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Z.诡异校园怪谈》搂腰

9、9.怨念，恶意，夹缝中的生存法则 肺

　　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众人一路小跑到了钟楼门口。

　　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陈旧的气味，混着灰尘和铁锈，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外墙上的爬山虎一直爬到三楼，原本应该是绿色的叶子在红色月光的照射下呈现为暗紫色，像极了一片一片凝固的血迹。

　　“快！”方灿低吼一声，一把推开钟楼沉重的木门。

　　七个人像一串被扯断的珠子，跌跌撞撞地砸进门厅。徐彰彬几乎是拖着韩知城滚进来的，两人摔在满是灰尘的水磨石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方灿等最后一个人也跨过门槛后，反手将门猛地关上，同时拉下门栓。

　　做完这些，他整个人虚脱一般地抵靠在门板上。

　　“咔哒。”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像是一声叹息。

　　所有人都在弯着腰喘气，韩知城爬起身，手撑在膝盖上，呼吸急促，好久没缓过来。徐彰彬站在他旁边，自己的呼吸也没完全稳定，但手还搭在韩知城肩上给他顺气。

　　门外，那团黑色的物质没有继续追来，而是像一滩被阳光炙烤的沥青，缓缓退回了操场中央，重新聚拢成那个穿着校服的人形。

　　李旻浩趴在门缝上往外看了一眼。“它没跟来，”他说，声音还有点喘“唔...变回人形了，还在操场中间，不动了。”

　　方灿从门板上滑开，站直了身体。他看了一眼其他人，确认所有人都在后，转过身看向钟楼内部。

　　他们此时正站在钟楼的大堂里，大堂右边有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墙壁上有处水渍，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

　　“不管外面了。”方灿缓过劲来开口说道，“走吧，先确认这里安不安全。”

　　说着他走在了最前面。

　　走廊不长，每走一步，木质地板就会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跟着他们的节奏一起踩。方灿没有回头，后面当然有人，那些脚步声是同伴的——徐彰彬的步子重，韩知城的步子轻，李旻浩的步子急，黄铉辰的步子拖。

　　他数着这些声音，试图让自己不再去想操场上的那个东西。

　　走廊尽头是一道铁门。方灿用力推了一下，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门本身却连晃都没晃一下。徐彰彬也上前试了试，肩膀抵住门，用力撞了一下，门框震了震，门却依然紧闭。

　　“嘶...进不去。”他说。

　　“那怎么办？”金昇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手电筒的光在门上晃了晃，“不是说出口在钟楼吗？进不去还怎么找出口？”

　　“那女孩不是说出口在钟楼吗？”李旻浩的声音带着焦躁，“她骗我们？”

　　“她没有骗我们。”黄铉辰语气很轻，但很确定。他下意识地用手揉了揉了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女孩绝望的余温。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轻声说，“我相信她。

　　“那这门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身后的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所有人几乎同时转过身去。方灿攥紧了腰后的拳套，徐彰彬把棒球棍横在身前，李旻浩的美工刀已经从口袋里抽了出来。金昇玟将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在走廊里晃了几下，才锁定了来人的方向。

　　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个人影逐渐从暗处走了出来。I.N歪着头看着他们，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的、让人分不清是什么意味的笑。“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

　　韩知城最先反应过来，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气。“你吓死我了……”他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忍不住吐槽，“我这颗脆弱的心脏差点被你吓得重新投胎！”

　　徐彰彬把棒球棍放下来，松了口气。他没好气地瞥了I.N一眼，然后反手把韩知城从地上拽了起来，顺手替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才低声说了一句：“别一惊一乍的。”

　　李旻浩默不作声地把美工刀的刀片收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刚才差点跳起来的狼狈。

　　方灿盯着I.N看了两秒，松开了攥着拳套的手。

　　“你怎么在这？”他问。

　　“我一直在啊，”I.N说，“只是你们没注意到。”

　　接着他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铁门，调侃道：“进不去？”

　　I.N走到门前，伸出指尖轻轻敲了敲门板。“当然进不去啦，”他说，“时候还没到呢。”

　　“那什么时候才算‘时候到了’？”方灿问。

　　I.N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靠在铁门边的墙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晚的月色：“你们见过照片里那个女孩了吧？这个学校里，还有很多和她一样的存在。”

　　“它们是‘怨念’。”I.N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人受了太大的委屈，痛苦装不下了，就会溢出来，流进这个夹缝里。如果你们愿意直面它们的痛苦，它们会愿意告诉你们一些有用的东西的。”

　　“那……操场上的那个又是什么？”韩知城小声问，他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能感觉到它和那个女生不一样，更危险。”

　　“那些东西的确不一样。”I.N看向韩知城，难得收起了笑，“那是‘恶意’。纯粹的、脏兮兮的恶意。它们没有记忆，也没有脑子，就像游荡的野兽，闻到动静就会扑上来。它们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着你们被吓破胆。”

　　“那……”黄铉辰突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个女生那种的，会不会也有骗人的？”

　　“你是不是想问，线索会不会有假？”I.N的视线转向黄铉辰，毫不留情地点破。黄铉辰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但没有移开视线。他仍是相信那个女生的，可谁知道其他怨念是不是都一样呢。

　　“怨念只要开口，就不会给假线索。”I.N微微歪了歪头，眼底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像是在观察几只正在迷宫里挣扎的蚂蚁，“至于你们该怎么获得线索……自己尝试吧。”

　　“那这两类存在……有什么关系吗？”方灿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一山不容二虎呗。”I.N轻笑了一声，“怨念是因为被恶意伤害才诞生的，所以它们天生互斥。怨念在的地方，恶意不敢靠太近。而恶意呢，只会专挑种软柿子捏。”

　　“那它们会伤害我们吗？”金昇玟问。

　　“大多数的怨念不会主动伤人。但你们的脑子承受不住。”I.N挑起下巴朝黄铉辰的方向点了点，“被附身的时候，那些记忆和情绪会像决堤的水一样灌进你的大脑。状态不好的，可不会像他一样还能站在这里。”

　　“所以为了找到更多线索，我们需要找到更多的怨念？”方灿说。

　　I.N点了点头。“把线索拼在一起，你们就会知道怎么出去了。”

　　“那我们需要几条？”徐彰彬追问。

　　I.N歪了歪头，笑了。“我也不知道。等你们找到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说罢他后退一步，身影开始变淡。

　　“钟楼的门只会在正确的时候打开。在那之前，你们能做的，就是去别的地方找。”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的身形越来越模糊，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块，最后只剩下一团清风，将那股潮湿的、腐烂的气味吹得淡了一些。

　　走廊里又只剩下红色的月光和七个人沉默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