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Z.诡异校园怪谈》搂腰

20、信任测试 韩

　　韩知城和黄铉辰靠在钟楼大堂冰冷的墙壁上，谁都没有再说话。那并不是什么迫在眉睫的危险，不值得把大家从好不容易得来的浅眠中惊醒。两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有了默契：等所有人都休息好了再说。

　　后半夜一切如常。

　　李龙馥和方灿来换班时，韩知城只简单说了一句：“器材室那边有变化，不急，天亮再细说。”方灿看了他一眼，确认不是什么紧急情况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第二天，大钟的指针停在三点三十分。

　　大堂里的红光比夜晚淡了一些，像一层被水稀释过的血迹，薄薄地铺在石板地面上。众人陆续醒来，各自活动着僵硬的四肢，分食着为数不多的饼干和水。

　　方灿从旁边绕过来，蹲到韩知城面前。韩知城抬起头，把昨夜午夜感知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黄铉辰在旁边补充细节。

　　众人的反应不一。金昇玟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李旻浩皱起眉，经历过昨天304教室的事之后，他对任何与怨念有关的消息都多了一层本能的警觉。李龙馥若有所思，但没有说话。徐彰彬追问了两人当时的身体状况，确认没有被影响到之后才放下心来。

　　方灿沉吟片刻，站直身体。“上午先继续探索。这件事留个心，但不要被它拖住脚步。”他的语气平稳，给了众人一些底气，“还有两天，不能因为一件暂时无法理解的事就停下来。”

　　“上午搜实验楼。昨天教学楼和行政楼都去过了，只剩那边。”他扫了一圈众人，开始安排分组，“一楼是图书馆，书架密集，搜索强度大。彰彬，你带知城和昇玟去搜一楼，三个人更有效率。龙馥，你跟我去二层和三层。旻浩手伤还没好，铉辰你陪他留守钟楼，注意警戒。”

　　李旻浩破天荒地没有抗议。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肿胀的手背，嘴角扯了一下，算是默认。黄铉辰往他旁边挪了挪，翻出一块压缩饼干递过去，李旻浩摆摆手示意他自己吃。

　　实验楼在校园最东侧，背靠围墙。红色的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把水磨石地面染成一种发暗的锈色。方灿和李龙馥在二层楼梯口与徐彰彬三人分开，往上走了。徐彰彬带着韩知城和金昇玟推开一楼图书馆的大门。

　　图书馆大得惊人。一排排高耸的木质书架像沉默的巨兽，将空间切割成无数条幽暗的走廊，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发霉和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徐彰彬扫视了一圈，书架太多，视线被切得很碎。

　　“分散搜，但别走太远，保持能听见彼此声音的距离。”

　　韩知城和金昇玟点头，分别没入左右两侧的书架通道。徐彰彬沿中间的通道缓缓向前，脚步放得很轻，感官却提到了最高。

　　书架上的书大多落了灰，有些书脊上的书名已经褪得看不清。图书馆比他想象的要深，走了好一阵也没走到尽头。他隐约还能听到韩知城在左边哼着什么不成调的歌，金昇玟在右边偶尔抽出一本书又推回去的声响。

　　然后，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感顺着脚踝往上爬，耳边的声音也像被一层无形的膜隔绝了，越来越远，越来越失真。

　　徐彰彬停下脚步，眉头微皱。他感觉到一股视线，正从书架的夹缝里渗透出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呼喊。

　　“找到出口了！”

　　是方灿的声音，从书架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不太像他的兴奋。

　　徐彰彬心头一喜，几乎是本能地朝声音的方向跑去，绕过一排书架，又绕过一排，脚步越来越快。他没有意识到，身后韩知城和金昇玟的声音已经消失了很久。

　　他一路跑到了实验楼外面的空地上。方灿和韩知城站在几步之外，背对着他。在他们面前，一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门突兀地矗立着，门框边缘流转着令人心安的光晕。徐彰彬感觉紧绷的神经松了半拍，他们真的找到出口了。

　　徐彰彬正想开口喊他们，韩知城先转过头来。

　　那张脸上没有平时咋咋呼呼的活力，没有眼珠子乱转的机灵劲儿，只有一种他从未在这小子脸上见过的、近乎死寂的冷淡。

　　方灿也转过身，动作很慢，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压着他的肩膀。他看着徐彰彬，眼睛里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疏离。

　　“这扇门只能带走两个人。如果加上你，就会超载。我和知城先走，等到那边找到办法再来接你。”

　　徐彰彬看向韩知城。韩知城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面无表情地挤出轻飘飘的三个字：“对不起。”

　　然后他们转身走进了那扇门。门里是一片什么都看不清的白光，他们的身影没入其中，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暗处，一股阴冷的视线死死盯着徐彰彬。

　　它在等，等这张脸上浮现出被背叛的错愕，等他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等他咬牙切齿地咒骂那些抛弃他的朋友，最终在绝望中崩溃。它已经测试过太多人了，在生死面前，在被抛弃的恐惧面前，没有人能撑过这一关。

　　但徐彰彬没有。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头反而越皱越紧。“不对……”他低声喃喃，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越来越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焦急。

　　灿哥刚才说话的方式有问题，每个字之间的间隔太均匀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上了发条。韩知城的表情也不对，那小子藏不住事，就算真要抛下谁，一定是先红了眼眶再咬牙背过身去。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一种强烈的担忧几乎要将他吞没。他们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般蔓延。徐彰彬猛地冲上前，双手用力拍在那扇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灿哥！知城！”他对着门大喊，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你们醒醒！不管什么东西在搞鬼，我马上就想办法过去帮你们！别怕！撑着！”

　　暗处那道身影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它在等，等徐彰彬的信任耗尽，等他也开始怀疑，等他说出那句“你们怎么能这样”。可直到最后，这个男人的嘶吼里全是对兄弟的担心。

　　那股阴冷的视线剧烈地波动起来。它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场精心设计的测试，被眼前这个人用一种它从未见过的方式，反过来击穿了。

　　当年的自己没能做到的事，在所有人都不相信的时候依然选择相信，眼前这个人做到了。

　　“……如果当时，我能像你一样，”一个声音在徐彰彬耳边响起，带着羡慕，也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他大概就不会走了。”