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晋江首发 对于丑人, ...
-
次日清晨,云疏月刚起,就听兰翠说她爹娘一大早叫了冰人来,冰人回去后,没多久便送来了一堆画像。
“送画像?这是什么意思?兰翠,你也不听全乎了。”云疏月昨夜又失眠了,坐在妆台前,由着婢女给她梳头,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难道我娘终于大度了一回,要给我爹纳妾了?”
梳头的小婢听见这句大逆不道的话,手下意识重了几分,险些扯下她几根发来。
“嘶——”云疏月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你激动什么?难不成,你想当我爹的妾室?”
“小姐您就别打趣我了!”那小婢吓得都快哭出来了,匆匆替她梳好发髻,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她跑啥?我看起来有那么可怕吗?”云疏月望着她的背影,不解道。
“你不可怕,你这张嘴比较可怕。”兰翠无奈道,“兰芝她早就心有所属,昨儿刚同人家一起逛过庙会呢,小姐你就别拿人家寻乐子了。”
何况小姐明知老爷夫人如此恩爱,断不可能纳妾,一听就是说着玩的,也就欺负欺负年纪小、不知内情的婢女罢了。
“那他俩叫冰人来干嘛?咳……”云疏月情绪稍稍一激动,便又想咳嗽,忙让兰翠给她倒了碗蜂蜜水来,小口小口啜着,“总不可能是给我纳妾罢?”
兰翠没好气道:“纳,纳他十个八个的。都病成这样了,还不肯安生,真该找个人治治你。”
云疏月闻言,放下瓷碗,伸手就去勾她下巴,邪笑道:“那我头一个要纳的,便是兰翠你了。你做正房,定能压得下面几房都服服帖帖的,翻不出风浪来。届时我便可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又不用担心后院鸡飞狗跳,终日不得安宁,想想真是一桩美——啊!”
兰翠听她越讲越离谱,没忍住,抬手敲了她一记爆栗,疼得云疏月惊呼一声,捂住额头,忙往菱花镜里看:“你敲我干嘛?!”
还好还好,只是泛起了薄薄一片红。不过许是她病了多时,面白如纸,这红看起来倒是有些触目惊心。
“收拾妥当了就动身,老爷和夫人早已等了多时,应是有什么要事须与你说。”兰翠道。
“我都病成这样了,还让我去他们那儿?”云疏月嘀咕道。
兰翠以为她是怕把病气过给父母,心下一软,还道自家小姐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谁知下一瞬又听她道:“不该是他们来见我么?让我一个病人走动,我到底还是不是他们最疼爱的女儿了?”
兰翠:“……”
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就这几步路的功夫,莫说你走不动。”兰翠给她仔细系好披风,“大夫也说了,适当起身走走,对身子有益处。好了,快去吧。”
……
“哈?你们说什么?”云疏月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父母,“你们这是要卖女求荣吗?!”
“什么卖女求荣?说的那么难听。”云正诚气得吹胡子瞪眼,“这分明是为你好!”
“为我好?”云疏月快被气笑了,“你们怎知这就是我想要的?”
云正诚沉下脸:“你想要也得要,不想要也得要。五津道长说了,若是如此,你便能活过二——”
“十”字还没出口,云疏月便喉间嗬嗬,肺像个破败风箱似的,猛然咳出一口血,吓得兰翠和尹白晴脸色瞬间变了,扑上去便抚着背给她顺气,扶着她慢慢坐下。
“我儿,莫要与你父置气。”尹白晴低泣道,“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才想着用这种方法,冲冲病气,或许你便能好转……”
“那五津子到底是哪儿来的牛鼻子老道?”云疏月才说了一句话,就又想咳,慌忙用帕子捂住唇,声音从布料里闷闷传出,“病了就吃药,成亲是几个意思?你们是嫌我这个病痨鬼烦了,想尽快甩掉我这个烫手山芋?”
“住口!”云正诚气得拍了一下桌子,“我和你娘是为了你好,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商议的是替你招个上门夫婿,何时想过要赶你走?”
这小兔崽子也不想想,哪个好人家愿意娶一个病恹恹的商户女为妻?他们又断不可能让云疏月去做妾。
再者,昨日尹莺莺不请自来,去云疏月跟前挑衅,他夫妻二人便断了要过继她幼弟的念头——不是亲生的,果然还是有风险。若此事当真成了,恐怕月儿还是要受欺负。
思来想去,只能招赘了。
“招赘?”云疏月一听,眼睛一亮。
原来不是要赶她走啊,那敢情好!
