈影顿时一身轻松。一屁股在谢杭身边坐下,长手长脚地摊开。
方才,他是真累了。抬起头,不期然但见三个测试人员依然愣愣的,眉峰上挑,再看他们的老板只顾给虞宁宁端茶递水。
笑了笑,“那个,好像可以下班了?”
“哦,哦哦。”
拿着扫描仪的男生第一个回神,调试电脑的男生也喃喃着“我保存一下”,记录数据的小妍看了看几乎空白的本子,鼓起勇气。
“谢总,我能问姐姐一个问题吗?”
“你问。”回答她的是虞宁宁。
小妍深吸了口气,“我想给我妈也画一幅画,现、现在学,还来得及吗?”
虞宁宁笑了,“当然。”
“妹妹,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沈影也凑了过来,不知从哪摸出一张名片,“来,我们这有成人班,欢迎报名。”
虞宁宁失笑地摇头,打开盲杖准备起身活动活动,坐了好久有些腰酸背痛。腰身一紧,缠上了安稳有力的臂弯,谢杭附在她耳边,“回家吗?”
“嗯。”她确实有些累了。
但,他好像没那么累?
“你干嘛?”
才进家门就缠了上来?明明不久前才吭哧吭哧和沈影俩人把画扛回店里,摆好,还给哀嚎的沈老板点了晚饭。
谢杭低头在她脸颊亲了又亲,“消毒。”
沈影是什么有害病毒吗?还有,吃醋就吃醋,脱她衣服干嘛?虞宁宁笑着躲闪不配合地抵挡,下一刻被拽进怀里,双脚离地,被抱上了床……
“我饿。”有气无力地躺在他怀里,她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好的精力。
“想吃什么?”摩挲着平坦的小腹,谢杭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想了想,“辣的。”
他拿过手机,打开外卖开始给她报菜名,从麻辣烫到川菜,把辣的都给报了一遍。耐心好得,听得她昏昏欲睡。
“辣子鸡、宫保鸡丁、手撕包菜,再来个油焖茄子。”
他以为她快睡着了,没想到还能记住菜?摸了摸光洁的额头,“再加些,我和师父说声晚上别做饭了?”
“好,”她没意见,翻了个身,“吃饭叫我。”
舒舒服服地睡去,丢下他不管了。谢杭挠了挠眉毛,在她脸蛋上亲了口,起床干活。
虞海洋对于外卖没意见,对于几个菜也没意见,对于他要搬来和虞宁宁一块住,“和好了?不会再吵了?确定吗?”
虞宁宁噎住了。刚刚听得谢杭提起,她才想起自己早上和他说的话。忙了大半天,忘了。
“确定。”谢杭扯了扯她的衣服。
她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羞得快埋碗里去了。他也真是的,干嘛要和她爸报备啊?不就隔壁么,不说她爸也不会发现啊。
不对,这两天都是他给她爸早上开的门。那还报备啥?她不知道谢杭咋想的。
“随你们。”
虞宁宁方要松口气,但听得她爸又道:“你,跟我出来。”
虞海洋突然放下碗筷,脚步声是往阳台去的。谢杭立刻跟了过去。他们关紧了阳台门,说话又小声,虞宁宁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回来后,“师父,你尝尝这个。”谢杭的声音听来似乎十分愉快,给她爸一个劲地夹菜。
一顿饭,师徒相谈甚欢。唯独虞宁宁憋得她爸前脚离开,后脚就揪住谢杭,“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师父说,别老吃外卖,没事在家做,要不就去他那吃。”
虞宁宁等了会,“还有呢?”
“没了。”
“真的?”
这不信任的口吻?谢杭抿了抿嘴,“嗯,还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含糊飞快,虞宁宁差点就错过了他的话,“什么?”
“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
她仰着头,虽然看不见,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显示的震惊,令他心虚。谢杭悄悄环上贴着的腰肢,热着脸小声问她:“我们什么时候结婚?”隐隐,透着期待。
虽然他回答师父的是,不急,再给她一些时间。说实话,他想结婚了。
从惊愕到无语,到忽如其来的沉默,虞宁宁的情绪变化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一眼不错,一瞬不眨,看着她缓缓垂下眼眸,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我去洗澡了。”
她明白了,也害怕了。
结婚?她想着只是同居。谢杭郑重其事地向她爸报备,分明就是冲着结婚去的。
她不想嫁他。
她不想嫁他?!
回过神,谢杭难以置信地瞪着她。媳妇、老婆,她都没拒绝,拒绝结婚?他不明白,“宁宁?”伸手想要将她揽进怀里。
却在他触及的刹那,虞宁宁几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失去依赖的双手紧紧攥住毛衣下摆,“我有点累。”
失望的目光落在疲倦的面容,谢杭不甘,也不得不选择让步,“我去给你拿衣服。”
“不用。”
脱口而出,反应过来拒绝太过明显,虞宁宁忙解释道,“这衣服刚穿的,不用麻烦。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自己都未察觉的疏离、客气。自然也不知“不用管我”四个字像无形的刺,生生扎进面前男人的肉里、心里。
“虞宁宁,”竭力压抑住那种难言的刺痛,他唤着她的名字,咬着牙,一下又一下,“你,不想和我结婚吗?”明知不能问,还是忍不住想问。
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抬头的一刻仿佛下定了决心,“不想。”
她看不见,不知道此时的他是何种表情,失望?生气?她都看不见。她要怎么嫁给他?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