“那我要长得漂亮的。”她立即改了口风。
云正诚:“……”
兔崽子这德性到底是随了谁?!
“你自己选吧。”他长叹一口气,指了指案上那些堆成山的卷轴,“冰人馆送来的画像,全在那儿了。”
云疏月乐颠颠地过去,刚要拿起最近的一份,便有小厮进来通报,说冰人馆的人又来了。
“她们又来作甚?不是说画像全送来了么?”尹白晴蹙眉。
“不、不知……”小厮小心翼翼道,“她身后还跟着个长得极俊的男人,莫不是——”
“送货上门?!”云疏月眼睛又一亮,“快快快,叫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长得有多俊。”
兰翠、尹白晴和云正诚:“……”
所以她这没脸没皮的德性到底是随了谁?
“云老爷、云夫人。”冰人进来后,先是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再次叨扰,望多海涵。”
“不必客气。这位是……”云正诚看向她带来的那个男子。
“小人回去没多久,柳公子便找上门来,说听见云家要招赘,想来一试。”冰人诚惶诚恐道。
她干这行已有十几年,还是头一次见人上赶着当赘婿的,而且还是这么俊的男子。
——但云家托她物色男子一事,她并未告诉旁人,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云正诚和尹白晴心底也有同样的疑惑,却并未流露于表,只是让这自个儿送上门来的男子,抬起头来看看。
那人便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果然俊美的脸。
这少年看着不过十五六岁,额头光洁饱满,眉毛利落如剑,杏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锋利,俊美得颇具攻击性,偏偏唇边噙着一抹混不吝的笑意,硬生生冲淡了眉眼的凌厉。
甫一抬头,他不看别人,竟直直看向云疏月,笑道:“听说姑娘病得快死了?巧了,我八字硬,专克阎王。入赘也行吧,反正我家里兄弟多,不差我一个。”
此话一出,厅中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
云正诚气得又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虽然知道这是事实,可又有哪个疼爱子女的父母愿意听见这种话?
与他对视的云疏月却仿佛没有听见,只是干干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心脏怦怦狂跳。
这少年的双眼深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直直地、压迫感十足地锁定了她,里面装着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恍惚间,他的身影竟与脑海中那个身着龙袍的身影有些重合。
不不,怎么可能?云疏月竭力摇了摇头。
那只是个梦罢了……而且眼前少年穿的虽也是名贵料子,却远远比不上皇室中人的用度。
她是皇商之女,对此再清楚不过。
而且上来就咒她死,听着还真有点不爽。
不过这张脸,倒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云正诚见女儿摇了摇头,还以为是对这少年心有不满,刚要吩咐下人把他赶出去,却见少年走到那堆小山似的画像前,随手挑了一张,展开,视线刚落到纸面上,便轻笑一声。
“这等歪瓜裂枣,怎配得上云小姐的花容月貌?”
云疏月正好还没来得及看那些画像,闻言便心生好奇,瞧了一眼,顿时如遭雷劈。
这这……这!
对于丑人,细看是一种残忍!!
她不信邪,拎起裙摆扑过去,抓起几张卷轴一一展开,顿觉双眼被刺得生疼。
云疏月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手里的卷轴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她站在原地呆愣半晌,方才颤颤巍巍道:“……世上竟有如此浪费粮食之人!”
兰翠不解:“小姐,你还没见过这些人呢,又怎么知道他们有浪费粮食的陋习?”
云疏月沉痛道:“长得这么丑,光是活着就很浪费粮食了——而且还有这么一大堆!”
冰人、兰翠、尹白晴和云正诚:“……”
冰人赔笑道:“此言差矣,这已经是小人精挑细选,选出来最好的了。柳公子天人之姿,世间少有,当然不是这些凡夫俗子比得过的。”
尹白晴听了,脸色有些难看:“你的意思是说,我女儿只能配些凡夫俗子?”
“当然不是!云夫人误会了!”冰人连忙否认,欲哭无泪。
想要不得罪这个,就免不了得罪那个,偏偏双方都是她得罪不起的。
非要选一个得罪的话,那她还是选云家吧。
毕竟得罪了云家,顶多也就是拿不到谢媒钱;得罪了这位柳公子,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